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没全沉,黎川就绕着楼跑了第八圈。
他没敢回宿舍。他知道祁菁尘在上面。
综训服的拉链开到胸口,底下那件灰T恤贴在身上,汗被风一吹,冷得发烫。他一路跑得安静,只听得见呼吸和泡沫鞋底擦过地面细碎的噪音。
耳后发烫,脖颈也烫,像发低烧。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心率162。
不对。
反常得过分。
当年警校反应射击考核,他执行模拟人质救援,全副武装,带炸弹任务,最后一公里冲刺进靶场,心率也不过一五八。可现在只是跑步,他却像是刚从什么高压情境里脱身。明明没爆炸、没交火、没流血。可只要闭上眼,他脑子里就浮出那个人的脸……
祁菁尘。
不再是文件上的“哥谭大学理论物理系教授”,也再不是警方案卷上的“案件相关人”,而是那个刚才窝在沙发上,披着他制服外套,头发微乱、眼神微笑的——人
祁老师、祁教授……祁菁尘。
祁菁尘祁菁尘祁菁尘。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是嫌疑人。还是重点嫌疑人。
三起案件里死者都是你丈夫。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三起里你是唯一的共同指向。
你能活到现在,恐怕运气比证据更站在你这边。逻辑对不上,证词太漂亮,你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痕迹,却又处处合理得像精心布置过的剧场。
“……”
FBI那份心理剖析报告黎川翻过两遍:自我形象构建明显,行为魅化倾向重,擅长模糊边界,控场力极强。他们说这个人可能有轻度反社会型人格。黎川没那么肯定。但有一点他同意:
那个人擅长表演。太擅长了。
像是一朵调过光的毒花,开得很准、很稳,知进退、识分寸。站在人前表情不多也不少,笑起来带三分怜惜四分真诚两分不知情的无辜。演给每一个人看,但每一个人都信了。
甚至连撒谎都不怎么撒,只是把事实切成碎片,再慢慢喂过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黎川知道他危险。他活得很小心。
但他也太……太狡猾了。
从不给别人机会,总能踩在分寸线上,稳稳地不落下去。
黎川缓了口气,没说话。
——这种人,哪怕是出现在葬礼上,也只会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踩着高跟皮鞋,接过那份转移遗产的律师函,眼里还带着点真诚得刚刚好的遗憾。
那句话最后还是没吐出来。
他想骂一点狠的。
可舌头动了动,到底没舍得说出来。。只是拳头慢慢收紧,掌心发热,如同压着一点没来得及爆的火,那火最后没烧出来,只是在他彻底松开那口气之后,沉沉地落回胸腔——
梦里。
祁菁尘坐姿太懒,腰却挺得勾人,手指轻轻拨了拨自己耳边的发丝,然后忽然慢慢地、慢慢地抬起眼,望住他。
那眼神太艳,艳得过分温柔,像是知情又不忍地怜悯。
高脚杯在他眼前晃了晃,红酒浅浅泼下来,沿着腹肌蜿蜒滑落。
“……小警官。”祁菁尘唤他。
声音极软,尾音发轻,唇齿间咬着颗掰开的蜜饯,温温地要喂到黎川嘴边。
然后祁菁尘轻轻俯身靠过来,一点点贴近他的耳朵,不问、不笑、不碰,姿态慢极了,像是在逗猎物。他没碰他,呼吸却近得要命。
他轻声问: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怎么熬死我前夫们的?”
语气很软,像说故事,又像警告,一字一顿,像刮在耳廓上:“我就这么坐着、笑一下、低个头——”
“他们就全缴了。”
“可你不一样呀,”祁菁尘顿了顿,指尖轻轻贴上他胸口,“你是警察。”
“你要是也信了——”
“再这么看我,”他轻声道,眼尾一点红,一句比一句艳,“就不是我坐牢了。”
“是你——”
黎川反而下意识地托住了他的腰。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本能地防他滑下去。
……不准想。
不准再往下想。
黎川跑得越来越快,连膝盖都快抽痛了,嗓子里一股齁甜的血腥味,血冲到太阳穴,脑子却比身上更乱……
祁菁尘不是他该碰的人,可他现在的每一步心跳都踩在那个人的名字上,一下一下,一百六十下地撞。
他快要跑疯了。
下一秒,手机屏幕一亮——
【FaceTime视频通话请求】
发起人:Professor Qi
黎川喉结动了动,只是盯着那串英文,看了三秒。舌头缓慢地抵住腮侧,短促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咬住最后一点理智。
他知道,不该接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会接。
通话接通。
祁菁尘的脸从暖黄色的灯光中显现出来,像是泡舒服了热水,及腰的长发半干,水珠挂在发梢。他明目张胆地披着那件警服外套,半敞着的浴袍里隐约透出锁骨线,食指之间还夹着那枚银亮的警徽,在镜头前缓慢打着转。
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的,陷进那种钝钝的倦意里,眉眼却清艳十足。
“黎警官,”祁菁尘笑了一下,语调轻得像落在水里,“现在方便通话吗?”
黎川砰砰砰砰砰砰砰地盯着他十秒没动。半晌,才低声开口,嗓音哑得发紧地嗯了句。
他听着那头的动静,还带点喘,像刚稳住呼吸。
祁菁尘声音一如既往温柔、轻缓,没有埋怨,只是习惯等人,“我还以为你……跑完就会回来。”
黎川低低应了句:“例行。三圈。”
祁菁尘看了他一眼,眼尾弯了点。
“怪不得。”
他说,“你身上……都在冒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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