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冀言的高热一夜未退，凤鸣不得不想办法见萧玦。
守牢的卫兵却不肯网开一面，她情急之下，咬牙撞墙。
鲜血淋漓而下，凤鸣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再睁开眼，已到了个陌生的屋里，周围陈设简朴，却比地牢好太多。
靠窗的位置，身着玄袍的男子长身玉立，端得是俊挺无双。
听见她起身的动静，萧玦才转过来。
他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漠然道：“只在地牢住了一日，便要寻死觅活。”
凤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包扎好了。
她心知萧玦要留着她的命，好折磨她，才会出此下策。
凤鸣翻身下床，苍白着一张脸：“求赵帝开恩，派个御医去瞧瞧郑冀言。”
“你有什么资格提这些要求。”
萧玦缓缓踱步：“莫不是忘了，当初你们南楚如何对待我的人？”
凤鸣心中一凛。
当年萧玦被俘，她对他起了心思，本欲收降赵军。
可彼时的辅政大臣裴季方，怕养虎为患，便将萧玦的一众心腹先斩后奏。
裴季方乃凤鸣舅父，她虽不满其作为，但也只将其降职，小惩大诫。
“过来。”
萧玦扔下一句话，便迈步出门。
凤鸣站起来，顶着眩晕的脑袋，慢慢跟在他身后。
出了门才发现，这里应该是赵国的宫殿了。
她方才躺着的多半是宫人们的居所，转过几条长廊，便是瑰丽无匹的御园。
萧玦的步伐很快，凤鸣伤重未愈，追得有几分吃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到一座肃重庄严的殿前。
凤鸣直觉浑身冰冷，一入殿内，密密麻麻的牌位映入眼帘，恭肃严整，叫人头皮发麻。
长明灯跳跃着晦暗的光，萧玦的脸在光影间，愈显冷肃。
无需他开口，凤鸣已然明白。
这些，正是当年死在南楚的人的灵位。
“你说，你们楚人该不该死？”
萧玦看着她，眼神冷漠。
凤鸣心中激荡，这些人虽非她所杀，却真真是死在她楚臣的手中。
况且，她因……也做过践踏他们尊严的事。
萧玦破丹阳之后，提剑斩下了裴季方的头颅，悬在城门之上。
虽如此，仍不解恨。
此刻他再提起，多半是不会救郑冀言了。
她攥紧了衣角，眼神变得空洞。
郑冀言为楚国……为她，殚精竭虑，又是逝世太傅唯一的儿子。
于公于私，凤鸣都想救他。
思及此处，她走到萧玦面前，闭着眼睛跪下。
“若赵帝开恩，凤鸣愿结草衔环，报答恩德。”
她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伤口裂开，殷红的血渗出纱布。
萧玦阴晴不定地看着她，眼底酝酿着风暴。
……
“谁许你在宫中烧这些东西？”
年少的女帝身披紫袍，面容艳丽妖冶，眉宇间却流露出不耐的戾气。
与她对立的少年身姿挺拔，虽衣着简朴，却有一副令人惊叹的好相貌。
此刻火光映着他英俊的面孔，眉眼深邃。
萧玦原本寻了冷宫里无人的角落，为枉死的部下祭奠。
谁知楚帝竟会寻来。
他站着纹丝不动，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或许，他早已活得不耐烦了。
这个猜测令凤鸣胸中怒火暴涨，她冷笑一声，踹翻简陋的祭台。
凤头履踩在熄灭的香烛上，反复碾压。
她轻启朱唇，吐出的言语如利箭般。
“你们赵人，怎配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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