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祖宗要装样子,徐濯乐得陪他演,"辛苦了。"
他转身,缓缓伸出手。
玄武甲没闹起来,剩下认主的事办起来便非常很多,器灵自己闯进丹田,意图早已表明,见徐濯示下,玄武器灵化作无数光点。
这些光点落在身上,徐濯有种冬日里被暖阳笼罩的温暖感,同上一回的感觉浮现。
再睁眼后,他像是无意走进山水画里,周遭景色骤然变幻,高塔消失,唯见晴空万里。
从周遭的环境可以感知到,他身处之地在山脚下,一座依山而立的院子。
此间小院颇为简陋,茅屋老旧,院角处落有一片篱笆,半边圈出块菜地来,上头种着时令农作。此外,院中还置有一口古井,井身斑驳生苔,轱辘一端缠着麻绳,另一端则系着木桶。
用饭的时辰,烟囱里冒出袅袅青烟。
这意味着茅屋内有人,徐濯正打量着是否要进屋内一探究竟,只见门外头传来一声响动,他的目光不由得转跟过去。
动静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闹出来的,从外头回来,少年身上灰扑扑的,还带有细碎的木头块和杂草。
他身后背着一捆扎实的柴禾,看模样是方才砍完柴回来,对方动作很利落,没有看到自己一般,径直的走到柴禾堆,随后卸去背上的柴禾,耐心的搭放起来。
柴禾一根叠着一根,格外整齐。
徐濯想凑近看清对方的长相,然而眼前像是蒙了层纱似的,根本无法看透层纱下的面容,这不由得让他愣住?
又是闹的哪一出?
上一回没出现这种情况,境灵感知到他的不解特地冒出来解惑。
而从中徐濯认清了他眼下境况,他如今大体是身临其境的看一场电影片段。没有办法逃离,更没有能力去改变。
这期间他不需要做其他的事,只要安安静静的当个旁观者,等片段‘播完’,他便会从中脱离。
看透这一点,徐濯浮动的心渐渐平下来。
“师尊”
这时屋内走出道身影,看模样应当是位男子,即便看不清容貌,可对方一袭白衣出尘,墨发如瀑,想必长得不差。对方手里正端着饭菜,少年喊了声人,随后连忙上前帮忙。
“叮叮当当”
一阵响动后,饭菜被摆在石头砌成的桌案上,两人相对而坐,男子伸箸给人夹了一记菜肴,笑着说,“你每日练剑,还要上山砍柴辛苦,多吃些,这样也好有力气。”
“多谢师尊。”少年语调带着高兴,自顾自的吃起来。
桌上的菜肴有荤有素,此地依山傍水的,倒是不愁山鸡野兔、河鱼河虾,院子里又栽种着时令蔬果,因而两人离世索居,日子却并不艰苦。
等用饭完毕,男子清扫碟盘,少年则从屋内取出木剑,在院习剑。
他的剑招没有大开大合,挑、劈、刺、扫,都是这些最为平常的基本功,少年练得很稳,招式游走从开始的略有凝滞,再到后来游刃有余,少年似乎不知疲倦,眼中坚定之|色|格外明亮。
直至日暮,少年才纳了剑,又与男子用起暮食。
徐濯以为明日会或许会看到男子指点少年,毕竟他的这些基本功,在自己眼中已然到达门槛了。既如此,剑法也应当精益求精才对。
可是,他猜错了。
非但第二日如此,一连月余都是如此,变得唯一有迹可循的,或许便是每日的菜肴。
若非阵法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等此间事了,自己逗留南疆所要赔付的灵石,怕是难以估算之数。
徐濯也不大相信,这段记忆只是为了让他看无数遍的基础剑招‘重播’。
他又咬牙看了半月,终于等到变化。
男子带着少年离开了茅屋,去了红尘四合的人间。他从看重复片,变成看记录片。
这一回,少年无需砍柴、也没有练剑,而是每日跟着男子救助流离失所的百姓。
少年不会诊脉,只识药材熬药,以及施粥广布善缘,师徒二人如此从北侧的南岛,一路南行至天涯角,所过之处都竭尽全力,解除百姓之苦。
此间的时间拉得格外冗长,兜兜转转,徐濯已经不对抱有幻想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只想着快快结束,无脸记录片看得他有些脸盲。
男子望着天涯角外与天相接的海平线,红日西坠,夕阳映得水波粼粼,他淡淡的问身边的少年,“可是了悟了?”
少年点了点头,他没有解释自己了悟什么,而是淡淡的抬起手中的木剑,虽久未使用,木剑却一如既往的发亮。
他随意的捏着剑柄,一动不动,徐濯感知到他合上双眼,像在思考什么。
在夕阳坠进海平线的刹那,僵若木头的少年动了,他手中的剑拉锯出一条平白的线,从身前砸进一望无际的海中。
它并没有如石子般,溅起微末水花后消失,而是被天地捏住一端,随后沿着海水不断延长。
原本平整如镜的水面,竟被这条白线横断开,两端水流波涛如怒,却没有半点水滴溅入白线,这条线几近要与海平线交接,似要撕开将落的落日。
男子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一剑,能当“无双”之名”
少年低下脑袋回应,“多谢师尊悉心教导。”
“不必,是你悟性了得。”
……
这二人的谦让,徐濯没有太多闲心关系。
外行人或许难以看出白线的门路,可身为了悟剑意的徐濯,在白线出现的时候,他整个人如遭雷劈,定在原地 。
是剑意!
对方掌握的水平太高,做到真正的单凭剑意便让河水断流的境界,徐濯自问以他眼下的领悟决计做不到。
但这并不是让他失态的根本,要知道天地不穷,总有天赋极强的修士在剑道上成就非凡。
他惊诧的是对方所悟剑意,这剑意与他了悟的简直如出一辙,硬要说区分,那便是对方悟到根本,而他只是浅至皮毛。
师兄说过,普天之下,这剑意除却他们一门,没有他人可以领悟。所以,这位少年究竟是谁?
徐濯不大认为此人是他家师兄,这种感觉很微妙,拿不出证据,心底却有种笃定。
而有传言师尊之前并非仙门中人,难不成这个看不清容貌的少年是他家师尊?
要是这样,那位男子岂不是他师祖!!
一时发现什么了不得秘密的徐濯,脑子里天马行空:……
而就在徐濯胡想之际,外界却横生大变。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骤然风起云涌,恐怖的魔气自东南角冲天而起,一团团雷霆毫无征兆滚落。
轰鸣声中,雷霆劈中乾元宗的镇灵塔,砸在星辰宫的天命台,正剑门的问剑台,佛宗的伽罗禁地。
莫说是中州动荡,便是连南疆这座犄角旮旯也跟着地动山摇。
洛尘双目远眺,只见云层中翻滚的巨大黑蛟,它庞大的身躯被雷霆劈得血肉模糊。
眼看奄奄一息,山河中滚滚升腾起无数魔气,这些魔气凝聚成一条横亘万里的魔龙,旋即竟然同那头黑蛟化为一体。
独角四角的蛟龙嘶吼中,额前骤生两角,由蛟化龙。
看到这一幕,洛尘眉头凝重,这只黑蛟好大的魄力,强行吞噬魔气精血来破镜渡劫。它本就是合体巅峰,此刻一旦渡劫成功,修为并不会弱于自己。
加之魔气不死不灭,修真界恐怕难有宁日了。
如他所料,四大宗门隐迹多年的老祖宗级别的修士纷纷现世,看着这恐怖的动静,他们面上如出一辙的凝重。
“魔蛟化龙,天地大劫!”
“我等仙门统辖之下,魔踪竟以韬光养晦到这个地步了,掌教的门徒究竟在做什么”
有人道:“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除魔”
……
渡劫期间,天地是公正的,旁人不可插手,否则会同样被天地视作应劫,不分彼此的降下劫雷。
洛尘本尊与分|身|同用一座灵池,也就是本尊动用修为是会影响|分|身|,应对渡劫期的魔龙,即便是他也不敢分神。
他这具分|身|多是要到此为止了,撇了眼徐濯入阵的地方,洛尘眼中神情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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