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武冷笑:“你是不是傻?你小时候,天文星象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是不可接触的天谕,常人学习天文历法皆是触犯朝廷律法。他将自己的刻印和师傅派发的吊坠留在钦天监,便意味着他不再接受钦天监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任何好处,变成了平民。你以为他会四处宣扬自己是钦天监出身,沦落民间?”
闻所未闻。辛昇想起自己先前在蒙学教人夜观星象,后知后觉背后发冷。他磕磕绊绊继续问:“那,你们钦天监是内部斗乱吗?既然监正如此看重他,为什么还要逃跑?”
甘之武眯起眼睛,咂摸了一下“逃跑”两个字:“你现在理解不了,也不用跟你解释。我知道你是为姑母一事前往阆源县,见过你的姑母后你马上跟我一起回京便是。”
辛昇仿佛被人扼住咽喉,慢慢扭头,眼神咬紧甘之武:“你怎么知道我姑母有事?”
“我当然知道,”甘之武面不改色,“我以前还为了你爹和你娘的下落找过她。”
眼下的信息已经超出他的大脑所能承受的范围。未知如同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涌来,淹没了他。辛昇感到一种虚脱般的无力,胃部微微抽搐。
甘之武没有回头,但能觉察到辛昇的异常:“呵呵,小子,这世间的万物都可以根据规律算出走向。你被马匪抢劫的位置,你未来的人生,哦,如果我知道你准确的出生生辰就可以更加准确地判定你的一生。不过我不会害你的,毕竟你可要接班钦天监。”
“那你为什么用术数没有找到我父亲?”
“因为我执念太深,”甘之武没有避讳,直接说道,“我很想找到你父亲,心境影响我解卦。”
两人没有再说话。
阆源县县城的城门在天光中一点点爬出。辛昇依旧坐在甘之武身旁,双手抱膝。他和甘之武的距离,一左一右。甘之武也没有有意靠近。
识海里面的信息流叫嚣着奔腾,他不需要启用意识整理分析。一份档案不断解码。
辛昇是一个超现代人,不敢在这个世界露头,索性紧紧贴向地面,让那些高在云端的人看不见他,注意不到他。没有实感,只要不死,他就是一条泥鳅在人世间爬动。
在这个平常的一天,平常的太阳下,他应该会跟陆轸一同睡在马车内,等到目的地到达的时间。
而远在天边的京城向他敲锣打鼓,说,欢迎你欢迎你。他的先天命运、他消失的父亲、虚缈无影的钦天监,他被他们抛到空中。
他突然有点希望陆轸能醒来,将他拉进车内,说什么都好。
马车停下,巡检司例行公察,领头年轻人出示学籍凭证。随后他下车来到甘之武面前双手拱拳:“此次涉险多谢贵人出手相助,奈何身无长物,无以奉谢。唯伏地三叩,聊表寸心,愿恩公纳此微诚。”说完,跪地叩首。
甘之武面无表情,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
领头冯言起身,微笑:“额,贵人车上,还有州学的学生。能否请贵人让他们下车?”
甘之武正要掀起门帘,辛昇蹭一声飞身翻进车厢,将陆轸猛地一下拍醒沉睡不醒的陆轸,又飞身翻下车。
他挂上笑容:“正是我们两位。”
冯言皱起眉头,回忆记忆中的名单:“不对啊,名单一共六人,如今四辆车上有五位书生和搭伙的老人家,只剩下一位书生。按理来说就是两人中的一个。不会有多。”可他从未见过州学学生,人和名字都对不上号。
甘之武知道辛昇的小九九,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揪起辛昇的衣领往回拉。
辛昇一个大踏步向前,加深笑意:“大人,也是州学学生,虽然成绩一般,但是为了此次听学的机会我向学正哀求已久。学正见我心意诚恳,便答允。晚生的姑母也在阆源县,临行前向我写来家书说家中出事,要我即刻起程。我向学正说明情况,估摸是学正以为我放弃机会,没有将我的名字写上名单而已。”
这番话说得长篇大论,隔壁掀开门帘听热闹的学生和冯言都一头雾水,不知真假。旁边的陆轸估摸是蒙汗药后劲起来,也不答话。
甘之武嘴角冷笑,眉毛渐渐扭紧。
张觉看到辛昇方才躲避甘之武的动作,暗道不好。虽然在破庙时甘之武对辛昇确有不同,但是张觉对甘之武的行事依旧心有余悸,身份不明、来历不清,他决不能让辛昇落在此人手中!
“我可以作证。学正当时的确答应了辛昇。”他补充道:“当时我就在旁边,一清二楚。”
冯言见有人愿意作证,辛昇生得白白净净,一副书生样:“行,那你们快快上车,不要耽搁时辰了。”
“诶,好。”辛昇转头,像模像样地拿出铜钱放在甘之武手上:“大哥,多谢您方才的救命之恩。晚生身上就这点钱,您跟弟兄去买壶好酒喝。”
好像甘之武真的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陌生人一样!
辛昇刚要离开,甘之武突然手上发力,凑到他耳旁说了什么,随后后倾身子:“我临时下脚在此处。有急事找我。”
辛昇愣住,一身冷汗冒出,猛地甩开手腕跑走。
车马渐远,甘之武依旧停在原地。
“啧。”他摸下鼻子。
这小子真是跟他爹一个心眼子。
大家连着看吧,今天放两章。
非常想写辛昇到了京城的事情,但是存稿还没到[点赞]心累啊心累啊。京城有副CP[狗头叼玫瑰]我写完这本会去写副cp的短篇。专栏里面放了呼呼呼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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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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