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层幻境(二合一)

花无涧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竟似化作了一道朦胧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原地,让他志在必得的一刺全然落在了空处。

“呵……果然是个不安分的性子。”那道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带着几分嘲弄,“若是日后在他面前依旧这般莽撞冲动,可有你苦头吃的……”

话音未落,洞窟内异变陡生。

原本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光骤然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漆黑,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压迫着人的每一寸呼吸。

洞穴内熟悉的景象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谢鸢只觉得脚下一空,仿佛骤然坠入了无底深渊,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不再隐藏,反手甩开那已无用的匕首,“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响彻黑暗,青幽剑骤然出鞘,寒光大盛。他执剑悬于身前,目光如电,竭力穿透浓稠的黑暗,警惕地环顾四周,每一个毛孔都感知着潜在的危机。

“你以为,凭你那点三角猫的功夫,能在这幻境中掀起什么风浪?”花无涧的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带着十足的戏谑,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不过……若是‘那个人’……或许倒会愿意陪你多纠缠片刻……”

花无涧的低笑声裹挟着某种黏稠的恶意,在无尽的黑暗中四处游荡,挑动着神经。

谢鸢握紧青幽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然而,就在这极度紧张的时刻,他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手中长剑凝聚的杀意竟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几分。

有什么温热的气息,极其轻柔地、毫无预兆地贴着他敏感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紧接着,一道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清冷如玉又带着独特慵懒磁性的嗓音,裹挟着那缕熟悉的、若有似无的冷檀香气,幽幽响起,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

“小鸢儿,几日不见,怎的连剑都拿不稳了?”

谢鸢浑身剧震,猛地转身。青幽剑险些从他瞬间失力的手中脱手滑落。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漆黑的视野骤然褪去。清冷的月光不知从何处再度流淌而来,竟将这片洞窟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缕如月华般流泻而下的霜白长发,正柔柔地垂落在他脚边。

那人微微俯身靠近时,几缕冰凉柔滑的发丝不经意间扫过他紧握剑柄的手腕,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已然覆上了他执剑的手,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引导着,摆正剑势。

而那寒光凛冽的剑尖,竟不偏不倚,直直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谢鸢呼吸一窒,抬眼望去。只见祝卿岚就站在他面前,发间那枚简单的玉簪在月光下折射着冷冷的清光,将他俊美无俦的面容衬得愈发疏离出尘。然而他的神情却异常温和,唇角甚至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与往昔在暮回峰上手把手教他剑法时,别无二致。

“师…尊……”一声近乎破碎的颤音不受控制地自谢鸢喉间溢出,这失态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恨不得立刻咬断舌头。

师尊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明知是幻象,心脏却仍忍不住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剧烈跳动。两日前师尊未来送行,自他将青幽剑交予自己后,便似乎再未来看过他。那时心中便已郁结难解,此刻见了人,无数委屈与疑问几乎要冲口而出——是忙忘了,还是……根本不想见?

可他残存的理智如同冰水浇头,无比清醒地告诉他,这仅仅是幻象,一个依托他内心执念而生的、真实得残酷的幻象。

然而,这幻象却变本加厉地贴近。祝卿岚冰凉的指尖缓缓抚过他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手背,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如刀。

“这般杀气腾腾的……小鸢儿,你这是要……弑师么?”

“当啷”

青幽剑终究是从他彻底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鸣响。

谢鸢脸色煞白,踉跄着向后跌退,试图远离这令人心魂俱颤的幻影。

然而,他的后腰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样坚硬冰冷的物体。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张原本已然消失的石桌,竟又凭空出现,桌上的酒盏完好无损,酒液在月光下荡漾着琥珀色的微光。

花无涧好整以暇地倚在重新出现的石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笑意:“哦?看到什么了?连剑都拿不稳了?”

他话音未落,洞顶那片虚假的星空骤然开始疯狂倒转!无数个祝卿岚的幻影如同挣脱束缚般,从流淌的月光中纷纷析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一个个身影,一幕幕场景,走马灯般将他包围。

有人一袭青衫,执伞静立在暮回峰杏花疏影里,耐心等待他归来;有人面色苍白,却毫不留情地将一方染血的帕子丢进煎药的炉火中,语气冷硬地斥他多管闲事;最后,所有画面猛地定格在暮回峰那场记忆犹新的滂沱大雨之中。他浑身湿透,跪在冰冷的石阶上,眼睁睁看着师尊为了护他,硬生生扛下几十道狂暴的天雷,雷光灼目,痛彻心扉……

一时间,谢鸢根本分不清这究竟是原著中冰冷的文字描述,还是他自己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记忆?为何每一幕都如此熟悉?为何每一幕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烦躁、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够了!”谢鸢猛地挥袖,狠狠扫落桌上的酒壶!白玉酒壶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泼溅开来,在冰冷的石桌上蜿蜒流淌,刺目得如同鲜血。“拿他人心中至重至念之人肆意玩弄作戏,窥探私隐,践踏心境。你也配称窥天知命的命修?!”他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花无涧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被寒冰覆盖。他眸色一沉,屈指一弹,周遭所有令人心乱的幻象瞬间被无形之力震碎,消散无踪。他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际,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与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凛然。

“你以为我能随心所欲窥探那些?”他的声音冷若冰霜,带着一丝讥诮,“命盘护境大阵自有灵性,只会纠缠并显化闯入者心中执念过深之景象。是你自己道心不坚,执念缠身,才会被大阵捕获,拖入这最深层的幻境循环,还怨我?”他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人心,“你命宫晦暗,似有异星牵引……孽缘深种,因难寻,果难断……”

“我那一意孤行的师弟,水鱼跃,”花无涧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猛地将半块裂纹遍布的玉佩拍在桌上!那玉佩裂纹深处,竟隐隐渗出幽蓝如星火的荧光,“他当年叛出师门,所求所学的,便是那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禁忌之术。”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般波动起来,声音却奇异地愈发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缥缈的期盼:“如今,我的三魂七魄皆被禁锢,泡在千幻水底,永世无法离开……你若有机缘寻到他……替我问一句……"

最后的话语轻得如同叹息:“当年的约定...观星台种下的盼星花,究竟开了没有?若是没有开……便不必再为我……寻觅重塑肉身之法了……”

洞窟开始剧烈崩塌,巨石与星光一同陨落。谢鸢在混乱中猛地伸手抓住桌上那半块滚烫的玉佩!

就在他指尖触及玉佩的刹那,花无涧最后一声极轻的叮嘱,精准地传入他的识海。

“小心你识海里那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它身上……缠绕着最令人作呕的……天道意识……”

月光如退潮般骤然消散,最后的微光湮灭于无尽的虚无。

谢鸢向下坠入冰冷的黑暗,在意识被彻底吞噬的前一瞬,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感攫住了他。花无涧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诡异,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猛地抬眼,恰好瞥见花无涧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消散,化作万千流转的璀璨星子,纷乱四散。

而那万千星子中的一颗,尤为明亮灼目,正以一种决绝而又凄美的姿态,划破浓稠的黑暗,急速坠向东南方向。

那个方位,谢鸢绝不会记错。正是原著中水鱼跃布阵的临城。

花无涧竟自毁元神,燃尽残魂,以求一面相见。

这完全超出了原著的范畴。原著中只轻描淡写地提及男主历经考验后安然走出幻境,从中获益匪浅,却只字未提幻境之主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消散。

后续的所有剧情发展,也与此事毫无干系,仿佛这一段从未发生。

可此刻,这惊人而又诡谲的一幕真切地发生在他眼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那坠向东南的星芒,如同一个血色的疑问,一个被强行塞入他手中的、偏离了所有已知剧本的残酷线头。

冰冷的失重感彻底包裹了他,黑暗涌上来,吞没了最后的光亮,也吞没了那惊鸿一瞥带来的震撼与疑云。

恢复更新啦,宝宝们抱歉哦,我有改剧情哦,后面跟之前的草稿不一样。爱你们哦[橙心][橙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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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深层幻境(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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