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别墅门口候着的是姿态恭敬的管家老刘,她方才长舒一口气,望了眼灯火通明的隔壁别墅。
也对,他江煜成好歹也是个男二,纵使受了她哥的嘱托,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估计现在都在跟周公下棋了。
她将装娃娃的袋子和斜挎包一股脑丢给老刘,并哼着小歌在玄关换好拖鞋,一边进客厅一边解着外套的纽扣。
然而在她刚把外套从身上拽下来时,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看到了正襟危坐的江煜成。
不是,这都大半夜了,算私闯民宅吗?
桑宁的手先脑子一步,手忙脚乱地又将褪下的外套穿上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穿,因为即便她脱了,里面还有件长袖衬衣打底,也没露啥。
客厅的气氛压抑得渗人,江煜成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不动。
那她也不动吧。
桑宁立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硬是等得她有些紧张了,着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就是半夜跑出去玩了,还是跟熟人,这难道不是女大的日常吗?
难不成还真把她吊起来打一顿。
不,现在还是前期,属于反派得志——他没资格。
想到这儿,桑宁壮了壮胆,唤了声,“江教授?”
江煜成仿佛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缓缓抬眼,凌冽的丹凤眼锁在她身上,薄唇轻启。
“你哥临走前交代我好好看着你。”
看着她?
真把她当精神病了?
桑宁想骂人,但仍梗着脖子违心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可接下来他的语气却一松。
“今天的事就算了,但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听。”
桑宁抬眼,这一听就没憋好屁。
“第一,不准再去酒吧、夜店等夜生活的场所。”
果然......
这是在给她立规矩?
不是,他们什么关系,他就立规矩。
他又不是她婆婆!
顶多就是个隔壁邻居,还一点不沾亲带故的那种。
“第二,但凡离开校园,要跟我报备。”
凭什么?
怎么还限制人身自由!
她都成年了!警察都管不着。
他还真把自己当男友了?
就算是男友,她桑宁也不要控制欲这么强的!
“第三,十点门禁。”
啥?
倒反天罡了!
还有门禁!
她这是找了个男友,还是找了个爹啊?
“如有违背,后果自负。”
就凭这最后一句话,桑宁到嘴的吐槽又咽了回去,不仅如此,还很不争气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上辈子把原主弄得身败名裂且送进监狱的男二,有的是力气和手腕,别的不说,万一他故技重施呢?
小不忍则乱大谋。
毕恭毕敬地送走了江煜成这尊大佛,桑宁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她哥桑季川的聊天框,对着这三条准则就是一顿乱喷,希望她哥能帮她出出头。
可是过了许久那边都没回复。
她便电话、微信语音轮番攻击,那边都不接,只轻飘飘地回了三个字:乖,听话。
桑宁简直气得要发疯,对着鹅毛枕就是一顿输出。
突然,爱疯震动了一下,她如获至宝,还以为是她哥回心转意。
猫师傅:明天几点返校?我送你。
“啊!~~~”
桑宁无能狂怒,只得仰天长啸。
第二天一直睡到下午,桑宁才醒,晕晕乎乎地吃了个早午晚——三合一餐。
她感觉自己人还没醒,就被管家传话,说是江煜成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这么快?
她点开聊天记录,看到昨晚凌晨自己不争气的回复。
摘星:下午四点,多谢。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旋即快速收拾好手提包,去玄关换鞋。
这回,她周五穿回来的鞋也摆在了玄关,只是她小心保存的鞋带已经散开了,应该是被擦洗过了,整个鞋面焕然一新。
算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学那个人的蝴蝶结系法了。
她一路小跑至他的车边,想了想,拉开他的副驾坐了上去。
“今天精神不错。”
车厢内,江煜成率先打破沉默。
“睡得好。”
桑宁淡笑道。
那能不好吗?
真是托他的福,气到后半夜,结果睡过去跟昏过去一样。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沉静的车厢内,江煜成的嗓音显得有些生涩,桑宁发现他正透过后视镜暗暗观察她的反应。
“不麻烦了,跟室友约好了。”
她假笑着推辞,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那你打开手套箱看一下。”
江煜成冷冽如泉的嗓音划过桑宁的耳边,不知为何,她竟从中听出了一丝——紧张?
“哦。”
桑宁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松紧,伸手拉开前方的抽屉,一个包装精美的紫色礼盒呈现在眼前,上面系着蝴蝶结的丝带印有某高奢珠宝品牌的缩写。
“给我的?”
桑宁杏眼圆瞪、有些不可思议。
“嗯。”
江煜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睛不可控制地瞟了好几眼后视镜,嗓音有股强装镇定的忸怩感,“不打开看看?”
桑宁这才回过神来,小心拆开紫丝带,黑丝绒垫布上一条镶着五颗紫色碧玺的水晶手链映入眼帘,那绚丽的火彩,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他竟然还注意到了——在所有配饰当中,她一般只戴手链。
“之前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这是昨天我在商场选的。”
许是观察到对方是心悦的,江煜成的嗓音不自觉地染上雀跃。
听得桑宁心下一跳。
二十六岁的人了,还没谈过恋爱?
不会一直顶着这张帅脸玩暗恋吧?
不过也对,白月光男二那必须为女主守身如玉啊。
想归这么想,可桑宁纵使再有偏见,也能听出这句话里满满的诚意——江煜成是真的把她当做恋爱对象来相处。
“谢谢。”
她垂首道谢,却合上礼物盒,不敢再多看一眼。
那么这算是确认关系后的定情礼物?
想到这儿,桑宁不自觉有些面红。
可她什么都没准备诶。
她飞快地翻找着随身携带的小皮包,祈祷能从中摸出一两个贵重的小物件。
可她怕是忘了,得她放进去才会有,可自从她穿过来,就没入手什么贵重的物件,于是......她摸到了两个钥匙扣。
时间有一瞬间的凝固。
这回不谈什么经验、理由、伦理道德,最基本的脸面都在阻止她送这两个钥匙扣做回礼。
可她刚准备把钥匙扣收回包里,江煜成剔透的嗓音便递了过来。
“是送我的吗?”
吓得桑宁一激灵,有些不好意思,“原先是准备送的。”
“现在也可以送。”
几乎是没有犹疑,江煜成的唇角弥漫着笑意。
“这是昨晚我去电玩城抓娃机上抓到的。”
桑宁想,如果价值不够,那就赋予一些特别的意义吧。
“这样能抓一对,也是很用心了。”
江煜成笑意不减。
用心。
桑宁有些羞愧。
别说一对,压根都不是她抓的。
等等。
一对?
所以他把这当成情侣钥匙扣了?
这下,她的脸更红了。
她悄悄将小黄线条狗钥匙扣放在副驾的台面上,然后整个车程都一直盯着窗外没敢回头,
很快到了学校,江煜成将车暂停在桑宁的宿舍附近的隐蔽处。
“多谢江教授了。”
桑宁归心似箭,手忙脚乱地解着安全带,生怕慢一点就出现韩剧那种,男主给解安全带的暧昧桥段。
这次,安全带是解开了,可车门打不开。
又尝试了几次,确定是被上了锁,桑宁只好硬着头皮又转了回来。
不会非要来个什么送别吻吧。
这也太快了!
连手都没牵。
她还没准备好。
而江煜成也跟故意似的,熄火拉刹,好整以暇,就等着她。
桑宁的眼神一寸寸扫过对方宛如雕塑的侧颜,最终停留在他饱满而红润的唇上,竟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好像也不是不行。
终于,她觉得她做好了准备。
“桑宁。”
突然,他唤了她一声。
在寂静狭小的车厢内格外清晰,连带她的心都跟着一抖。
“啊?”
这是要来了吗?
桑宁拼命地舔着嘴唇,心里还在想——早知出来前涂点唇膏的。
“我......”
江煜成回过头,望着她的眸子欲言又止。
她下意识双手把座椅扒紧了。
她垂下眸子,心跳地极快,感觉就要蹦出来了,余光时不时扫过对方红润饱满的唇瓣。
“算了...”
突然,那边有些泄气。
别介啊,她都准备好了。
“没事儿,有什么话,说呗。”
桑宁大着胆子道,心里却对即将发生的事十分好奇,甚至开始了想象。
谁成想,下一秒。
“我感觉你最近情绪可能有些不太稳定,我有个朋友是做心理医生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你不要误会,只是看看,不用太多心理负担.....”
江煜成道得委婉且恳切。
呵,男人。
我当你钟意我。
你当我神经病。
“不用,我没病。”
桑宁冷着脸将手放在了车把上,用了她觉得她能发出最礼貌且最硬的嗓音吼了句,“开门!”
江煜成只得按下左手旁的解锁键。
桑宁更是弹射起身出车,并怒气冲冲地关了车门,像是势必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瞧瞧。
直到她走远,那头还划下车窗,扯着嗓子道了声。
“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桑宁:“...”
可直到她走进宿舍楼,回到寝室,一个特殊的醒悟方才钻进她的脑袋——俗话说,越是在意、越是愤怒。
就像精神病院里的病人都坚称自己没病。
那她这个反应是不是在侧面证明她其实有病?
真是糊涂啊!
回了寝室,桑宁拧巴着坐在自己的桌前叹气。
并且越叹越气。
“怎么了?难得看你这么大气性。”
宿舍里,正在自己桌前化妆的景月转过身来,惨白的脸上,只挂了一条眉毛。
“哎呀,不是跟你说了嘛,化妆的时候不要随便转头看人!”
桑宁抚了抚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并顺手朝对方扔了个东西。
景月抬手,稳稳当当接住。
“卧槽,桑宁!”
江煜成:错了,老婆
桑宁(抱臂审视):现在轮到我立规矩了吧?三条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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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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