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
“裴先生答应沈先生了吗”
裴聿微微眯起眼,用眼神上下打量了眼前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莱恩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我只是想知道,我在这座庄园里,到底应该把裴先生当什么。是客人,还是……”
裴聿看着莱恩充满试探和挑衅的眼睛,还有整个人内心藏得很好的不安。
“这是你的事。”裴聿轻笑“你只需要你做好你的工作。沈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莱恩的笑意僵了一瞬。他低下头:“裴先生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裴聿转身,视线落在满墙的山地玫瑰上,没有一株有一点凋谢的样子,被养护的很好。
莱恩看着裴聿的背影,裴聿穿着白色的衬衫,背影很直,很稳,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树。
“裴先生。”莱恩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诚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裴先生好好相处,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我。”
裴聿缓缓转过身,莱恩的表情很诚恳,但裴聿见过太多这种表情,多数人都是这样笑着说话、试探,笑着捅刀子。
“你不需要讨好我,我也不需要你操心。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好好相处的。”
莱恩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但脸上依然带着恭敬的表情:“是,裴先生。”
裴聿点头,离开花房。
莱恩依旧矗立在原地,周围是名贵的兰花,良久,慢慢走到裴聿刚才看的那盆白色蝴蝶兰前面,指尖触碰着花瓣。
花瓣在他指尖颤了一下,一片白色花瓣飘落在地上,像一片碎掉的月光。
莱恩视线追随着花瓣,落在地上那一霎,心脏也多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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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咎推开裴聿房门,裴聿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回来了。”沈咎从背后环住裴聿的腰,整张脸扣在裴聿的肩膀上。
裴聿抚上坏在自己腰上沈咎的手,“很累吗?”
“是啊。”沈咎的声音闷闷的,“船运单证有点问题,处理好久。”
裴聿转过身,沈咎也顺势把脸埋在裴聿的肩窝里,声音更闷了:“裴三少,我好累呀。”
裴聿犹豫一瞬,抬手抱住沈咎,沈咎感受到后,立刻抬头望向裴聿,沈咎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但眼神还是很亮,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上翘着。
“去洗澡,然后睡觉。”裴聿说。
“你陪我。”沈咎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撒娇。
“听话,快去。”裴聿松开抱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遵命。”沈咎松开他,一步三回头的进了浴室。裴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远处有灯光,不知道是庄园的哪一栋楼。
沈咎洗完澡出来,穿着黑色真丝睡衣,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裴聿面前。
“你怎么又不吹头发?”裴聿皱眉。
“当然是在等裴三少垂怜咯。”沈咎把毛巾扔到一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
裴聿看了他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拿出吹风机拍了拍床沿:“过来。”
沈咎听话的在床沿坐下,热风呼呼地响着,沈咎的头发在裴聿的手指间慢慢变干。沈咎闭着眼睛,嘴角一直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很享受,像一只被主人梳毛的猫。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的瞬间,沈咎拉住他的手,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头深情对上他的眸子。
“莱恩找你说什么了?”
裴聿的眼神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管家看见你和莱恩在花房,没有一会你就不太开心的出来了,他惹你不开心了?”
裴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问我有没有答应你。”
沈咎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沈咎低头在裴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裴聿。”嘴唇贴着裴聿的额头,声音闷闷的:“你不用理他,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总有一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裴聿把沈咎的脸推开一些,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用跟他说什么,他没有做错什么。”
沈咎目光里掺杂着不解:“他说了那些话就是做错了,惹你不开心也是错,你不需要总是这样。”
“我什么样?”
“不高兴也不说,生气了也不说,别人问到你脸上来了,你也不让我去帮你挡。”沈咎的声音低了下去,“裴三少,我的心意还不够明吗?你不需要把自己放在一个置身事外的位置,不需要患得患失,就不能让我好好保护你吗?”
裴聿双唇抿着一条线,沉默了几秒后:“我没有患得患失,我知道你的心意。”顿了一下,缓声道:“你加强了安保,换了所有摄像头,我都知道,你已经在保护我了。”
沈咎眼眶微微红了一下,笑得又赖又甜:“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每次我以为自己不够好的时候,你都会让我觉得我还行。”
裴聿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本来就还行。”
“只是还行?”
“嗯,还行。”
沈咎靠在裴聿的颈窝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等我回来,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等不及和这么好的你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裴聿轻轻抚摸了两下他的后背,缓缓开口:“好。”
沈咎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抱着裴聿的双手缩的更紧了,紧到裴聿的肋骨都有些疼。
沈咎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不许反悔。”
裴聿轻轻笑着:“不会。”
沈咎把脸埋在裴聿的头发里,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裴聿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色的光落在花房的玻璃屋顶上,落在那些名贵的兰花上。蝴蝶兰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白色的花瓣像一只只停在枝头的蝴蝶。
厨房,张以怀坐在烤箱前面,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的酥皮慢慢膨胀、上色。烤箱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的脸上,把脸上的绒毛都照得清晰可见,眼底有一丝疲惫,这几天他睡得不好,总是在半夜醒来,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天亮。
“做得不错。”
张以怀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李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表情很平淡,目光在张以怀脸上停了一会,又移到他手腕上。
张以怀微微低头:“恒哥。”
李恒走进来,看了一眼烤箱里的拿破仑,视线移回张以怀身上,张以怀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围裙上沾了一些面粉,头发从帽子里露出来几缕,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除了,手腕上那道疤痕,触目惊心。
“老板明天回老宅。”
张以怀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嗯...听说了。”
“这段时间庄园里安保会很多,你安心上课,不要乱跑,有什么事去找张云健,不要去打扰裴先生。”
张以怀点头,手指无意识的搅着身前的围裙:“我记住了。”
“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张以怀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淡粉色的凸起,像一条蜈蚣爬在皮肤上,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疤痕,“好了,谢谢恒哥关心。”
李恒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沉默了一瞬:“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祛疤手术,医院过几天有人来接你,虽然不能恢复的和原来一样,至少不会在漏出手腕的时候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张以怀动作有些僵硬的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眼眶瞬间潮红,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逼了回去。
“谢谢李哥。”他的声音带着鼻音。
李恒点头:“好好做你喜欢的,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不用想太多。”
张以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手指轻轻碰了碰,能明显感觉到皮肤下面硬硬的疤痕组织。
李恒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张以怀站在烤箱前面,看着里面的拿破仑。酥皮已经烤成了漂亮的金黄色,一层一层的,薄如蝉翼。他把烤箱门打开,戴上手套,把烤盘端出来,放在案板上,等着它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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