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不知从何处忽然蹦出,他朝赵疏玉行了个礼,道:“姑娘是要回县衙吗?”
赵疏玉抬头望了一眼夜幕还未降临的天空,心觉时辰尚早,于是点点头,对如影应道:“先回一趟县衙吧,我还有些事需要去……”
剩下的话她未说出口,如影心知肚明地往前看去,为赵疏玉带路。
回县衙的路上,因二人皆无事,走在回县衙的路上不慌不忙,赵疏玉也侥幸偷得浮生半日闲,打量起街道两侧的商贩来。
秩序井然,道路两侧几乎挤满了人,沸沸扬扬,热闹非凡。
赵疏玉惊奇地端详着古代的销售方式,与现代的网购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
镶满宝石的发簪琳琅满目地躺在精致的布匹上,在自然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十分耀眼夺目。
这些簪子的花样繁多,她从未见过,一时间竟被迷住了眼。
如影这时候却突然凑过来,他拾起一根发簪,只见这根纯碧玉清透的发簪末端包裹着一小点黄金,几条流苏泠泠垂下,相碰在空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赵疏玉看见这簪子的一瞬间便想到沈怀夕,她的发疯与簪子脱不了干系。
如影若有所思地道:“原来赵姑娘喜欢这样的簪子吗?”
赵疏玉立马摇头,否认道:“不,不是的。我只是很惊奇……”
“惊奇?”如影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赵姑娘怎会觉得惊奇?”
这本不就是女子们头上天天带着的东西吗?怎么好端端就会觉得惊奇呢?
赵疏玉神色无异,她淡定地解释道:“我从小无父无母,很少接触到这些东西……发簪和木棍,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盘发需要用到的东西,只不过一个好看一点,一个朴实一点。”
此言一出,如影的脸色一变,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脖颈,他带有歉意地一笑,“抱歉……”
赵疏玉却早已习惯了,她的神色并没有异常,她轻飘飘地回道:“无碍。”
随后她便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如影的目光在这根簪子上停留几秒,而后看了那商贩一眼,商贩立马笑兮兮地接过这根簪子,转眼间它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展品中。
正走着,街上忽然又响起一阵喧嚣,一声女子的凄厉哭啼喊叫声打破了本热闹和谐,一片祥和的街市。
街上的人都转过头,本热闹的集市一瞬间静默下来,而后又接着喧嚣起来,只是众人的目光却纷纷打量在女子的身上。
一个容色姣好的女子浑身被绑满绳索,身后几个大男人面红耳赤地追逐着,口中不停叫骂着。
“臭娘们!跑什么跑?!再跑把你腿打断!”
“老子好心收留你,你敢这么对老子!?”
“追!给我追!谁给我把这娘们抓到,我赏他十两黄金!”
为首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大力地迈着粗腿,紧追着那向前奔跑的女子,却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而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撑着双腿,两股战战。
可他的眼神中却对眼前那个疯狂逃命的女子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好像她是什么即将入口的羔羊,是他的盘中之餐。
赵疏玉的目光也随着众人一齐聚焦在这个逃命的女子身上。
若在放在现代,或许会有几个热心肠的市民出手伸张正义,将女子揽入身后,与歹徒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斗争!
而放在这儿,不仅无人问津,冷眼相待,甚至还有人出手阻拦,不让她跑的!
几个老哥死死蹙着眉,像看蝼蚁一样看着她,像铜墙铁壁一般堵在那女子的身前,将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围成一个圈,大有让她插翅都难飞的架势。
女子曼妙的身姿忽然脚下一软,伏在地面,以手附面大悲,呜呜哭号起来。
赵疏玉感受到她哭泣之下掩藏着深深的绝望与哀恸。
她的目光呆滞,穿过围墙的缝隙,直直与赵疏玉对视,她的眼神中不再有反抗,被几人强扯着拖起来时,眼神也没有一丝动容,只是低低地垂着眉眼,变得极为乖顺。
像是意识到,她会被关进囚笼里一辈子,而变得麻木、空洞、呆滞。
赵疏玉的指尖一动,她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而就在她脚要离地的一刹那,身后却倏地传来如影的声音。
“赵姑娘,主上还在县衙等着姑娘,姑娘切莫节外生枝。”
赵疏玉蹙眉回头问如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在街市上强抢民女?这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许是这句话说得太大声,引来旁边人的侧目,他们都以一种看另类的眼神注视着她,但又在看清赵疏玉身边跟着的是县令身边的亲卫之后,他们只能悻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去。
如影提醒道:“赵姑娘请慎言。”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目光,提醒她道。
赵疏玉也不知是怎么了,将方寸丢到九霄云外了。
她沉默不语,转头看向那名女子被拖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如影却在这时候问道:“不知赵姑娘有没有看到中间那男人的手中可拿了什么东西吗?”
听到如影这话,赵疏玉这才仔细回想起来,她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指他收中拿着的一张白色的纸?”
如影点点头。
她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典妻契。”
简单的三个字却犹如惊雷在赵疏玉的心间砸出一个水洞涟漪。
她的脸色登时一变,心头不知怎么的一凉,看向那女子被拖走的北影时,她眸中的怒火不知怎么变得更加欲烈。
“她是人,不是物件!”
“如何能被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典来典去!?”
说罢,她大袖一挥,袖下的拳头紧紧捏起,怒气冲冲地转身而去。
如影抬手,他欲言又止,想了半刻,他还是放下手。
他主子只让他护好赵疏玉的安全,其他的,不是他一个下人该管的事情。
她低着头,眼珠不停地在眼眶中转动,似乎在飞快急速地思考着什么对策。
正快步走着,不一会儿便到了县衙。
那边一波未平,这边却是一波又起。
守门的两个小厮看到赵疏玉来了之后,其中一个小厮五步并三步地快速下台阶,在赵疏玉的耳边急迫地低语几句。
只寥寥听了几句话,赵疏玉便立马瞥了小厮,一个箭步冲进县衙里,一路奔到正堂。
只看到周德口鼻出血,一脸血污地趴在长凳上,双目微睁,奄奄一息。
赵疏玉提起裙摆刚想进入,却被袁群毅身边的人给拦住,下一刻,袁群毅便从正堂的宝座上缓缓站起,十分威严地质问道:“门外何人?!可有指令?!为何硬闯公堂!?”
这三连问却是让赵疏玉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袁巡抚,陛下派巡抚监视各州县,身份贵重,不堪言说,只审案却并无没有文书证人便可定案行刑的道理,否则,便算是使用私刑。”
“若真把人打死了,从县衙抬出去一条人命,李县令如今身负重伤,卧床不起,这县衙中唯有袁巡抚你一人独揽大局,此事若传出去,恐会影响大人爱民如子的官声,若是被有心人给传进陛下的耳中,不知陛下是会嘉奖巡抚,还是惩处呢?”
说罢,她不惧地抬起头,与袁巡抚对视,孔武有力地挺起胸脯,“还望巡抚三思!”
袁群毅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她这副天真,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给逗乐了,他歪着嘴冷笑了一声,“你不要给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一条贱命,没了便没了,在你赵姑娘眼里那是人命关天,可在我眼里,却是……”
他着重咬了一下后头的字,“无足轻重得很。”
说罢他狠狠踩在周德的身上,斜着眼,眼中带着一抹戏谑的光彩,看向赵疏玉,“他恶意辱骂诋毁朝廷命官,还企图硬闯县衙,营救重囚犯……这条条,哪一条不该打?嗯?”
赵疏玉紧紧捏着拳头,她一把掀开拦住她的两个人,不惧刀光尖利,她一脚一个踹飞他们,他们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袁群毅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只依旧不知所以地盯着她看。
她挡在周德身边,锋利的眼神与袁群毅懒散和玩味相交,电石火光之间,擦出一道十分响亮的火花。
“谁的地方谁管!县令抱病,要么由县丞代为掌管,要么由州牧亲自下发官员暂为管理该县,但怎么,都轮不到你一个巡抚来审案!”
袁巡抚指着她大喝一句,“你竟敢对当今圣上不敬?!赵疏玉,你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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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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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当街强抢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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