盐铁司的熔炉房热浪灼人，镜渝的玄甲蒙着一层青灰。左眼金瞳穿透翻滚的铜浆，菌丝在金属液里缠结成骷髅状，每具“骷髅”的眉心都嵌着微缩官印。
“熔炼三日的铜锭，今日全爆了菌斑。”少监崔琰的指尖被飞溅铜液烫出水泡，“工部硬说炉温不足，可下官查过簿册——”
他呈上的入库录被菌丝粘成硬块，墨迹间游走着米粒大的蛊虫。
镜渝的剑尖挑破蛊虫，虫腹掉出半片鱼符：“军器监的调令？”
“正是！”崔琰突然跪地，“兵部半月前强征盐铁司存铜，说是铸边境箭簇。可下官暗中查验，那些‘箭簇’根本是空心的菌囊！”
窗外骤起骚动。仆役嘶喊着撞开门：“库房…库房的铜锭活了！”
库房地面已变成菌毯，堆积的铜锭裂开蛛网状细纹。菌丝从裂缝钻出，缠住奔逃的工匠脚踝。被缠者浑身抽搐，皮肤下浮出青铜色血管纹路。
“是‘金菌蛊’！”镜渝挥剑斩断菌索，金瞳锁定库梁上的黑影——
兵部郎中周显正将菌粉撒向通风口！
沉霜剑劈开梁柱的刹那，周显袖中射出三枚青铜铃。铃铛炸裂时，所有铜锭应声爆开！飞溅的铜液遇菌丝凝成青铜傀儡，关节转动声如锈刀磨骨。
“镜将军可知——”周显的狂笑混着金属嗡鸣，“这些铜料熔了河堤镇石！那些河工的怨魂，正等着饮血呢！”
养心殿的冰鉴压不住血腥气。镜渝将半枚鱼符掷在御案：“兵部以军令调铜，铸的却是菌蛊兵器。”
燕沁的密信自漠北传来，字迹被沙尘晕染：
“戎狄军中现青铜菌甲，刀箭难破。若朝中铜流不断，饮鸩泉将成死地。”
陈御史捧着的漕运账册突然自燃，灰烬里显出新字：
“兵部铜料走漕运北线，经洛州时由刺史押运入库。”
“洛州刺史是王邈妻弟。”镜渝的金瞳骤冷，“菌蛊链已串起六部。”
殿外忽传来九门提督急报：“洛州民变！暴民冲毁官仓，发现…发现库中全是菌囊！”
洛州府衙的鸣冤鼓被砸成碎片，暴民将菌囊抛向街市。囊体炸裂处，菌粉混着青铜屑沾肤即溃烂。
“官府用毒铜害民！”独眼老铁匠高举账册，“盐铁司的亏空，全填了这些妖物！”
账页间夹着的军器监密令，赫然盖着兵部尚书私印。
镜渝的玄甲分開人潮，沉霜剑挑起账册：“毒铜之事，本将必斩祸首。但尔等毁仓放菌——”
剑尖忽指向人群中的褐衣人：“谁教你用火油烧菌囊的？”
褐衣人袖中菌镖未出，已被金瞳锁定。菌丝自七窍爆开时，他嘶吼出最后一句话：
“陆相万岁…菌噬京都…”
三更的吏部值房，烛火映着百张官员画像。镜渝的朱笔圈过十九个名字，金瞳扫向陈御史：“这些人明晨押送大理寺，你亲自监刑。”
“兵部尚书也在列？”陈御史指尖发颤，“可他掌着京城戍卫……”
“戍卫军昨夜已换防。”镜渝推开窗，皇城校场火光冲天——
菌化的戍卫士兵正被缴械，铠甲缝隙钻出冰蓝菌苗。
大理寺卿疾步入内：“洛州刺史招供了！菌囊经漕运入京后，存在……”
他忽然噎住，脖颈菌纹暴凸！镜渝的剑鞘击碎梁上菌囊，毒粉弥漫中，大理寺卿咳血倒地：“在…太庙…”
太庙的松柏在夜风里沙沙作响，镜渝推开享殿侧门。供奉先帝灵位的紫檀案下，菌丝如蛛网覆满青砖。
“菌源不在此处。”镜渝的金瞳穿透地砖，“下面是空的。”
沉霜剑撬起金砖，寒气裹着菌雾喷涌而出。石阶下赫然是冰窖，窖中悬着三千支“长明烛”——烛芯裹着菌种，蜡体掺了青铜粉！
守庙老宦官伏地痛哭：“陆相逼老奴换了蜡烛…说菌烛燃尽时，太庙就是新朝龙脉…”
镜渝斩断烛芯，菌种在剑尖化为飞灰：“新朝？”
“是…菌朝！陆相要这江山…都成菌冢！”
五鼓的朝会上，镜渝将菌烛掷在御阶前。
“六部菌链已断，漕运铜流截于洛州。”他展开漠北军报，“然饮鸩泉战况胶着，菌甲需火攻可破。”
工部尚书出列：“边关火油库存仅支三日！”
“用这个。”镜渝拍了拍手，侍卫抬入十桶黑膏——正是烧毁菌囊的洛州火油。
“洛州油矿伴生硫磺，遇菌即爆。”镜渝的剑尖点向舆图，“请旨开漠北官道，十日运油至饮鸩泉。”
晨光刺破云层时，传旨马蹄踏碎宫道菌丝。
镜渝的左眼金瞳忽望向西北——
那里正升起一缕冰蓝烟柱，如巨蝎悬尾。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