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语打了个响指“行啊,还得是川哥想着我,怕我孤单,嗯?”
黄川笑着:“应该的。”
沈咎无语的看着二人,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那五个人跪在地上,头低着,没人敢动。
秦皓语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左边第二个不错。那个眼睛。”
沈咎用手肘推走靠过来的秦皓语,“看你喜欢的”
他拿起平板翻看里面的文件,需要他今晚处理完。
客厅里只剩下黄川和秦皓语讨论交谈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张以怀端着一个汤盅走过来。到客厅门口,看见地上跪着的那五个人,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5个人,跪在客厅中央,低着头,等着被挑选。
就像他第一次来这里一样。
那天下着雨,他也是这样跪着,浑身湿透,低着头,等着那个人说“留下”或者“带走”。他等了很久,然后那个人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了顿,说了三个字:“第四个”他就在这里待了三个月。
现在,又有新的人来了。
张以怀的喉咙发紧,他低下头,端着汤盅,慢慢走到沈咎身边,跪下来,把汤盅轻轻放在茶几上。
张以怀跪在那里,看着沈咎垂在身侧的左手,袖子放下来了,遮住了手腕。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那只袖子一点一点挽起来。
沈咎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把右手也伸过来,放在扶手上。
张以怀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那只袖子也挽起来。
他的眼眶很红,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咎将平板递给旁边的李恒:“打印出来我签字,然后给他们扫描回去。”
李恒接过平板:“是。”转身走向楼上。
沈咎靠进沙发里,左手自然地搭下来,落在张以怀头顶无意识地揉了揉,像是在揉一只安静的动物。
张以怀低着头,任由他的手落在自己头上,眼泪落在膝盖上,无声无息。
秦皓语在旁边看着手搭在沈咎肩上,“沈六,你对这个小可爱是真不一样。”
沈咎侧眼撇了他一眼:“怎么?”
“怎么?”秦皓语指了指那五个人,“那儿跪着一排呢,你一个不看,就揉着这一个。你说怎么?”
秦皓语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要不这样,你把这个给我,你再从那五个里挑。”
张以怀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咎。
沈咎皱了皱眉,给了秦皓语一个肘击:“你倒是会想啊。”
秦皓语笑着躲开:“看你急的,想想怎么了,哈哈哈哈”
张以怀的手紧紧攥住沈咎的裤脚,攥得指节发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沈咎感到手下的人有点颤抖,“怎么了?冷了?”
张以怀摇摇头,说不出话。
沈咎收回手,“回去洗漱,等着。”,然后伸手把黄川叫过来,低语着什么。
张以怀的心猛地沉下去。
回去洗漱,等着....等着谁?
一瞬间,无力感传来,松开紧拽着的裤子,踉跄的站起来,慢慢走向走廊。
等沈咎与黄川聊完,秦皓语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沈咎
“你认真的?”
沈咎抬眼看他:“什么?”
“那个裴聿,还有刚才那个,你认真的?”
沈咎没回答。
秦皓语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个裴聿,你带他来这儿吃饭,让他住下。那个小可爱,在你身边算是最久的了吧?你让他碰你,让他近身。”
沈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怎么了?”
秦皓语愣了一下,“真喜欢那个裴聿?可我看你今晚的态度,也没那么喜欢吧”
沈咎捏了捏手中的珠串“放风筝啊,就要紧一紧,松一松,”
秦皓语嗤笑一声“行,”站起身,“你慢慢想。”走向中间走向那五个人,指了指左边第二个。
“这个,我要了。”
黄川颔首示意旁边人的把那个人带下去。
秦皓语拍拍沈咎的肩膀:“早点睡。”
沈咎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刚才在客房,差一点就亲下去。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
张以怀回到房间,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他以为他是不同的。他以为那三个月,那些深夜的陪伴,原来什么都不代表,他只是众多“备着”中的一个。
沈咎可以随时换掉他,现在,把他送给秦皓语,然后从那五个人里再挑一个——或者挑好几个,反正有的是人愿意来。
张以怀在黑暗里,眼泪成串往下掉,以为自己终于有个地方能遮风挡雨,不会在饿着肚子蹲在角落,代价竟然是像一个物品一样用够了就随手送人吗?
他颤抖的手伸向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刀。很小,很锋利,是他每晚用来给沈咎削水果的。
然后慢慢跪下来,跪在房间中央。
他已经跪习惯了,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学会了跪。
跪着等,跪着伺候,跪着求那一点点温暖。
紧紧的握着那把刀,指节开始泛白,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手腕上划下去。
他颤抖的跪在那儿,看着血一滴一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好疼,少爷,以怀真的好疼啊,但是比起心里那点疼,又算什么...我知道,我只是床伴,一个陪伴和安抚少爷的物件,不过能有这点作用我很高兴,从没奢望过少爷只是我一个人,当个安安静静的物件,被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也心甘情愿,可...这么快就要把我扔给其他人吗?少爷...
沈咎在书房签完文件,揉揉眉心,缓慢走到张以怀房间门口,推开门。
借着走廊的光,看见房间中央跪着的人影,张以怀跪在那儿,低着头,听见开门的声音,身体抖了一下。
带着虚弱的身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向来是听沈少爷的话的。”他的声音很哑,带着哭腔,“但是这个……我不能听。”
“多谢秦先生抬爱。”
沈咎挑眉愣在原地。
秦先生?忽然明白过来,带着笑意责备道“怎么?以为我会把你送给秦皓语?”
张以怀猛地抬起头。
借着微弱的光,门口只有沈咎一个人。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冲向沈咎。
沈咎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张以怀已经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沈咎皱起眉,想推开他,又觉得张以怀情绪不对,就将手垂下,任由张以怀在怀里哭着。
没多久,沈咎感到后背不舒服,衬衫变的湿湿黏黏的紧贴着他的后背。
他伸手扣着住张以怀的肩膀往后一推,拽过他的手臂。
借着光,看见了那只手的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沈咎的脸色瞬间变了“张以怀!”扯下领带就往手腕上缠,然后紧紧握住。
张以怀低着头抽噎哽咽,已经哭不出声了,浑身发抖。
沈咎回头冲楼下喊,“李恒!叫医生!”然后一把把张以怀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惊醒了整栋楼的人。
张以怀窝在他怀里,闭着眼,渐渐流失的体温,好像被身边人又暖回一些,嘴角却弯了一下。
少爷没有把他送给别人,少爷......来了。
客裴聿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坐起来,头还有点晕,看了看窗外,天还是黑的。
外面有人在跑动的声音。
他踉跄的走到门口,推开门,李恒快步走过,黄川身后跟着一个医生拿着医药箱。
“怎么了?”他看着路过的李恒。
李恒回头示意黄川和医生先过去,站在门口:“张先生受了点伤,叫医生过来看看,裴先生先回去休息吧,没事的。”
张先生?张以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匆匆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沈咎站在那个房间门口,后背的衬衫大片血迹,暗红色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裴聿的心猛揪成一团,匆匆跑过去一把抓住沈咎的手臂:“沈咎!你受伤了?”
沈咎转过头,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张以怀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灯光透出来,有人在说话,有忙碌的脚步声。
沈咎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你快去睡吧。”然后抽回手,推门进去了。
裴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门。
“裴先生?”
裴聿听见身后的声音,转回身,秦皓语穿着睡衣从楼梯口走过来,头发乱着,看样子也是刚被吵醒。
“怎么了这是?”
裴聿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扇门。
秦皓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身体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估计是误会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有点无奈,“我那会儿逗他玩,说要把他要过来。他大概是当真了。”
秦皓语耸了耸肩:“这种小孩儿,心思重,沈咎把他从那种地方买回来的,他就觉得这辈子只能跟着沈咎,换个人,不如死。我这个玩笑开的真是有点大了。”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裴聿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张以怀离不开沈咎,张以怀离开沈咎会死。
而沈咎......沈咎在乎他。
秦皓语还在说着什么,裴聿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那一刻,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算什么呢?在这里...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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