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诸位乡邻,请静一静。”琰禾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位突然出现的公子身上。

刘福见到琰禾,眼神里明显透露出慌乱,但旋即又梗着脖子喊道:“你、你是谁?莫不是这黑心钱行的东家?”

人群在煽动下变得激动,不少人朝着琰禾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指责着,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秋雨和护卫立刻上前,将琰禾护在中间,警惕的盯着涌动的人群。

与此同时,钱行的不远处,一处茶楼的雅间里,两位男子正在观望者局势。

“子行,这琰小姐可遇到困难了,这些人一看就是受人指示,你不去帮帮?”翡衣挑眉笑着说。

坐在窗边的琰衲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没有开口。

翡衣见状也不恼,自顾自的也倒了杯茶水喝起来。

嘴上啧啧出声。

……

“敝姓唐,单名一个雨字。”琰禾走到铺前台阶上,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福身上,“刘老板,你口口声声说我钱行契约不公,可否将你手中契约借唐某一观?”

刘福下意识地把契约往后一藏:“凭什么给你?你们定然会销毁证据!”

“刘老板多虑了。”琰禾微微一笑,“当着诸位乡邻的面,唐某岂会做那等龌龊之事?况且,我钱行留存有同样的一份契约底单,若你手中这份是真,两相对照,是非曲直,一目了然。若你手中这份是假的……”

她话音一顿,看向刘福:“那便是诬告,按大靖律,诬告反坐,其罪当罚。刘老板,你可想清楚了?”

刘福闻声顿时,支支吾吾不敢接口。

琰禾心里冷笑,这些商户道行还是太浅了,跟她前世碰到了老狐狸比都不算什么,话说的严重点面上就藏不住。

“我…我……”他语无伦次,求助似的望向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谁知道你们那底单是不是后来伪造的?这年头,做假账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话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正是利来钱庄的管事。

琰禾目光转向他:“这位倒是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又与刘老板是何关系,如此急于为他主持公道?”

管家被问得一噎,强辩道:“我…我就是路见不平!”

“好一个路见不平。”琰禾冷声道,“那你可知,唆使他人诬告,篡改契约,按律该当何罪?你又可知,恶意散布谣言,扰乱市集,又该当何罪?”

那管事被琰禾接连发问,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依旧色厉内荏的嚷嚷:“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空口白牙,凭什么说我们散布谣言?大伙儿评评理,他们钱行就是有问题!”

闻声人群中又有几个声音冒了出来。

“就是!看他年纪轻轻,能有什么根基?”

“谁知道这钱行的银子干不干净?说不定真来路不正!”

“唐雨?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吧。”

这些质疑声混杂在人群中,虽不响亮,却精准传进其余百姓耳中。

刚刚因琰禾气势而稍显平息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秋雨见此眉头紧锁,手按在了剑柄上,护卫们也更加警惕。

琰禾却半分没有恼,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默默观望着。

直到人群渐渐降低声响后,她才清了清嗓子。

“诸位。”她沉稳有力的开口,“判断一事,当看证据,而非听信空穴来风。方才质疑唐某年纪的那位,莫非判断生意优劣,也是看东家年岁长短,而非看契约是否公允,利息是否合理?”

她不等那人回答,话锋一转,看向质疑银子来路的人:“至于钱行本金来路,县衙自有备案可查,每一笔款项来源清晰可循。”她停了一会儿,接着道,“若诸位不信,大可现在就去县衙求证,看看我钱行是否如谣言所说,来路不明!”

她语气笃定,毫不迟疑,不慌不忙的看向人群。

人群里刚刚还在质疑的几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琰禾趁热打铁,不再理会这些杂音,重新将焦点拉回刘福身上,她向前迈出一步。

“刘老板,众目睽睽,你还要坚持你手中那份涂改过的契约是真的吗?还是说,你需要唐某现在就去请县衙的师爷和作作前来,当场验看这墨迹新旧,笔迹真伪?”

刘福脸色煞白,但他还是死死攥着那份契约:“唐,唐东家,您位高权重,自然说什么便是什么,可这契约,它当日签下时便是如此!许是…许是当时天色已晚,我老眼昏花,没看清……”

琰禾闻言,不怒反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哦?刘老板的意思是,我钱行趁你神志不清,诱你签下这十五分利的契约?”

她微微俯身,逼近一步:“刘老板,你经营布庄多年,也是见过风浪的。神志不清这种借口,到了公堂之上,你以为县尊大人会信?还是说,你打算告诉县尊,你连自己画押时是五指健全还是缺斤短两都记不清了?”

这句话回绝了刘福的借口。

大靖律法对契约签订有严格规定,神志不清状态下签订的契约本就效力存疑,若再被证实是蓄意欺诈,罪加一等。

刘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眼神更加惊恐的乱瞟。

琰禾不再给他喘息之机:“刘福!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当真以为,你与你那儿子刘满,在邻县赌坊欠下巨债,又被利来钱庄李茂手下管事悄然还清之事,能瞒天过海吗?”

说完她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那是刚刚从商城花了一百二十积分高价兑换仿品,但上面清晰记录了还款人信息与利来钱庄的印记。

“这便是利来钱庄管事为你儿子偿还五十两赌债的凭据!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你与利来钱庄早有勾连,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在此巧言令色,妄图颠倒黑白!”

琰禾快速把纸条从刘福眼中闪过,让他既能看清楚内容却又看不清楚。

随后立刻放回袖子里,确保在场只有刘福知晓内容。

“你若现在幡然醒悟,指认主谋,尚可算作戴罪立功,或能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琰禾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就休怪唐某不顾念你家中还有老小,立刻送你与这铁证一同去见官!到时,你刘家,便彻底完了!”

这些话重重砸在刘福心头,加上印信的内容,一时让他喘不过气,头脑发热的无法辨认真伪。

“不——!不要报官!唐东家饶命!我说!我全都说!”刘福发出哭嚎,整个人瘫软在地,涕泪交加,“是李茂!是利来钱庄的李东家指使我的!他帮我儿还了赌债,逼我拿着这改过的契约来闹事,说要搞垮您的钱行,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小人知罪了!求唐东家开恩,给小人一条活路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将如何与李茂接触,如何拿到篡改后的契约,如何被要求在今日煽动民众的细节,一股脑儿全都抖了出来。

场面瞬间哗然,所有质疑烟消云散,人群中爆发出对利来钱庄和李茂的强烈声讨。

不远处,翡衣看得津津有味,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琰衲:“啧啧啧,这琰小姐真是厉害,兵不血刃就把局面扭转了。这下,利来钱庄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有趣,有趣,真是好生有趣。”

“聒噪。”琰衲蹙眉道。

“嘿,嫌我吵?”翡衣浑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满脸戏谑,“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你看人家唐东家,谈笑间多威风!你再看看你,躲在这小楼里喝凉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偷师学怎么怼人呢。”

他随即又啧啧两声,摇头晃脑:“不过话说回来,这利来钱庄也真是够废物的,找的什么蠢材?连个回合都撑不住就被反杀得干干净净。就这点道行,也敢学人玩阴的?简直侮辱了阴谋这两个字。我要是那李茂,现在肯定气得在家挠墙,后悔没多花几两银子请个靠谱点的戏子。”

琰衲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楼下收回,冷冷地瞥了翡衣一眼:“你若是闲得发慌,我不介意让影一送你回南疆。”

翡衣瞬间往后一缩,连连摆手:“别别别!真无情,我好心陪你在这儿看戏,你倒好,恩将仇报!”

琰衲没有理会翡衣的絮絮叨叨,目光接着望回那边。

虽然并不了解琰禾的能力,但他内心坚信她自己可以解决困难。

这姐姐在算计这一块可没有那么容易输。

那一边,琰禾大战三百回合后,心情愉悦。

与楼子成在钱行内商议一番后,得到了这位合作伙伴由衷的赞赏。

“唐兄临危不乱,辩才无碍,子成佩服。”楼子成言语诚恳,目光中欣赏之意更浓。

“子成兄过誉,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琰禾谦逊一笑,虽身着男装,但眉眼间的轻松笑意却难掩属于女子的灵秀。

她看了看天色尚早,想给自己找些乐趣,但又不好直接告辞。

便道:“此处喧哗刚过,不如寻个清静处歇歇脚?听闻附近茶楼新请了位说书先生,故事讲得不错。”

楼子成含笑应下:“也好,便依唐兄。”

二人遂移步至不远处的茶楼,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几样点心。

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正讲到一段京城旧闻。

这风唐县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所以人们仗着天高皇帝远,也随意的讨论皇家史事。

“话说当今圣上龙体欠安,诸位皇子自是关切。其中五皇子,生母早逝,母族不显,自幼体弱多病,在宫中最是不起眼。”

“可偏偏啊,去岁秋狩,竟有刺客混入行围,目标直指这位默默无闻的五皇子!啧啧,据说五皇子身边侍卫死伤殆尽,他本人也身中奇毒,坠入山崖,生死不明,连尸首都未曾寻回。您说这事儿,奇也不奇?”

堂下茶客们听得唏嘘不已,纷纷议论起这皇宫内院的波谲云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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