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在城西一处郊外有个斗兽场。
许多追求刺激的人会来斗兽场观看凶残的野兽互相争斗,手上有闲钱的还会下注玩几把。
为了给观众最强烈的视觉冲击,斗兽场里长期拉着厚重的墨色窗帘,亮着白色大灯,将血沫纷飞、撕咬颤抖的画面分毫毕现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观众席头顶昏黄的灯。
半明半暗之间,观众的影子被拉长,扭曲狰狞的面目被隐藏。
一踏进斗兽场,陆路便被巨大的吼叫声震得忍不住捂耳朵,既有野兽的咆哮,也有人的叫骂欢呼声。
“咬死它!咬死它!”
“熙熙,你的毒呢,别对它客气,快动手!”
“什么奎狼,真是没用!他妈的又害老子输钱!”
环形的斗兽场最外圈是观众席位,中间的圆形区域被分成ABCD四块,最中间悬挂着一个长方体巨大光屏,四个面分别播放着四个区域的战况。
查尔斯领着他们到了独属于自己的VIP室,“坐吧,马上就会把人送来”。
没想到查尔斯竟然把人藏到了自己的斗兽场。
简居诚坐在离窗口最远的一把椅子上,他对无聊又血腥的缠斗不感兴趣,这些野兽本属于大自然,现在不过被查尔斯抓来变成赚钱工具。
陆路也不感兴趣,但还是跳到窗台上,俯瞰下面的场景,着重看的是双面蛛那边。
斗兽场中的动物太多了,查尔斯不可能把每个都当做宠物,她有些好奇他格外喜欢熙熙的原因是不是熙熙战斗力特别强。
熙熙所在的作战区地面上喷了“C”字红漆。
它的对手是体型较之略大的星光狐。
星光狐跟普通变异狐狸区别最大的是皮毛,它的毛色主要有红色和白色,在阳光照耀下会闪闪发光,所以星光狐的皮毛在市场上向来很畅销,尽管国家为了保护濒危动物,明令禁止不许捕猎,也总有人铤而走险。
像这样嚣张地将星光狐放在斗兽场里的,估计只有查尔斯做得出来。
斗兽场里的野兽不可能只斗一场,常常伤都没好全就要接受下一个对手的挑战,此刻星光狐身上就染了许多污渍和鲜血,几乎要完全遮住它美丽的皮毛。
它双眼疲惫地颤抖,流下晶莹泪水。
熙熙的蜘蛛网已经把它逼到了角落,它逃无可逃,熙熙没有立即冲上来只不过是因为想逗弄手下败将而已。
陆路回头看了一眼查尔斯,他翘着嘴角,手边端着一杯喝的,看颜色大概还是咖啡。
“怎么?你也想喝?”
简居诚朝陆路招手,陆路垂着头慢慢走到他旁边,“查尔斯,星光狐这么珍贵的动物,拿来斗兽太过可惜了吧。”
查尔斯嘴边的弧度更大,他换了只手拿咖啡,右手在空中随意划动几下,声音里憋不住笑意。
“哦,星光狐可是保护动物,我怎么会拿来斗兽,你怎么证明那只是星光狐呢”,他指向扬起脖颈哀鸣的狐狸,“说不定就是在它身上洒了些荧光粉罢了”。
有些制造假货的商家确实会给普通狐狸毛皮黏上荧光粉,伪装成星光狐毛皮。
但查尔斯说这话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陆路简直想翻白眼。
查尔斯边喝咖啡边道,“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多么公平”。
看到熙熙给出的致命一击,他反而没再笑,目光沉沉地盯着下方,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开口,周围像木桩一样站着的保镖自然不会吭声,简居诚任务完成,也不想跟这个无耻至极的人闲聊,偌大的VIP包厢里安静下来,跟外面沸反盈天的观众席相比,像阴森的坟墓。
好在查尔斯的人很快送来艾达。
艾达受到惊吓,眼眶里都是红血丝,脸白得跟纸一样,抱着肚子怯懦地望着几个陌生人,“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还好,折腾来折腾去,孩子还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按照陆路的实际年龄,艾达比她还要小几岁,哪怕怀有身孕,脸上看着尚有些稚气,在21世纪,22岁可能才刚刚大学毕业。
她希望能尽快带艾达回东联,开始新的生活,虽然回去要协助研究,但再怎么不好,也不会比留在雷奥斯城更差。
简居诚站起身走近艾达,不过始终保持1.5米的距离,免得她紧张。
“艾达,你别怕,我是陈治先生找来接你回东联的”,他点开光脑,放出事先让人渣录制好的一段短视频。
人渣在视频中简单安抚两句,接着就说让艾达跟东联共和国的工作人员回家,一切都已安排好了。
看到视频,艾达明显放松得多,肩膀都塌下来,片刻后捂脸痛哭。
陆路走到她脚边,用大尾巴贴在她腿上安慰。
咖啡杯碰到大理石桌面,发出“叮当”一声响,查尔斯不耐烦地对手下吩咐,“赶紧带他们去检查”。
“好的,老板。”
简居诚他们带来的仪器比医院里的更先进,能快速照出艾达肚子里的影像,确实是双胞胎无疑。
根据约定,艾达出了雷奥斯城东联就得支付酬金,一些武器和商品不能第一时间给到的,必须在一周内补齐。
明天东联就会派飞舰来把他们直接接回去。
如果西欧联邦想要动手,那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踏上飞行汽车时,艾达抬头看到面前有个跟自己外貌穿着一模一样的人,吓得惊呼,不过尖叫声后半段被周宋安强行打断。
“别喊别喊”,周宋安挡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道,“一会儿犟驴去还车,你跟九月去还车点住一晚,明天我们就坐飞舰走”。
陆路对小队的谨慎没有意见,她脑袋一点一点数着人头,发现小队的人没少,大家都在,说明替换艾达的人并不是跟他们一道来的。
艾达晕晕乎乎地轻声答应,不太敢挨着另一个假的自己,拼命扭头看窗外。
咖色防窥车窗从里往外看很清晰,从外面一点都看不见里面。
陆路坐在两个艾达中间,左瞧右看找不同,还是找到了一些细节上的差别。
比如艾达的眼睛水润润的,但没什么光彩,而假艾达的眼睛却很亮,她的肤色比艾达的稍黑一点,胳膊上有点肌肉,姿态端正许多。
最像艾达的是五官,连鼻尖的小黑痣都是一比一复刻来的。
她猜测假艾达的妆是犟驴化的,他化伪装不仅是给自己化的像,给别人化也很厉害,主打的就是个以假乱真。
“喵呜……”
嗯?车上还有只猫?
陆路正猜他们是不是也搞了只玳瑁猫来给自己做替身,就对上一双水灵灵的黄色大眼睛。
果然。
不熟悉的人绝对看不出两只猫有什么不同,额头上都有一小撮形状像弯月亮的黄色毛,两只猫面对着面,跟照镜子似的。
两边分开行动。
蒋律先将一伙儿人送到酒店,假艾达跟大家一起下车,下车前钱莱抱着玳瑁猫跟陆路挥手,轻声做出“拜拜”的口型。
进门前,简居诚仰头张望四周,没有看到盯梢的人,但被注视的感觉不会骗人。
他皱了下眉,领着一队人回到住处。
蒋律把陆路和艾达送到还车点,自己打车回了酒店。
在还车点接应她们的人还是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他比查尔斯看起来都像电影里的反派,艾达咽了口唾沫,不敢跟他说话。
“跟我来。”
刀疤男带他们进内,这里是汽车的租赁点,地上三层停放着各档次的汽车,一楼只有一间房,房里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副桌椅,简单到不能更简单。
虽然是单身男人的房间,但比陆路预想的要干净很多,深灰色被子叠地整整齐齐,垃圾桶里躺着一只孤单单的饭盒。
艾达吸口气,“你……你要我们住这里?那你住哪里?”
刀疤男看她一眼,在光脑上按了几下,黑色衣柜忽然朝右边平移一段距离,露出一个洞口。
他率先踩着洞口的石阶下去,陆路见艾达傻站着,伸掌推了她一把。
“喵”,走吧。
衣柜重新归于原位。
地下一层的空间很大,除了睡觉的地方和洗手间,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你们就在这里住一晚,等明天人来接你们再走。”
艾达感激地说道,“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拿钱办事而已,厨房里有自热饭盒和速食品”,刀疤男快速地瞟了下艾达的肚子,冷淡地回道,“冰箱里有面包和水”。
他走开后,艾达到冰箱里去翻吃的。
“幸好还有面包,我怀孕以后吃重口的东西总是容易吐,在斗兽场的时候就经常吐”,她拿了两个类似毛巾卷的面包出来,三下五除二拆掉塑料纸包装,放在小茶几上对陆路道,“你要吃这个吗?”
陆路咬了一点,感觉味道还不错,就大口吃起来。
忙了一天真挺饿的。
刀疤男这人说话做事都有种“活人微死”的风格,同时又很细心,他跟藏龙卫的关系不浅,否则简居诚不会把艾达交给她。
晚上艾达早早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想到父母,眼泪就不自觉滑落至枕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父母惨死在家的场景,她恨查尔斯的狠毒,恨陈治当初一声不吭地抛下她回东联,也恨自己无知,给家人招来祸端。
黑夜里,光脑突兀地闪了闪。
姑姑:艾达,你现在还好吗?你在哪里?
她犹豫几秒,打字回复:我挺好的姑姑,这里没什么人很安全,明天我就去东联了,等我在那边稳定下来,我让阿治把你和姑父也接过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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