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西北曾经是修士,也修的是苍生道,和你一样。”
云榆不解地看着闻晏池,闻晏池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说道:
“但是他经历了一场变故,道心破碎,堕落成了魔修,后面得闻疏亲眼,一直跟着闻疏直到现在。而前不久,他知道了真相——”
云榆紧紧地捏着手中杯子,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闻晏池缓缓道出了真相:“那场变故,是闻疏一手策划的。”
难怪如此。
闻晏池用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道出了西北的故事。云榆哑然失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闻晏池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闻疏太过自负,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才让我抓住了把柄。所以,魔域里除了我以外,西北大概是第二个巴不得闻疏希望落空的魔修了。”
云榆莫名想起了李异,冷不丁小声说道:“那还真不一定。”
闻晏池并没有听清云榆说的话,自顾自继续说道:“他做完此事后,就会离开魔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所以,你放心,他不会中途叛变的。”
不会像李异一样,狠狠地在背后捅他一刀。
想起李异,闻晏池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相信并接受李异叛变的事实。
云榆放下了心,颔首示意道:“我知道了。”
闻晏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客房内的空气变得寂静,外面的雨声存在感一下子变得强烈了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透过窗户照在了闻晏池惨白的脸上。
下一秒,云榆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多谢。”
闻晏池默不作声,只是以一种晦涩难懂的目光望着她。
云榆慢慢抬眼看向闻晏池,冷静地道出了事实:“毁掉魔器后,我会离开。”
他勾了勾嘴唇,无所谓道:“我知道啊。”
云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出来:“所以,闻晏池,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
且不说两人的立场天然不合,单论两人之前的关系,也绝算不上和谐。
论情论理,闻晏池都没有帮她的理由。
当然,也更不可能是因为契约的事。
两人的契约是基于她要协助闻晏池当上魔尊,但她对闻晏池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闻晏池究竟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这么帮她?
在事情败露后,西北再怎么而言,也只会落得个帮凶的名头。
但是闻晏池,就不一定了。
他是魔域的少主,是闻疏的儿子。
他会受到所有魔修的谴责,那些名门正派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改观。
闻疏对魔器有多重视她是知道的,闻晏池有很大的可能会遭受闻疏那些非人的折磨。
云榆和闻晏池两两相望,云榆读不懂闻晏池的眼底藏着些什么。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过了一会儿。
闻晏池主动移开了视线,一言不发。他伸出手,递给了云榆一张深紫色纸张。
云榆从记忆中搜罗出了与这纸张有关的信息,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闻晏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
闻晏池难得见到云榆失态的模样,哑然失笑,嘴上依旧是答非所问:“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闻晏池的母亲——林葭然,曾经也是修仙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这样珍贵的东西,世上只有一个。
获得谈何容易。
云榆敛下眸子,那张纸太重太重了,她不想也不敢收下。
但是,她需要它。
闻晏池仿佛全然没有意识到她的抗拒,笑着问她:“你还讨厌我吗?”
云榆叹了叹气,委婉说道:“我讨厌每一个魔修。”而在之前,闻晏池更是她讨厌的魔修中的佼佼者。
她所见过的魔修,无一不性格恶劣,唯我是尊。闻晏池是其中典型,与那些魔修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其实,好像是有区别的。
闻晏池低着头,他早就料到了云榆的回答,可是他的心还是泛着酸,苦苦的。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委屈巴巴地说道:“我都这样对你了,你以后就不要讨厌我了。”
云榆看着他一颤一颤的睫毛,脑海中闪过了许多两人相处时的画面。
她最终说道:“……好,我答应你。”
闻晏池笑了,将纸张往前递了递。
云榆接过了纸张,只是,她的手有些颤抖。
闻晏池想,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得到了这个答案,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闻晏池闭口不提自己的心意,只是突然莫名其妙说道:“其实这些天,我纠结了很久。”
他接着说:“我仔细想了想,能给闻疏添堵的事,干嘛不做呢?”
云榆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他的话。
又是一道惊雷响起。
两人的心不约而同地颤了颤。
就在这时,闻晏池说:“其实你和周净远大婚那一天,我去了的。”
云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闻晏池撇嘴:“但是被巫悦给拦下了。”
云榆心想,幸好被巫悦拦下了,若闻晏池真来了,到时候她的计划怕是也要被打乱了。
闻晏池的下一句话更是猝不及防:“没见到你穿婚服的样子,还挺遗憾的。”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流光溢彩的婚服上,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想象中云榆穿上这件婚服的模样。
突然间,云榆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手心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她不假思索地开口想要打断闻晏池的话:“闻晏池。”
闻晏池深深地看着云榆,一句接一句地说道:
“云榆,我想,这或许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了。”
“你心中有同门,有普通人,有苍生。”
“我不理解你做的这些事情,不理解你的坚持,你的道心。”
“但是,我祝你,得偿所愿。”
这是云榆第一次看到闻晏池这样郑重的模样。
轻飘飘的话语中隐藏了太重太重的情感。
她不敢去想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更不可能坦坦荡荡地去印证那个猜测。
光是那个猜测的存在,就让云榆觉得心上仿佛压了一个巨大的石头,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哑:“闻晏池,我也祝你得偿所愿。”
雨变大了。
哗哗的雨声落到两人耳中。
好半晌过后,云榆听到了闻晏池的轻笑声,紧接着的是他一如既往轻佻的告别:“走了。”
雨依旧在下,空气中却留下了一股长久的、透彻心扉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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