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午休铃声刚响,祁厌北攥着从食堂带来的两个馒头,快步往楼梯间走。他要赶在弟弟放学前,把这点口粮藏好。
刚拐过二楼走廊的拐角,他撞上了一个硬挺的后背。馒头脱手滚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
祁厌北心头火气瞬间上来,抬眼就要发作,却先撞进一双冷淡的眸子里。
贺知许倚着墙,校服外套松垮敞着,指尖捏着半瓶可乐,身后跟着两个男生,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类型。
“走路不看路?”贺知许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扫过地上的馒头,又落回祁厌北攥紧的拳头上——那里还带着未消的擦伤。
祁厌北没应声,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馒头,一只干净的白鞋轻轻踩住边缘。
他猛地抬眼瞪过去,贺知许却已经蹲下身,眼神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点他读不懂的探究:“为两个馒头,值得动手?”
祁厌北猛地抽回馒头,拍了拍灰塞进兜里,语气生硬:“关你屁事。”
他转身要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力道不重,却挣不开。贺知许的指尖,恰好擦过他小臂上没遮住的旧疤。
贺知许指尖一顿,松开手,把那瓶可乐递过来:“赔你的。”
祁厌北没接,径直离开。身后传来贺知许对跟班淡淡一句:
“下次看见他,别找事。”
那天下午阳光很暖,祁厌北躲在楼梯间啃着干硬的馒头,却莫名想起那双冷淡的眼睛——好像藏着一点旁人没有的在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看见他满身尖刺,没有躲开,也没有上前欺辱。
晚上回到家,弟弟祁恪已经等在门口。
“哥哥,你又打架了?”
祁厌北立刻打断:“大人的事你别管,好好上学就行。”
他接过弟弟的书包放好,掏出一点钱让祁恪出去买点吃的,自己转身进厨房给母亲熬药。
屋内的母亲情绪不太稳定,祁厌北轻声安抚,慢慢喂她喝完药,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重新锁好门。
他刚松口气,门外就传来粗暴的踹门声。
父亲祁润一身酒气地闯进来,径直翻找抽屉,发现钱不见了,瞬间暴怒。
“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钱?”
祁厌北迎上去,声音平静:“是我。给妈买药了。”
“那个样子有什么好治的!”
皮带带着风落下,祁厌北咬着牙一声不吭。
等父亲摔门而去,他才撑着墙站起来,后背一阵阵发疼。
祁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小心地扶着他坐下,拿出医药箱轻轻擦拭伤口。
“哥哥疼吗?”
“不疼。”祁厌北低声道,“你先回房,我没事。”
房门关上,他望着漆黑的窗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要撑住。要护住弟弟。
学费已经被学校减免,可母亲的药、弟弟的生活费,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习清高中是他凭实力考进来的,他不能垮。
第二天早上,祁厌北送完弟弟上学,赶到教室时已经有些晚。
同桌凌烨凑过来:“祁哥,你可算来了,今天贺知许回学校,你千万别惹他。”
“贺知许?”祁厌北觉得名字有点耳熟。
“就那个校霸啊,家里超有钱那种。”
祁厌北淡淡“嗯”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走进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冷淡,正是昨天走廊里遇见的那个人。
贺知许也看见了他,目光微微一顿,在心里默念:
原来是他。
身旁的沈司晏撞了撞他肩膀:“晚上去酒吧?”
“去。”贺知许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放学后,祁厌北去超市发完传单,领了兼职工资,先去给母亲买药,又给弟弟买了双新鞋。
另一边,贺知许坐在酒吧包厢里,神色倦怠。校花沐安然靠近,他也只是淡淡避开,没什么兴致。
在旁人眼里他肆意张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在提前扮演一个冷静克制的继承人。
连身边的热闹,都像隔着一层雾。
又一日清晨,祁厌北早早到教室自习。
班主任刘艳梅进门,目光扫过空着的两个位置,刚要开口,贺知许和沈司晏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老师心知这两位不好管,只轻轻点头,便继续上课。
下课之后,祁厌北负责收数学练习册。
走到贺知许桌前,他语气平淡:“麻烦交一下练习册。”
凌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没想到贺知许十分配合,直接把本子递了过去。
放学,祁厌北独自走进一条偏僻小巷。
几个早就约好的人等在那里,个个面色不善。
祁厌北神色平静:“开始吧,别浪费时间。”
片刻后,打斗声平息。
祁厌北站在原地,唇角擦破一点皮,脸上沾了薄尘,眼神依旧冷沉,仿佛刚才那一场动手,不过是随手解决了一点麻烦。
不远处的树影里,贺知许脚步顿住。
他本是绕路来取东西,却撞见了这一幕。
祁厌北恰好抬眼,视线直直落过来,像是早就察觉到有人。
贺知许没有躲,就站在光影交界处,静静看着他走近。
“看了多久?”祁厌北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却不带恶意。
贺知许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淡淡开口:“只用了两成力,祁同学很懂分寸。”
祁厌北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角,动作随意又自然:“站在这儿,不怕被波及?”
贺知许偏头避开,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碘伏棉棒递过去:“擦一下,别发炎。”
祁厌北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
他看着贺知许要走,忽然出声:“贺知许。”
少年脚步顿住。
“下次想看,不必躲。”祁厌北的声音被晚风送过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我护着你,伤不到。”
贺知许背脊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耳尖悄悄泛红,被碎发轻轻遮住。
身后的祁厌北低头看着手里的棉棒,唇角那道一贯冷硬的线条,不知不觉,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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