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恶

况且,万一摔坏了,日后怎么照料裴言渊,怎么让侯爷履行婚约?

林知雀急得一身冷汗,慌乱间碰到了木门,赶忙丢了食盒,双手抱住。

她用尽浑身力气,终究没有摔得太难看。

整个人顺着木门往下滑,无力地坐在地上,掌心蹭破了一块皮。

只不过,食盒中的饭菜撒了满地,瓷碗粉身碎骨,连木盖都有了裂痕。

林知雀疼得倒吸凉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僵在原地。

刹那间,竹风院万籁俱寂,只听得寒风猎猎掠过竹林。

裴言渊和小厮都静静俯视着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脸色依然冷冰冰的,仿佛在看她自导自演的笑话。

林知雀登时涨红了脸,窘迫地埋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是主动来送饭的,饭却也是她撒的,甚至裴言渊还没来得及尝一口。

所以她来这儿的意义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自己都觉得可笑,虚脱地拍了拍灰尘,打算先爬起来再解释。

然而,天不遂人愿,兴许是刚才用力过猛,她努力好几回都无法起身。

极度紧张之下气血上涌,眼前还有些发晕,双颊燃烧般滚烫。

林知雀无奈地继续坐着,尴尬地环视四周,见他们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气恼。

说起来,她是来给裴言渊送饭的,又不是欠了他的。

虽然撒了,但她也摔伤了,算是扯平了吧。

更何况,她是无心之失,先把她扶起来,再好好说句话,很难吗?

林知雀在地上单手叉腰,很想瞪他们几眼,可又没底气,只好转而瞪着苔藓。

僵持片刻,耳畔传来脚步声,裴言渊终于迈着步子,缓缓向她走来。

林知雀不想理他,但眼睛并不配合,总是控制不住地瞥过去。

视线有些模糊,隐约看见他靠自己越来越近,蹲下身子,伸出手。

这时候,林知雀的心情才缓和一些,心道此人还算有点良心,不至于让她太难堪。

尽管有着男女大防,但眼下情况特殊,搭把手无甚要紧。

她轻咳一声,极力调整着表情,小脑瓜飞速转着,眨眼间想好要说的话。

片刻后,她整理好衣襟,矜持地伸出纤柔的手。

却只碰到一片空气。

林知雀惊诧且困惑地转身,这才发现裴言渊根本没想扶她,而是伸手端起剩下的半碟腊肉。

他也不吃,只是深深凝视着,剑眉微微一动,眸光愈发深沉。

这这这......人就在面前,扶起来再管饭菜的事儿,不行吗?

林知雀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中,尴尬至极地收回去,羞恼得咬牙切齿。

脸颊因此更烫了,她感觉整个脑袋都昏沉沉的,仿佛蒸笼上的包子,恨不得能冒出蒸汽。

她死死盯着裴言渊,咬着红润唇瓣,眉心微微蹙起。

怎么这人看腊肉都这么深情,还闻了好几下?

难道没见过吗?还是没吃过?

思及裴言渊的处境,林知雀怔了一下,眸光柔和起来。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让她想起来,送饭的初心除了想在裴言昭那儿表现一下之外,还包括真心想帮助这个家伙。

毕竟他们同病相怜,都在这世间无依无靠。

想到这些,林知雀的气消了大半,抱着膝盖端详着裴言渊。

他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可见青筋,掌心有着薄茧。

不似裴言昭,养尊处优,只需执笔弄墨,那双手保养得比女子还好。

林知雀沉静下来,眸光渐渐清澈,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听闻裴言渊向来如此淡漠,他们素不相识,今日也不算太过分吧。

罢了,原谅你了。

然而,裴言渊眼里只有这碟异样的腊肉,并没在意少女精彩绝伦的脸色,更不知她山路十八弯的心思。

他一闻就发觉,看似是美味佳肴,实则隐约泛着酸苦。

只不过,扑鼻的肉香和佐料味儿将其掩盖罢了。

这味道他并不陌生,

裴言昭视他为死敌,多次想取他性命却皆未成功,于是想出这种以退为进的办法。

此种药物不致命,偶尔误食也无妨,连银针也无法鉴别。

可若是放入饮食之中,日复一日,会使人消瘦憔悴,油尽灯枯。

他头几次就察觉了,未免麻烦,陪着他哥哥演戏而已。

所以今日送饭,他并不意外,偶有一日换人了,也算不得奇怪。

但是......这姑娘为何打翻了?

当真是无心之失,还是另有意图?

如果是后者,那她又是谁呢?如何想出这种巧妙的法子?

电光火石间,无数的揣测与怀疑,依次在裴言渊脑海中闪过。

他始终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抬眸凝视着少女的脸庞,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林知雀正沉浸在思绪中,忽而一抬头,就看见裴言渊晦暗压迫的眸光,疑惑地缩起了肩膀。

这是何意?该不会因为一碟腊肉,这人记恨上她了吧?

何至于此啊!实在不行,她下次赔给他好了嘛。

不过说到底,此事是她先做的不好,这家伙又没良心。

为了息事宁人,她先道歉倒也不是不可以。

“故意的?”

“对、对......”

林知雀一开口有些磕巴,一句“对不住”还没说完,就冷不防被裴言渊的问题打断。

还恰好是一问一答,极其引人误会!

她再次急得头昏脑胀,不知哪来的力气,“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立马改了口,大声道:

“不对!!”

喊完这句话,林知雀才稍稍舒坦些,方才的怜悯被气愤覆盖,最终消失殆尽。

这人怎么这样想她,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辛辛苦苦从小厨房过来,好心给他送吃食,为的就是故意打翻?

有必要吗?极其没有必要!

她双手环在身前,挺直了小身板,气呼呼地俯视着裴言渊,目光尽量凶狠一些。

原来居高临下看人,是自带气场的,她算是体会到了。

可她并不能体会太久。

裴言渊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她才堪堪到他胸膛,任由他俯视发顶。

分明一句话没说,她已经败下阵来。

林知雀攥紧了拳头,别过脸不想说话。

“不是故意的,那你脸红什么?”

裴言渊低头看她,语气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虽然只是个问句,却早已有了答案。

甚至颇有信心地,挑出她的差错。

林知雀无语凝噎,愤恨地仰头瞥他一眼,双手不禁托着发烫的脸颊,祈祷快些冷下来。

这哪能怪她,谁能既窘迫又生气的时候,还像这家伙一样毫无反应?

这鬼地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才不是脸红!”

林知雀赌气般丢下这句话,转头向门口跑去。

她坐太久,腿脚不利索,背影跌跌撞撞。

走上台阶时,险些再次被青苔滑倒,使劲踩了几脚才离开。

*

裴言渊负手而立,脊梁如竹节般挺拔,神色依然淡淡的,目送她走远。

守在门口的嘉树关好门,蹲下身闻了闻腊肉,低声道:

“公子,跟从前一样,还是下药了。”

裴言渊颔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眼前浮现少女的身影,沉吟道:

“一样,也不太一样。”

“公子觉得,那姑娘定是存心的?”嘉树问道。

裴言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所言。

出了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大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哥哥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换了这么个毛手毛脚的姑娘做事。

要么,这姑娘刻意为之,还有别的打算。

从裴言昭对他的种种迫害来看,很显然是后者。

“公子,属下瞧着,那姑娘不像是心机深沉之人,兴许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呢?”

嘉树仔细回忆着,试探着出声道。

“好端端的,她动什么恻隐之心?”

裴言渊觉得有些可笑。

“大概是......爱慕公子您吧。”

嘉树想起那姑娘红得滴血的脸颊,还有目不转睛看着他家公子的目光,除此之外再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他愈发笃定这个猜测,嘴上依然道:

“属下愚钝,公子莫要当真。”

裴言渊冷冷看他一眼,“嗯”了一声,不当真地思忖这个答案的合理性。

他的生母姿容绝佳,否则也不会被老侯爷看上,强要了做妾。

尽管多年前,阿娘被他们害死,他却长得与她很像。

这些年,他虽收敛锋芒,蛰居废院,仍然会有侍女或小姐们向他示好。

她们大多涉世未深,天真无邪,正如今日那少女一样。

但他还是觉得,哥哥派来的人,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故意为之,这件事十分不可靠。

他不至于和裴言昭一样自大愚蠢。

嘉树在一旁察言观色,捕捉到裴言渊的犹豫,不禁扬起嘴角,笑道:

“公子不必急着下定论,这姑娘来过一回,定会来第二回。”

裴言渊扶着额角,踱步回了屋内。

倏忽间,他想起少女离去时,再次被苔藓绊到的模样,无奈摇头。

他倒是有些想知道,下回她会如何了。

男女主对视那一秒,很像没头脑和不高兴hhh......大概是缺心眼和八百心眼子的故事~

男主:除非哥哥蠢到无可救药......

裴言昭:人生最大滑铁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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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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