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陈冉冉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楼主发帖时，要求互相有好感的人一起玩这个游戏。
不然就会像他和陆升这样——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陈冉冉支着下巴，苦大仇深地盯着水晶球，片刻后，叹了口气：“哥哥，我感觉今天不适合玩游戏，不如，先退了吧。”
“退不了。”陆升的表情很平静，“我试过了，要么通关，要么强制玩够三小时，达到任一要求才可登出。”
陈冉冉：“……”
他现在想给半个小时前的自己两耳光。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之前真不知道这个游戏是这么个玩法……”
陈冉冉把头抵在墙壁上，说一句磕一下，表情十分悔恨。
“我相信你。”陆升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指地说，“目前的情况，是你比较吃亏。”
陈冉冉有苦难言。
他吃大亏了好么！
陆升身上穿着胸铠，护肩，战靴……他再脱十件都没有问题。
反观陈冉冉，一件单薄的白袍子，就是他全部家当。
“就按它说的做吧。”陈冉冉咬了咬牙，蹭地站起来，“不就是脱件衣服。”
陆升被他英勇就义舍生赴死的气势震住了。
他的沉默让陈冉冉莫名烦躁起来。
“行不行，给个话啊？”
黑暗中，一股热意冲上陆升的脸颊，他耳廓微微发红，尽量温和地说：“我没什么意见。”
陈冉冉清了清嗓子：“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陆升垂眼听着，没说话。
陈冉冉吸了口气，从白袍子上撕了一条边，看向他：“你走近些，我把你的眼睛蒙上。”
他怕陆升多想，特意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你会偷看的意思，是我的错，我太美了，对我有裕望是人之常情，我怕你抵抗不住这天大的诱惑……”
陆升：“……”
*
有的人看起来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
陈冉冉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因为手脚被镣铐锁住，白袍子没办法直接脱下来，必须用蛮力扯开。
他不得不向陆升求助。
……进展十分艰难。
陈冉冉再也忍不住，哆哆嗦嗦笑出声，哀求他：“别，别碰那，好痒……”
黑发骑士倏地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在微热的汗意下，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
见他不动，陈冉冉只好指挥他：“手再上面一点，对，就是锁骨这里，把布料撕开就可以了。”
陆升含混不清地嗯了声，手上用力，只听刺拉一声。
白袍子直接被撕成了两块破布，少年白皙瘦削的身躯，彻彻底底暴露在空气中。
陈冉冉：“……”
“抱歉。”
陆升的声音好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沙哑中混合着微喘的呼吸声，“是我没有控制好力度，好像没办法再穿了。”
陈冉冉麻木地站在原地，每当他以为事情不可能更糟的时候，现实总是会狠狠地打他的脸。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受此等奇耻大辱……
陆升很快地把上半身的盔甲全部卸下来，最里面是一件欧式白衬衣，他脱下衬衣披在陈冉冉身上。
“……冒犯了，你先将就一下。”
有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贴到一起。
陈冉冉被滚烫的温度惊到，蹬蹬后退两步，审视对方：“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是不是看得见？”
陆升摸着蒙眼的布料：“你亲自系上的，看不看得见，你应该最清楚。”
陈冉冉仍旧有些怀疑，却找不到反驳他的地方。
他紧紧抓着衬衣领口：“该去下一关了。”
*
密室寂静无声。
陆升看不到水晶球上写了什么，抿紧唇，又马上松开，低声问：“过关条件出来了吗？”
“出来了。”
陈冉冉艰难地复述上面的内容，“从架子上任选一本话本，我们需要扮演角色念台词。”
陆升迟疑道：“听起来还算正常。”
“正常？”陈冉冉木然，“你要是看到话本上的内容，就不会这么说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先是《鸳鸯秘谱》，现在又是满架子的风月话本，到底是哪个地球人在逃亡宇宙时，都不忘捎上这些玩意儿？？
陆升揣摩了一番他的话，提议道：“只剩下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出去了，我们在这等一等吧。”
陈冉冉面色恍惚：“倒是挺合适……我没穿裤子，你没穿衣服，扯平了。”
陆升侧了下脸，蒙着白布的眼睛正对着陈冉冉。
“应该是我比较吃亏，我蒙着眼，什么也看不到。”
陈冉冉：“……”
两人干坐了一会儿，陈冉冉忽然戳了下陆升的背，幽幽道：“反正来都来了，你去挑个话本看看。”
陆升往走了大概十来步，便摸到了陈冉冉口中的架子，总共上下两层。
他随手抽出来一本，丢给身后的人。
陈冉冉看了一眼封面的批语，当即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
——[大官人月下挑弄，俏冤家吞声哽咽，一时恩爱知多少，尽在今宵了。]
*
时间一到，陈冉冉狼狈地退出游戏。
额头上全是汗。
他翻出那个帖子，咬牙切齿地跟帖：“谢谢楼主，我们彻底BE了！”
这晚，他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给陈冉冉做最后一次身体检查，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拿着报告进来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陈冉冉正坐在床上把玩一枚芯片。
医生走过去把窗户关上，放柔了声音：“你应该少吹点风。”
陈冉冉抬头冲她一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敛笑容颤巍巍开口：“……莫非，检查出了绝症？”
医生被他的表情逗笑：“想什么呢。”
她把报告递给他。
“不过，确实有些麻烦，你应该知道的吧，Omega的信息素只检测类型不定能级，因为普遍比Alpha最低能级的信息素还要低一大截，没有定级的必要。”
陈冉冉点点头，他想起托曼说过的——“Omega不在以上讨论范围”。
原来不是嘲讽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Omega的信息素，强悍到可以自动激活机甲，除了你以外。”
“这不是好事吗？”
“太强了也不好。你刚分化不久，体质又弱，即使只操纵了几分钟的B级机甲，身体也承受不了这样的负担。简单点说，虽然你现在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实际上体内的信息素因为强制诱发已经彻底紊乱了，只需要一个引子，就会砰地一声——”
医生做了个爆炸的手势，“随时毁灭式失控发情。”
“不想死的话，从现在起，你乖乖的，离机甲越远越好。”
陈冉冉茫然地看着她，努力理解每句话：“还有得治吗？”
“我们通常的处理办法是让病人每隔一段时间来医务室检查信息素浓度，通过打抑制剂或者催化剂的方式，把体内的信息素维持在一个正常水平，大概需要花费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彻底治愈。”
陈冉冉双手托着下巴，低声喃喃：“这也太麻烦了，果然还是把腺体割除比较简单……”
“不行！”
医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声音略显急促，“如果想要一劳永逸的话还有一个办法，你去找一个跟你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Alpha，让他永久标记你，立刻药到病除。”
陈冉冉：“？”
医生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陈冉冉沉思片刻，请教她：“Alpha愿意接受一夜情吗，标记后一拍两散相忘于江湖的那种？”
医生怜爱地看着他：“不存在的，他们跟狗一样，最喜欢圈地盘。”
*
陈冉冉出院后，特地去星网上搜索关于信息素紊乱的信息。
不知道点了什么地方，底下忽然跳出来一个少儿不宜的广告——《和小黄鸡一起探索全星际最受欢迎的标记姿势》。
陈冉冉本想直接关掉，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陆升蒙着眼睛薄唇紧抿的样子。
动作微顿。
……就看一眼。
页面上排在第一位的是背后标记式。
陈冉冉没什么表情地往下滑。
下一秒，一幅形象生动的建模图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
虚空中，身躯细腻白皙的Omega被无力地抵在墙壁和身后的Alpha之间。
Alpha一手扯住他的头发。
Omega被迫扬起脖颈，起伏的弧线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Alpha低眸，张开唇，锋利的犬齿在对方后脖颈处缓缓试探着……
这幅建模真实到什么地步呢。
连眼角的泪光、微微抽搐的手指这种小细节都照顾到了，当然，还有3D环绕式的黏稠接吻声……
数秒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开始介绍：“根据调查显示，背后标记式最适合新手。Alpha能轻易控制住因为发情而四肢瘫软的Omega，同时，对柔弱敏感的Omega来说，背后的温度亦给予了他们充足的安全感。”
“……”
陈冉冉手忙脚乱地关闭页面，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了两圈，边走边朝滚烫的脸颊扇风。
日，像这种真实比例还原的sq广告，竟然就这么毫无阻拦地放出来，也不怕教坏小孩子！？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和陆升代入进去了。
意识回笼后，陈冉冉显得躁动又不安。
*
出院没两天，月考静悄悄地来了。
每届新生初次月考的前夕，兰斯都会在学校礼堂发表公开演讲。
台下坐得满满当当，陈冉冉来得比较晚，随便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他把目光投向半空中的三维立体投影。
兰斯校长今天穿得很正式，面容沉静，身形挺拔削瘦，浑身散发出一种坚定冷峻的军人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随他。
Omega的性别亦无法让这种臣服感减弱半分。
他并没有说那些无聊又啰嗦的套话，用简洁的语言介绍了一下各个学院的月考内容，鼓励新生们锐意进取，拿出自己的实力，最后总结陈词。
“……你们为帝国和本校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并将永志不忘。”兰斯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愿帝国荣耀光辉永存！”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饱含振奋人心的力量，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雷鸣般的掌声充斥着整个礼堂，台下的新生们难掩激动，高声呼喊：“愿帝国荣耀光辉永存！”
散场后，陈冉冉心不在焉地朝厕所走去。
那天下线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去撩陆升了，每每拿起通讯器，都会想起他们一个光着上半身，一个露着大腿，在密室里沉默对峙的画面。
两人中间还摊开了一本《大官人戏弄俏冤家》话本。
陈冉冉：“……”
不行，让他再缓缓。
走出隔间，外面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他，厕所门被反锁了。
陈冉冉轻轻蹙眉，并不惊慌，心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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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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