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知怒而瞪他,提着家医的衣领喝道:“给我起来!你家公子日日夜夜睡不好,给我弄点催眠的药来,劲儿越大越好!”
家医苦笑地看了他一眼,被推着下了地,出门向药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道:“公子,你脉象强健,面色红润,不像是睡不着的样子啊。”
霍行知在他脖子上用力扎了一下,道:“再废话我给你脖子上扎个对穿你信不信!”
家医脖子一痛,也不敢再说什么,开了药房的门,点起灯,走到药柜前开始给霍行知抓药。
霍行知时时打量着家医手中抓出来的药,等家医抓好了,他才道:“你这药莫非是要煮着吃?”
家医包药的动作一顿,道:“是的。”
霍行知眯起眼睛,冷然道:“给我拿干吃的。”
家医疑惑道:“那不是迷药吗?”
霍行知瞪大眼睛,怒道:“什么迷药?在我们那儿,这样安神的药比比皆是,怎么就你做不出来?”
家医无奈,道:“那我挑几味药给公子磨成粉吧,每日睡前冲服一次,大概三日便会见效。”
霍行知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
忙活了半个时辰,家医磨了十包药粉,霍行知满意地数了数,一包一包全装进自己的衣服里。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头已经侧回了半颗,原要警告家医一番,但随即话又咽了回去。
反正无论他如何警告,家医肯定是要去告状,那他还费这个口舌干嘛。
话锋一转,道:“那散功的药,当真这么厉害?”他不过是吞了下去,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吗?
家医应道:“没有了。这药极难炼制,一旦炼制成功,便是威力无穷,本用于毁坏基础重练根基,并不是用于伤人的。”
霍行知不再说话,转身向外面走去。
从大门出来,禾莫正蹲在阴影里探头探脑地张望,见状赶紧跑出来跟在霍行知身后,向药院里望了望,道:“公子,你干什么了?”
霍行知斜睨她一眼,道:“少打听。”
翌日一早,禾莫急匆匆地从霍行知的房间出来,一路小跑到季隐真居住的小院,犹豫了片刻,正要上前,那院门突然开了,季隐真和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出来,见她后一怔。
季隐真抬抬下巴,道:“□□?来干什么?”
禾莫听到这个名字羞红了脸,低头讪讪道:“那个……霍公子说,晚上想请少主您一起用膳。还,还让奴婢给少主一封信。”
说罢,禾莫双手递出那封信。
季隐真狐疑地看了禾莫一眼,伸手将信拿来,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展开一看,上面是写着两行字迹娟秀的簪花小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这时,一阵春日的微风吹来,拂在面上温暖和煦。
那侍卫也凑过来看着。季隐真将信举到那侍卫面前,道:“你认识吗?什么意思?”
那侍卫摇摇头,道:“我没读过书。你不是认字吗?”
季隐真怒道:“我认字不认字跟你有什么关系!”咵地打了那侍卫一耳光。
那侍卫捂着被打的半张脸一脸震撼。
禾莫也咽了咽口水。
季隐真将信一丢,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禾莫见季隐真要走,慌忙追上去,壮着胆子道:“少、少主,那个,晚饭,晚饭……”
季隐真有趣地对她挑挑眉毛,道:“好啊。”说罢,他带着那侍卫打扮的人彻底离开。
禾莫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立即向霍行知的住处跑去,一路上喜笑颜开。
晚上,二人守着一桌红艳艳的菜肴,等到了深夜。
季隐真没有来。
她坐在墙边困得点头,恍惚间看见霍行知还坐在桌边,手掌撑着半张脸,两只眼看着前方,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困意。
第二天,禾莫又忐忑不安地走到了季隐真住处的门口,她托人通报,却一直不见那仆人出来,不敢擅自进去,便蹲在外面等着。
整整一个上午,只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出入,禾莫莫名想到霍行知。看不出来,少主喜欢男人。她一向觉得,少主谁都该不爱的。
中午时分,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开了。季隐真一身白衣,倚在门边,神情间似笑非笑:“□□,你家公子又叫你来做什么?”
禾莫连忙站起来,挠了挠头发,有几分尴尬地道:“公子说,他想你了。”
昨天禾莫回来告诉他季隐真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东西,痛定思痛写了最简洁明了的四个字。
季隐真得意地哼了一声,他气性来得大去得也快,其实早就不气霍行知了,就是想看他着急才开心,依旧不肯松口,道:“我说了要罚他,那他就要受罚,他发嗲卖乖便有用了吗?”说罢,又关上了门。
禾莫只得捶捶酸痛的腿脚,回去禀告。
第三日晚上,禾莫急匆匆地赶到季隐真门外,这次并没有等待,直接闯了进去,哭叫道:“少主!求求你快去看看公子吧,公子他快不行了……!”
季隐真正蹲在地上吃西瓜,脚边还有两只半掌大的蝈蝈在打架,听到禾莫的话,逗蝈蝈的手一顿,抬头道:“什么快不行了?”
禾莫抹着眼泪道:“公子快不行了!他自早起便无精打采,一整天连水都没喝一口,到了晚上,忽然开始高热不退,我去叫了大夫,可大夫也诊断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隐真咬了一口西瓜,缓慢地咀嚼吞下,才看向下边跪在地上呜呜哭的禾莫,道:“难不成你想说,他是想我想的病了?”
禾莫哭声一滞,抬起头无比惊讶地问:“少主,你怎么知道的!”
季隐真冷笑一声,道:“你们这些小把戏,我见多了。”
禾莫眼睛一挤,又哗啦啦地流下眼泪来,捂着嘴痛哭道:“少主,这次真的和别人不一样。自你走后,公子日日都思念你,但他不许我们看出来,在我们面前只装着正常。但其实呢,我时常能听到公子睡梦中呼唤少主的名字,有一次晚上,我甚至听到公子房中传来哭声,凑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公子在哭。公子被我发现后十分恼怒,命令我不许说出去,而后又崩溃大哭,与我说,他其实见少主的第一次就非常喜欢了。”
季隐真听得不觉瞪大眼睛:“……当真?”
禾莫心中一慌,连忙挺起胸脯,保证道:“当真!公子说、说、说他从没见过这般美丽的人。他见到少主的那一刻,便觉得自己从前的人生全部白活了,可他面皮薄,嘴又硬,处处惹少主生气,他又十分难以拉下脸面来讨好少主,便只能在深夜崩溃大哭。”
季隐真听得全然怔住。微微回过神来后,道:“不好意思?那他前两日怎么还一直来邀我?”
禾莫心中大呼糟糕,这些话全是她瞎编的,霍行知并没教她这么说,她也只是怕季隐真对她发怒才临时编出来的,没想还有这么大的漏洞。
她怕得结巴道:“那那那、是公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让奴婢来请少主的,少主不知道,前日时少主说要来吃饭,公子等到了深夜。昨日等不到少主来,又气得大哭了一场!”
她已然顾不得霍行知的名声了,只想着先把这个谎圆过去。她虽然对季隐真心有好感,但心底其实是怵他的。
她借着擦眼泪的空,顺便将额头上的冷汗也拭去,借机抬眼窥视而去,只见季隐真一副全然愣住的模样,默默松了一口气。
季隐真丢下西瓜,在袖子上擦了擦手,神情严肃向外走去,道:“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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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恶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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