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令身侧的魔君陷入沉默,空气仿佛被冻住。
苏清若有些讪然,却也不再言语。
两人相视无言。
半晌,重焱凤眸微垂,终是开了口,吐了两个字:“不是。”
然而,他似乎又觉说得太过简短,稍稍顿了顿,讲得更为细致:“找到你时,你已昏迷不醒,但气息尚存。我本想替你疗伤,却发现你身上的伤竟在自行愈合。”
“我的伤,是自行愈合的?”
苏清若眸中荡开一圈不可置信。
“不错。”
重焱加重了肯定的语气,“我将你带回宫,在你身边守了两个时辰,你便自己醒了。”
苏清若抿了抿唇。
“陛下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她对他所言向来存着疑心。
毕竟,他与她之间发生过太多事,她很难毫无保留去信任他的一言一语。
“你不信?”
重焱看穿了她的心思,皱了皱眉,沉声道:
“倘若真是我救了你,就如你中情毒那次,我不会不认。”
“不是我之功,我也不屑去揽。”
语罢,他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起身离去。
“这几日,你就先在这儿。待你伤养好了,我们便成亲。”
之后,她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每日重焱只待下了朝,便疾步踏入寝殿守着她。
重焱似乎很怕她又偷偷溜出宫去,他不在时,就会派魔卫把守住殿门口。
偌大的寝殿里,苏清若身边围着一群的魔族侍婢。
每每她想干点什么,侍婢们就一拥而上替她代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她很是不习惯。
虽然,她莫名其妙地拥有了自行愈伤的能力,但重焱还是会命人每日送来一些上等疗愈的药膏。
苏清若将养了三两日,身子就差不多痊愈了。
镇日待在寝殿,实在无趣,她琢磨着也该出去走走了。
何况,她还有一人想去见见。
“阿若姑娘,您要干什么去?”
侍婢们拦着不肯放她走。
“我……就出去散散心,不乱跑。”
苏清若一面讪笑,一面后背贴着门框,透过门口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魔卫,偷瞄着殿外的景致。
“可陛下吩咐过了,不让您擅自离开寝殿,姑娘莫让奴婢们为难。”
一众侍女说完,“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你……你们,这又是何必?”
苏清若有些无奈,赶紧叫她们起来。
“姑娘若是执意要出去,陛下怪罪起来,奴婢们也要受罚,还请姑娘体谅。”
侍女们跪着,任是怎样也不肯起。
苏清若摇了摇头,扶额长叹。
“怎么,你就这么想出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魔卫们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呼喊:“参见魔君!”
重焱鹤立于他们之中,高大英挺,不怒自威。他的神情对旁人始终淡漠如冰,唯有目光紧锁在苏清若身上,半刻不离,仿佛整个世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正值晌午,曜日高悬。
阳光兜头洒下,铺落在他那张妖孽似的脸上,衬得他五官如精雕细琢,毫无瑕疵。
苏清若见他朝自己缓步而来,连忙也跟着要跪下。
“我已说过,你不用对我行礼。”
重焱握住她的皓腕,轻轻一拉,将她揽入怀里。
“气色看着不错,身上可好些?”
重焱微微垂眸,盯着她看了半晌,语气关切。
“承蒙陛下恩典,身子好许多了。”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苏清若被他这样拥着,面色微微泛红,轻声回应了一句,便将头狠狠低下去。
重焱剑眉紧了紧,问道:
“你想出去做什么?”
“陛下,奴婢只是整日待在殿内太过无聊,想出去散散心。”
“难道,你不是又想逃出宫?”
“奴婢绝无此等想法!奴婢发誓只在宫内散步,绝不去宫外。”
苏清若蓦地抬头,一双杏眸亮澄澄的看向他,眼里满是恳切。
原先,她曾对他谎话连篇,他却能信她。如今,她说了句实话,他反而不信了。
“你就算想跑,现在也跑不了。”
重焱唇角微弯,言下意味深长,又突然放开了她。
“想去散步便去。”
云清宫内,清妃坐在窗边,对着梳妆镜描眉。
一阵清风拂过,窗边出现一抹窈窕的身影。
“娘娘近来可好?”
清妃心下一惊,定神看去——只见苏清若明晃晃地立在窗前,眉眼含笑。
“原是阿若,你真吓着我了!怎的不通报一声就来了?”
清妃拿手抚着胸口,平息了心跳,长松口气。
苏清若从窗边绕过,踱步踏入门内,缓步走至清妃身侧,微微躬身,恭敬道:
“奴婢原是想通传,但见外头都没了人。这云清宫,比先前倒是冷清了不少。”
清妃觉出她话中有话,心下慌乱,神色很不自然。
“许……许是珠儿燕儿她们近日来偷懒……”
“娘娘,您还要在奴婢面前演戏演到何时?”
然而,话音未落,苏清若出言质问。
清妃面色微变,默然片刻,方开口:
“魔君都已告诉你了么?”
苏清若不语,轻轻点头。
清妃阖了阖眼,长叹一声:“既如此,你又何必跑这一遭?是你还不信魔君对你的心意,特来我这儿求证一番?”
“不是。”
苏清若收住了笑,沉声问:“奴婢只是有些好奇,魔君到底许诺了您什么,才让您愿意卖力演出这场戏?”
清妃定定看着她,轻启朱唇,淡淡说出四个字:
“放我自由。”
旋即,她唇角又噙上一抹笑,一语耐人寻味:
“阿若,你的眼睛很美,很像她。”
苏清若知她言下之意,挑明了问:
“娘娘是想说,你我皆为苏宗师的替身对么?”
“我只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清妃的眼神悠悠荡荡,仿佛穿透了她,飘得极远。又仿佛是拉扯着思绪,回溯她与魔君这三年来相处的种种。
“像魔君这样冷血寡情之人,要触动他的心,不可能仅凭区区一副皮囊就足够。”
苏清若轻笑一声,声音清冷:“若当真如此,那当年,他为何要吸尽苏宗师的修为?又为何要屠尽她宗门上下?”
清妃摇头道:“当年之事,我并未参与,便也不能回答你。不过,我今日说的这些,全出自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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