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请求

现在他知道,那是一个主人回头看自己的影子,不是在乎影子,只是确认影子还在。

张以怀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沈咎以前偶尔会握他的手,在床上,在走路,在车里,在书房里。沈咎的手很大,很热,无论在哪,只要沈咎握着他的时候,他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馨的在一起。

但现在,沈咎不握他的手了。

“什么事?”沈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张以怀的思绪被声音打断,慢慢回笼后走进去,将点心放在书桌角落处后,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声音略带哽咽:“少爷,我来跟您道歉”。

沈咎转动的钢笔停了一瞬后,继续转着,目光落在文件上,好像张以怀不存在一样。

张以怀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狂风刮得歪歪斜斜的小树,仿佛随时都会栽倒下去。

“我不该骗少爷,让少爷失望了,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哽咽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重,“我知道少爷不想再看到我了。”

张以怀的眼眶早已通红,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死死咬着嘴唇,把那股直往上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随后,他缓缓弯下膝盖,跪在沈咎的书桌旁,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仰起头望着沈咎,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在仰望一件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奢侈品。

“少爷,您的伤还没好,千万别偷吃辛辣的东西,我已经让厨房换了菜单。您晚上睡前喝杯牛奶,对睡眠有好处,我也安排了人每晚给您送过去。您的房间……他们不让我进,药品没法送进去,我一会儿就放在您房间门口。”不知何时,他的双颊已爬满了泪水。

书房里只有张以怀微弱的哽咽声,秦皓语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阿念攥着棋谱的手指僵住了,连沈咎转钢笔的动作都彻底停了下来。

秦皓语深深叹了口气,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哎呀”一声,放下手机走到张以怀身边:“看看这小可爱,哭得脸都花了,沈六又没说要送你走,你跪什么呢?”他弯下腰,手扣在张以怀的手臂上。张以怀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偏过头看了秦皓语一眼,眼泪却流得更凶了。秦皓语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张以怀的腿已经跪麻了,站起来时晃了一下,秦皓语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秦皓语叫张以怀“小可爱”阿念听到的时候,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酸得他整个人都僵了,阿念把棋谱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收紧,心中安慰着自己:秦皓语不是他一个人的,身份尊贵,还是沈咎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的发小,而他,只是从KTV买来的一个床伴,他没有资格在意,但他还是在意了。

“沈六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秦皓语眼神瞥向沈咎,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他要是真想送你走,你连书房的门都进不来。”

沈咎的眉头瞬间皱起,瞪了秦皓语一眼,却没出声反驳。

秦皓语拍了拍张以怀的肩膀,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行了,回去洗把脸,这小脸挂着泪痕可不好看了。”

张以怀轻轻点了点头,偷偷瞥了一眼沈咎的方向,慢慢离开。

秦皓语走到书桌旁,拿起张以怀刚送来的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看看你把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啧啧,不过……”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靠在书桌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莱恩走?”

沈咎靠在椅背里,钢笔又在指间转了起来:“为什么送走他?”

“莱恩和小可爱不一样,虽然这次他犯了错,但并不是存着坏心思。留着莱恩在身边,就不怕哪天他咬你一口?”

沈咎轻哼一声,语气平淡得如同评价一件工具:“他挺好用的,懂得察言观色,不多话,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自动隐身。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讥讽,“床上功夫也不错。”

秦皓语嗤了一声,没接话。他知道沈咎说的“好用”是什么意思——就像一件趁手的工具,用着顺手就留着,不顺手了就换一把。

秦皓语回到阿念身边坐下,侧过身,一只手撑在阿念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微微倾身靠近他。阿念的呼吸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他把阿念手里的棋谱抽走,放在茶几上,低声询问:“怎么了?”

阿念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那下棋?”秦皓语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又漫不经心的温柔。

阿念点了点头,把棋谱放在一边,开始摆棋子。

裴聿的房间是二楼最大的一间客房,比沈咎的主卧小不了多少,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红木书桌,台灯的灯光把整张桌子照得很亮,裴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沓文件,都是童明素下午送来的,钢笔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沈咎又抱着枕头开门,径直走向床,将枕头扔在床上。

裴聿头也没抬:“门都不敲?”

“你的门我什么时候敲过?”沈咎走向裴聿,侧身挤进了椅子里,椅子是宽大的皮质转椅,一个人坐很宽敞,两个人坐就有些挤了。二人肩膀和大腿都紧紧挨在一起,裴聿被挤得往旁边挪了一下,不悦道:“你干什么?”

“陪你啊”话音未落就将裴聿面前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堆在一起,压在裴聿的钢笔下面。

“我还没看完。”裴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明天再看。”沈咎带着不讲道理的、懒洋洋道:“一下午都不见你人,现在都很晚了。”

裴聿看向沈咎,仿佛能看到沈咎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你头发没吹干,滴我一身水。”

“懒得吹。”沈咎将湿漉漉的头靠在裴聿右肩上“你帮我吹一下?”

裴聿探口气,伸手把文件从钢笔底下抽出来,重新摊开一份文件,写了两个字就觉得别扭,微微侧头:“你能不能别坐在这儿?我没办法写字。”

“你用左手写。”

“我不会用左手写字。”裴聿微微咬着牙,从齿间吐出。

“那你明天再写呗。”沈咎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裴聿将钢笔放下“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自己上衣的下摆撩了起来,露出腰腹和胸口。

裴聿瞬间呼吸一顿。

沈咎的皮肤在灯光下偏白,腹部紧实,没有赘肉,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线条,那道从后背延伸过来的淤伤,在侧面腰际留下了一片青紫色的痕迹,边缘已经泛黄,中间还沉着一点暗色。沈咎侧过身,把伤口对着裴聿,像在展示一件不太好看的战利品。

“你看看。”沈咎说,“还青着呢,医生换药很疼的,你不在,我连换药都不想去。”

裴聿的目光从沈咎白皙的后背移开“你是在跟我耍赖吗?”

“你说是就是”沈咎把衣服放下来,靠回椅背里,重新紧紧挨着裴聿“你不吃硬的,我就来软的,你不吃软的,我就来更软的,反正你得住够一周。”

裴聿嘴角动微微抽搐一下“你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是威胁呢,裴三少”沈咎指尖轻轻从裴聿的额头划到耳廓,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是请求。”

裴聿的脸颊瞬间爬满红晕,沈咎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耳廓上没有收回,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椅子里,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咎将人拉倒床上坐下,然后掌心朝上伸出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把手给我。”沈咎低声呢喃

裴聿低头,沈咎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看不太清。这只手拿过枪,握过刀,签过千万的合同,在码头上沾过血,现在它摊开在白色的床单上,现在,在等着他的手落下来。

裴聿犹豫一秒后,把手放上去。

沈咎的手指慢慢合拢,轻声道:“我承认,是我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想法,所以将你留在身边,有些自私,但...这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沈咎轻轻探口气:“沈谦怎么处置,那边依旧没有消息,你帮了我,我怕沈谦的人,找你麻烦,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安全的。”

裴聿轻轻点头“嗯”一声。

沈咎轻轻笑一声,关上灯,将裴聿拉倒在床上,手搭在了裴聿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指腹的温度像一小片炭火,烫得裴聿的腰侧肌肉猛地绷紧了。

“裴三少。”沈咎的声音有些紧。

“嗯?” 裴聿没有反抗,任由沈咎抱着。

沈咎往裴聿的方向挪了挪,胸口贴着裴聿的后背,膝盖抵着裴聿的腿弯,下巴抵在裴聿的肩膀上:“今早上收到的消息,父亲让我回老宅一趟。”嘴唇几乎贴着裴聿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气流。

裴聿的手指攥住了被单:“那你要回去吗?”

“要的。”沈咎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一声叹息,“估计是沈谦的事情,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安心放你去上班了。”

“好。”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秦皓语的从浴室出来,靠在浴室的门框上,擦着头发,远远地看着阿念缩在了床的最里面,缓步走向床边:“过来。”

阿念犹豫了一下,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到了床的中间,秦皓语一把将人拉到自己面前,让他跪坐在自己两腿之间,阿念穿着白色的睡衣,领口有些大,露出一小截锁骨,秦皓语随手将毛巾丢到地上,用拇指从阿念的锁骨上慢慢划过,划到他的喉结,停了一下,然后划到他的下巴。

阿念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眸不敢向上看,只能盯着秦皓语的胸前。

秦皓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和以往似乎有些不一样,眼睛更大,睫毛更长,显得更加楚楚诱人,嘴唇的弧度更柔和,感觉亲下去会更加柔软。

“你今天怎么了?”秦皓语低声问道,语气有些冰冷“从下午就不高兴。”

阿念双眸有些闪烁,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秦皓语微微皱起双眉,猜测着“张以怀?”

阿念咬了咬嘴唇,声音很小很小:“嗯,秦先生......叫他小可爱。”说完立刻垂下双眸,眼睛里似乎蓄满泪花。

秦皓语愣了一下,将阿念推倒在床上,顺势双手撑在阿念的头两侧,整个人覆上去,阿念被压在下面,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秦皓语的脸从上方落下来,越来越近。

“哦~”语气拖得很长,像在故意调侃:“阿念吃醋了?”

阿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的、说不出来的酸涩。他伸出手,搂住了秦皓语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秦皓语也顺势低下头,厮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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