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鱼跃

若非那惊才绝艳的天赋遭人嫉妒,泄露身世,引来无端构陷,他或许能与心爱之人并肩立于阳光之下,受同门敬重,得岁月静好,白头偕老,而非眼睁睁看着对方为护他而魂飞魄散,自己却无力回天。

若非被冠以莫须有的禁术之名,遭整个修真界污蔑追杀,他或许能以太玄宗杰出弟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知道这所有悲剧背后血淋淋的真相,知晓那被历史尘埃掩盖的冤屈,却无法在此刻明言。他也清楚,如今被卷入阵法的许多修士,他们的先辈或许曾参与迫害,但他们自身可能确实无辜。然而,他却并不同情他们。

若当初那些人的祖师先辈,未曾因贪婪而编织谎言,未曾因利益而联手陷害,那么今日他们的后辈,也绝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切皆有根源。

可这世间,从无“如果”可言,逝去的无法挽回,发生的也无法改变。

水鱼跃所受的苦难千真万确,是五界不容他,连他的同族也未必接纳他,将他逼至绝境。而他如今以无数生灵为祭,迫害无辜,亦是事实,是他犯下的滔天罪业。可这罪业的源头,却又指向那场不公的迫害。他负了天下苍生,却或许,从未负过一人。

谢鸢怔在原地,心神剧烈动荡,一时间竟分不清孰是孰非,何为对错。那些昔日道貌岸然、实则行掠夺迫害之实的,竟是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么,他们口中要守护的“天下苍生”,又究竟是何物?那些在贪婪驱使下曾参与或不曾阻止罪恶的“苍生”,真的配得上“无辜”二字吗?拯救这样的“苍生”,意义何在?

就在他心神失守、怔愣恍惚的刹那,青幽剑仿佛在不满他的迟疑,竟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青光,径直朝着水鱼跃的心口疾射而去!剑锋凌厉,杀意凛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粉色的流光伴随着清脆急促的铃音悍然撞碎了祭坛外围残余的屏障。顾安远手持合欢铃,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显然破开这阵法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霜泽再无保留,显露出巨大的黑龙真身,漆黑的鳞片在血色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他以庞大坚韧的龙躯硬生生扛住了阵法核心破碎时产生的恐怖能量冲击,为谢鸢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谢鸢眸光一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身形如电,将手中那半块一直发烫的玉佩精准无比地拍入剧烈震荡的阵眼之中。

玉佩嵌入的刹那,原本被水鱼跃强行引动、充满暴戾之气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纯净本源的召唤,骤然倒戈。无数柔和的、蕴含着本源气息的星光自阵纹中迸发,如同无数道温柔的枷锁,瞬间将疯狂挣扎的水鱼跃牢牢束缚,钉死在了阵心中央。

“他已经消散了。”谢鸢执剑而立,目光掠过水鱼跃那不敢置信而又绝望的面容,顺势将青幽剑指向天际那片因阵法溃散而逐渐消散的星云,语气刻意维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与冷漠,“你所做的一切,逆天而行,徒劳无功,放手吧,他不会再回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些逸散的星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竟在空中缓缓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青年命修眉眼温柔如初,衣袂飘飘,仿佛从未经历那些苦难纷争。

花无涧的虚影微微低头,望向被钉在阵中的水鱼跃,声音轻缓得如同梦呓。

“阿跃,我种在弱水畔的那株盼星花……今年,开得甚好。”

水鱼跃浑身剧震,狰狞的妖纹如潮水般从他脸上褪去,露出了少年时那般清澈却盈满泪水的眉眼。他怔怔地伸出手,徒劳地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星光,声音哽咽破碎:

“可是师兄……只有你……阿跃只有你了......没有你.....”

他像是迷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所有的偏执与疯狂在真正的“师兄”面前土崩瓦解,泣不成声地追问:“师兄……连你也不愿回来吗?连你都觉得……阿跃是做错了吗?”

花无涧的虚影无法回答,只是温柔地伸出手指,虚虚拂过水鱼跃眉宇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是当年水鱼跃为他挡下天劫时留下的印记。

“我种下盼星花,是希望见你每次花开时都能展露欢颜……”幻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不舍,“并非要你以心头热血日夜浇灌,徒增罪孽。”

话音落下,虚影轻轻弹指,残存的最后力量温柔却坚定地彻底震碎了维系此地的邪恶阵法根基。与此同时,那漫天的星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包裹住水鱼跃那因力量反噬而开始崩溃消散的身躯。

“阿跃,星辰陨落,尚有其归处……”幻影的声音愈发飘渺,身形也开始逐渐变淡,“而我,将无处不在。”

在最终消散前,那虚幻的手指轻轻抹去水鱼跃眼角滑落的血泪,星光如同最柔软的茧,护住他濒临破碎的妖丹:“这次,换我看着你……看着我的小鲛人,终有一日,成为这星陨海最厉害、最受人敬重的命修……”

水鱼跃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师兄的元神早已消散,眼前不过是执念与星光凝聚的残响。

他眼中的疯狂与血色彻底褪去,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悲伤与孩童般的无助。嫣然红了眼眶,崩溃地失声痛哭,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断断续续地呢喃哀求。

“师兄……我错了……阿跃真的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把你困在幻境了...我错了...我只想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阿跃求你了……不要丢下阿跃一个人……阿跃害怕……真的好害怕……”

最后一道星芒如同叹息般轻柔消散,与此同时,整个临城废墟之中,响起了一声清越悠远、仿佛涤荡一切污浊的潮音。祭坛上,无数被囚禁、痛苦扭曲的魂魄如获大赦,化作道道流光飞向天际。其中一抹尤为纯净的银光,在空中盘旋片刻,倏然没入了谢鸢手中那半块玉佩之中。

晨曦的第一缕光芒刺破黑暗,整座饱经沧桑的城池在曙光中开始彻底崩塌瓦解。

谢鸢在一片混乱与烟尘中,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昏迷不醒的周炜,纵身向外掠去。

水鱼跃的身躯在星光包裹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那枚维系他千年执念与力量的妖丹发出一声细微而清脆的碎裂声,彻底化作齑粉。漫天闪烁的星砂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汇聚成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精神传音,直接响在谢鸢的识海深处,带着一种释然与无尽的疲惫:

“……百年来,我将他最后一丝残魂强行拘在身边,困于这方寸幻境……他终究是气我的,怨我的……一直不肯,也不愿同我多说一句话……”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自嘲,“他既选择让你来阻止我……我……我确实该听话了……”

玉佩表面光华流转,竟隐隐映照出水鱼跃消散前最后的唇形,那无声的警告带着极致的凝重:

“…有个魔人……他疯得很……他是冲你来的……要小心……你更要小心……你身上的……”

“咔哒。”

玉佩不堪重负,应声碎裂,化为点点荧光,融入谢鸢掌心。

与此同时,一段完全陌生、却又带着诡异熟悉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谢鸢的脑海。

景象是暮回峰,鹅毛大雪纷飞,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一个身着单薄黑衣、身形瘦削的少年,正笔直地跪在冰冷的雪地中,冻得嘴唇发紫,浑身覆盖着一层薄雪。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祝卿岚。

那时的祝卿岚,面容似乎比现在更添几分清冷肃杀,他手中拿着一条染血的白色丝带,动作不容拒绝地、轻轻缠绕在少年被风雪模糊的双眼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烙印在少年的灵魂深处:

“记住,今日起,你便是谢鸢。忘却前尘,斩断过往,往后,我便是你的师尊。”

这记忆如此鲜明,寒意刺骨,悲伤浸髓,明明不属于现在的他,却让他心脏骤然紧缩,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是心口的悲凉,熟悉得仿佛亲身经历。

一种强烈的直觉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谢鸢的心头。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与这一切纠葛的起点,或许……从一开始,就远不如最初所设想的那般简单。

晚上十一点熄灯,我真的没招了[爆哭][爆哭]

花无涧确实是天才,移星换命的术法就是他创造的,将他和水鱼跃的命格互换[墨镜]

最近电脑坏了,停更一下[摊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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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水鱼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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