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危麒之前才说过,丛岑的眼线一直在他们周围——他应该想到的,他怎么能没想到?!

温舒粼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因为懊悔发出声音。他狠狠咬了自己的虎口一下,以痛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危麒离开的时间不长,他还来得及补救!

温舒粼没有矫情地纠结自己的疏忽,而是直接联系了戴景昂。

戴景昂听完了他的描述,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温舒粼讲到:“发个定位和描述车的外观给我,我会帮你黑进当地的监控,找出危麒的位置!”

这时候,温舒粼也顾不上这种行为是否违法了,他马上给戴景昂报出了自己所在的经纬度,还有那张轿车的品牌和颜色。

在戴景昂黑进系统的过程,温舒粼也没有坐以待毙,他用地图软件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离危麒的小区不远,于是直接回了一趟小区,从车库当中骑走了自己的车。

“温舒粼,我现在得和你进行一个思维的绑定,才能更好地告诉你位置,你愿意授权吗?”

“别废话,快!”

“流程还是得走的嘛。”戴景昂无奈地嘟囔道,但几乎在话音刚落的同时,温舒粼就发现自己的大脑之中,似乎出现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就像是戴景昂将地图导入了他的脑海,一时间,他对于地图的掌握,犹如从小生活在这个街区。

“向前一百米后右转!”可惜开这个视图外挂的负面作用,就是戴景昂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让温舒粼越发心烦了。

只是他现在算是吃人的嘴软,也没法抱怨什么。温舒粼集中注意力,按照戴景昂的报点前行,只是他全速前进到一条小巷的时候,温舒粼才看清,尽头根本没有路。

“你在耍我吗!”温舒粼终于忍不住吼道,他又急又气,实在没有余力和戴景昂耐心地询问。

“温舒粼,冲过去啊,你的车技绝对可以!”戴景昂却难得情绪激动起来,“不走这里,你会被堵在大路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温舒粼高声喊到,身体却带动着摩托车向后退了一截,为冲过墙脚堆积的东西留出了空间。

“温舒粼,你还想不想救危麒了!”戴景昂进一步使出了激将计,然而他的语尾还没落实,温舒粼的机车发出的咆哮,就已经盖过了他高亢的煽动。

温舒粼扭动车把,不顾一切地从墙角堆起来的“阶梯”上冲了过去,他的车在越过垃圾堆的刹那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悬空了数秒,然后掉到了背面的杂物当中。落地的瞬间,温舒粼因为先前凌空而悬起的心,因为落地的冲击力,狠狠落了下去,带给他严重的离心感,温舒粼眼前一黑,甚至感到了反胃。

然而他没有缓太久,就咬牙坚持着从那堆废旧的物品当中将自己和车拔了出来。他重新转动车把,车再次轰鸣起来,向前冲去。

“你——你没事吧?”在机车的吼声中,戴景昂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会没事吗?”温舒粼吼了回去,“别叽叽歪歪的,往哪走?!”

“温舒粼,我在想,其实你没有必要去救他,因为……”这时候,戴景昂却忽然犹豫起来。

温舒粼听不得对方这么优柔寡断,当机立断地骂到:“你要是不救他,你也休想我帮你了!”

戴景昂的情绪也躁动起来:“好吧,这是你选的!继续前行,穿过弄堂以后,第一个岔路口拐进右边的街角!”

温舒粼按照戴景昂的指示,再次闯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妈的,你到底都找的什么路?”温舒粼想,要不是因为解救危麒迫在眉睫,他可真想掐死戴景昂这个“不走寻常路”的混蛋!

“撞过去!这里的门只是插销销上的,你的车绝对能撞开!”

“戴景昂,你最好别再给我乱指路!”温舒粼威胁道,“要不然下回见面你最好祈祷我别打死你!”

他心一横,咬牙向那道外表锈蚀、却看似还不可动摇的钢丝门撞去。

那道门在他狠狠的撞击下,合页直接脱离,门当场倒在了地上。温舒粼再次拧动车把,碾过它继续自己的旅程。

终于在温舒粼意识到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的时候,戴景昂下达了指令:“接下来不能再骑车了,到工厂那边,你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

“他们有枪吗?”

“我没有从监控当中看到。”

“那你要我潜伏进去?”

“温舒粼,这样把稳得多!”戴景昂紧张地试图抓住温舒粼的思绪,“不要做危险的事!”

他什么时候畏惧过危险?温舒粼根本没有听戴景昂的指示,他骑着车,感觉自己从未有如此亢奋又意识清醒的时刻——他最享受的极限,如同加了剧毒的蜜糖,融化他理智的阀门,将他推上无上的快感之中。

温舒粼不管不顾地驾驶着自己的机车,闯过了在外望风的守卫,在对方用对讲机联系同伙之前,他的大脑高速运转,配合他的野性直觉,选中了一扇落地的窗户。

他径直撞碎了玻璃,在玻璃四溅开来的刹那,背对着玻璃的几人纷纷退开,露出了他们所看守的对象,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正在假寐的危麒。

温舒粼没有顾忌自己的爱车,他一个用力将车以漂移的姿势转了回来,将车座朝向了对方:“上车!”

几乎是温舒粼吼出这句话的时刻,危麒猛地一跃而起。周围人还没能从玻璃炸裂的惊魂中缓过神来,以至于危麒已经爬上了后座,他们才慌忙来阻止他们的离开。可温舒粼火力全开,根本没有给对方阻碍自己的机会,他的机车就驮着他们二人,从原路冲了回去。

危麒拥抱着温舒粼的腰,似乎有点恍惚地说到:“你真的来救我了——”

他的声音被风吞没,温舒粼费了点力才听清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来!”

危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更用力地抱住了温舒粼。

意识到他入侵的家伙们行动了起来,终于有人也跨上了摩托,前来追击。

温舒粼驶出了园区,他本能地向着能看到海的方向冲去。

天空沉在地平线当中,从远处看去,是一片波光粼粼。

“我的名字就是波光的意思,不论你到哪,只要看到海啊湖泊之类的,就会想起我的。”

温舒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第二世被危麒软禁时候的梦来。

这句话,他曾经对谁说过,而那个呼唤他名字的人又是谁?

“舒粼……”

梦中的最后一句呼唤,与现实的危麒的呼喊重叠在一起,温舒粼的恍惚戛然而止。

他定了定心神:“我们能去哪?”

“舒粼,往海边的村落开!那儿有警署!”

温舒粼没有思考,他完全是按照危麒的指示往海边冲去。

这路越开越眼熟,温舒粼忽然意识到,他们踏上了回到他长大的海边小村的道路。

起初,那些紧追不放的人的鸣笛和马达声还能被风捎到他们的耳中,可当村子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些人也不再敢继续追踪下去。

温舒粼最终停在了入村的路口。

和他回忆中的村子不一样,原本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竟然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

温舒粼在路口愣了一会儿,才问到:“危麒……你要不要和我回一趟家?”

自从上学离开了村中,除了扫墓,他很少回来这里了。

“嗯。”危麒没有正面回答,但温舒粼听得出他的意思。

于是温舒粼载着他们两个人,从村中的新路穿过,来到了一户看上去大门紧锁的小屋前。

他没有带钥匙,只好和危麒说到:“你等我翻进去——”

危麒没说什么,但温舒粼感到自己的车一轻。危麒跳了下去,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一字发夹,将它掰成了直线的形状,而后放进了锁眼。他扭动了几下,那把锁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你怎么什么都会?”温舒粼不可思议,危麒这样的小少爷怎么也会这种市井的技巧?可他很快想起来,危麒从前也有过一段在贫民区长大的经历,也许会这么一点生活的技能,也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他这么问,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对于往事的惆怅。

这么想着,温舒粼没有再追问下去。可危麒却主动笑笑地向他介绍道:“以前我和妈妈住的那儿锁不太好,老是自己锁起来。所以我就研究了一下。”

“……抱歉。”

“那其实是我以前最快乐的一段时候。”危麒对温舒粼的道歉摇了摇头。

温舒粼蓦地想到危麒所说的“线索”。危麒和他又再次提起和妈妈住的地方,也就是他所谓的安全屋,只是在介绍自己的技能从何而来吗?

一旦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连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让温舒粼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每一件事都仿佛珠子被一根线串起来一般的感受。

直到危麒推开大门,在门的吱呀向后退去的声响中,温舒粼才回过神来。肾上腺素的作用消减后,心有余悸立即造访了他的心脏。

“危麒……你有没有受伤?”

危麒转过身来,向温舒粼走了过来。他抱住温舒粼,朝对方撒娇道:“我没事,”他轻拍温舒粼的后背,不像是刚被对方救出来,倒像是那个陷入困境刚被解救的人是温舒粼,“舒粼,别担心我。”

温舒粼在意识到危险的刹那——他不知道对方绑架危麒的用意,可还是对危麒或许会遭遇危险产生了心悸,导致他四肢僵硬。胳膊的肌肉因为驾驶机车太过紧绷,当下甚至无法抬起回抱危麒。

“你没事就好。”温舒粼一瞬间感到极其疲劳,如果不是因为危麒抱着他,他可能得需要找个依靠的地方,才能站稳。

“你来救我,我真的高兴得要命。”

“危麒……”

温舒粼感受着危麒的温度,在拥抱中渐渐生出了闲适的困意。他觉得,所谓祈求的天荒地老,也不过是如此平淡的一个时刻。

“温舒粼,试探他想做什么。”戴景昂却在这个时候煞风景地开了口,“这是一个突破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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