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知哼了一声,弯腰捡起霓欢扔在地上的书,抻了抻被霓欢捏得发皱的书页,道:“我可不去。”
季隐真长长地“啊”了一声:“为什么?”
霍行知的语气十分绝对:“不去就是不去,除非你把整座宅子的花都扒光,种上我想要的树。”
“凭什么!”季隐真不满道。
霍行知不想理他,装模作样赶紧起身,将手里的书丢在躺椅上,煞有介事大叫道:“禾莫!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医生!”说罢,他几下跑到禾莫身边,扶起她便往外走。
夜晚,霍行知让禾莫早早的去休息了,吃饭的时候,季隐真并没有出现。桌上是他喜欢的菜式,但他胃口不佳,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霓欢的影子。
季隐真不来他这里,那是去了谁的那里?霓欢吗?毕竟细细回想,他们两个人至少三年没见,所谓小别胜新欢,肯定有很多很多说不完的话。
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季隐真不大可能去霓欢那里,但一想到霓欢有可能会见到季隐真便浑身不舒坦,忍不住地往最恶最坏的地方揣测。
禾莫不在身边,连个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
霍行知又翻了个身,一双眼在夜里迟迟闭不上。
而彼时的季隐真,一把推开面前的门。
门内正在吃酒的二人望来,正是封星雨和良远。
季隐真负起手,脸上是惯有的冷傲神色,道:“叫我来做什么?”他并没有进门。
良远道:“你不进来坐坐吗?”
季隐真冷哼一声,抬脚进门,在二人身旁拉了一张圆凳坐下。
良远暗地瞧了一眼他的脸色,道:“我今日回流明宫瞧了瞧,同我们前去魔界的同伴还在养伤,魔君赏了他们每人一百金,却始终没提你,想来是不悦的,你要是见了魔君那边的人,行事小心一点。”
季隐真挑起两边的眉毛,言语中竟有几分自负:“他不高兴又怎么样?”
良远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和封星雨碰了杯酒,道:“你怎么了?一脸不高兴。”封星雨的视线也不住在季隐真脸上看。
季隐真撇了撇嘴,说到自己,他才有几分说话的兴趣,叹了口气,颇为烦恼道:“不识好歹。霍行知根基尽毁,我亲自带他去外面猎妖找妖丹给他补身体,他居然不跟我去!”
封星雨跟良远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酒杯挡在面前假装喝酒。
他们都知道霍行知的根基是季隐真毁的,这么说来,霍行知不接受季隐真的好倒是符合常理的。但他们把实话说出去,季隐真必定要发火。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良远还是开口宽慰道:“他们出生不好,被觉明掌门捡回去,有天资能修炼的个个都爱惜自己的前途,你贸然毁了人家的根基,必定是怨你的,我记得师父有几颗千年大妖的妖丹,你先让他炼化了,慢慢将根基补回来,他定然也愿意与你一起了。”
季隐真嗤了一声,鄙夷地看着良远,道:“你懂什么?我这么轻易将妖丹送到他手上,那岂不是太容易了?必定要叫他亲眼看见我是为了他如何奋战,他才能明白这妖丹是如何来之不易。”
良远头上闪过一丝黑线,讪讪地闭了嘴。
封星雨哈哈笑着拍了拍良远的肩膀,评道:“多管闲事了吧。”他歪过头对季隐真抬抬下巴,“喂,季隐真,你这是在讨人家喜欢吧?你先前还不是吹牛、人家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到底是你爱人家还是人家爱你?我可看不出人家是如何爱你的。”
季隐真很不客气道:“你没看见就是没有吗?他脸皮薄,可还是想我想得受不住,让下人来给我传话,说什么他想我之类的。我不去,他又装病把我骗去,那个小丫鬟还说,他日日夜夜想我想我饭吃不下,水喝不下。我都向厨房的人问过了,他每天只吃一点点东西,果真是想我。我去了,他还迷晕了我叫我睡着,勉为其难陪他睡了一晚。”
二人听前面的话,尚在嗤之以鼻,听见后面“迷晕”两个字,霎时耳朵都竖了起来,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季隐真裸露的皮肤上,脸上、脖子上、耳朵后面、手腕、手指,都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季隐真被他们盯得莫名其妙,一拍桌子喝道:“看什么!”
良远疑惑的视线投向封星雨。
封星雨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虽然和季隐真住在这座宅子里,但他怎么会知道季隐真的动向?就算他愿意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部黏在季隐真身边,季隐真也不会同意的。
封星雨看向季隐真,伸出那只好手指住自己的屁股,道:“那你第二天起来有没有屁股疼?”
“屁股?”季隐真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摇头否认,“没有。”
封星雨抓了抓自己的下巴,苦恼地皱眉思索片刻,又指住自己的□□:“那你第二天起来有没有——疼?”
良远听见这个粗鲁的词微微红了脸,低下头不好意思看季隐真。
季隐真面无表情。
“没有?”封星雨自己回答,说完后便大惊失色,“不妙,恐怕这个霍行知是体外高手!季隐真,你第二天起来有没有发现哪里红红的,比如屁股、比如大腿、比如手,或者嘴巴疼疼的……”
季隐真依旧面无表情,一旁的良远倒是脸颊通红,神色间还有几分恼意,待封星雨说完“嘴巴疼疼的…”,他忍无可忍,怒道:“你胡说什么?”
封星雨顿时捂住胸口,上身后撤了半步,眼口瞪大,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那我不说了。又让我来说,说了又不爱听,我下次绝对不说了……”
良远看向季隐真,半是担忧半是嘱咐道:“你再不要中他这些招数,你毁了他的根基,还害死了他师父,他心中指不定有多么恨你。假如你下次又中了他的招数,他却要杀你呢?你岂不是任人鱼肉?”
季隐真不满地一推桌子站起来,道:“你真是自以为是!我难道还能看不出他是真喜欢我还是假喜欢我吗?”
良远胸口被桌沿一撞,身体向后倒了倒,扶着桌子稳住,正要解释,就见季隐真看向封星雨。
季隐真惯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刚刚在狭揣我?”
封星雨一愣,咽了咽口水:“没啊……”
季隐真一口口水吐在桌上的三盘下酒菜上,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封星雨傻眼。
霍行知还是怎么都没有睡意,犹豫了漫长的时间,终于决定起床,披了件衣服走到院子里,慢慢挪到西厢房的门前,侧耳听了听,没有声音,于是敲了敲门,扯着嗓子道:“禾莫,你睡着没?公子找你有点事。”
里面没有回应。
霍行知心中有点烦闷,又敲了两下门,这次的语气急了几分:“禾莫,你别睡了,你快起来,你给我去办件事。”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霍行知心中略感不对劲,用力一推,门竟然没闩,被直接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霍行知叫道:“禾莫,你在不在?”
家医嘱咐禾莫要卧床休息,他陪禾莫回来时,禾莫便躺下了,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管。不会是……出意外了吧!霍行知心中一紧,向禾莫睡的小房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叫:“禾莫!禾莫!”
他一把拉开床帘,里面没有人,被褥有被躺过的痕迹,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霍行知将手背贴在被褥上,早就凉了,看来禾莫走了有一会儿了。
霍行知满心狐疑。
她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干什么?
彼时霓欢居住的院中,灯火阑珊。霓欢闷闷地待在房里,撑着头半趴在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她正因为季隐真白日里对她的冷淡而烦恼着,幸而听说今日晚餐季隐真是和别人一起吃的,并没与霍行知吃,让她郁闷的心放宽了些。
她转眼望向窗外的景色,夜色已深。
忽然,门被推开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几步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霓欢脚边,磕了个头,颤声道:“小姐,奴婢白日得罪了小姐,小姐却只是罚了奴婢,并没有要了奴婢的命,奴婢感激不尽,请小姐让奴婢留下伺候小姐吧!”那人抬起头来,一张满雀斑的脸出现在眼前,赫然便是禾莫。
霓欢看着她,那双不长不短的眼睛中缓缓露出戏谑:“……好啊,既是隐真哥哥拨给霍行知的奴婢,想必是有几分过人之处,来伺候我梳头。”
禾莫忍着痛起身,扶着腰走到霓欢身后,手放在霓欢乌黑长发上,突然间眼神一凛,藏在袖中的短刀拔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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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恶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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