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退婚引祸

当初沈砚为了苏念念,不顾全家上下极力反对,一意孤行登门御史府退掉婚约,彻底惹怒了御史一家。

林家本就权势稳固,平日里两家交好互惠互利,沈砚当众撕毁婚约,不仅狠狠折了林家颜面,更是断了两家强强联合的门路。御史怀恨在心,暗中记恨沈家,处处伺机打压报复。

恰逢朝堂局势稍有动荡,林家顺势抓住沈家些许把柄,暗中暗中发难,步步紧逼,处处设下圈套算计沈家。

短短时日,原本安稳兴盛的沈家接连出事,生意被处处刁难受阻,朝中人脉接连被打压排挤,家中长辈接连受牵连,昔日名门望族一夜之间摇摇欲坠,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一封封加急家书接连送到江南小镇,字字皆是窘迫与危难,催促沈砚立刻火速赶回京城主持大局,撑起摇摇欲坠的家族。

沈砚捏着家书,脸色惨白,浑身寒意彻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家族大祸,根源全在自己当初执意退婚,惹怒林家招来的报复。

如今家族深陷泥潭,风雨飘摇,前路一片漆黑,往后必定风波不断,麻烦缠身,甚至还要面对无尽的冷眼、打压与流言蜚议。

得知一切因果之后,沈砚陷入无尽的痛苦挣扎之中。

如今的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清闲无忧、受人敬重的书院先生,身后是濒临破碎的家族,身前是数不清的恩怨祸事。

他自身尚且难保,未来充满未知与坎坷,根本没有能力再给苏念念安稳顺遂的生活。

苏念念从小在大漠吃苦长大,孤身漂泊多年,好不容易寻到故人,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本该从此远离苦难,安稳度日。

沈砚打心底里舍不得,却更不忍心拉着她一同坠入泥潭,陪着自己承受家族祸事,受尽旁人指点非议,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受尽委屈。

思虑再三,他终究咬着牙,做出了最狠心的决定。

他要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推开满心欢喜奔赴而来的苏念念,独自一人回京城收拾烂摊子,绝不拖累她半分。

自此之后,沈砚一改往日温柔模样,刻意变得冷漠疏离,不再主动陪伴,不再轻言温情,面对苏念念的关心,也尽数冷淡避开。

苏念念很快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满心疑惑与不安,轻声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最近心事重重,整日闷闷不乐,是不是出了什么难处?你只管告诉我,我们一同面对。”

沈砚心口阵阵刺痛,硬生生压下眼底所有不舍与心疼,面上装出淡漠疏离的神情,语气冰冷又伤人。

“没什么难处,只是近日想通了许多事情。”

他避开她温柔的目光,一字一句狠心说道:

“当初年少相救只是举手之劳,恩情我早已还清,你我如今也算两不相欠。”

“此前重逢认亲,不过是一时念旧冲动罢了。如今家中诸事繁杂,我无心再谈儿女情长,也不愿再沉溺儿女私情之中。”

苏念念脸色瞬间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

“你明明知道我寻了你十年,好不容易才与你相认,你怎么能说出这般话?”

沈砚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逼着自己说出更决绝的话:

“年少恩情归恩情,情爱归情爱,本就不能混为一谈。如今我家中变故缠身,前途未卜,自顾不暇,再也没有心思顾及任何人。”

“你性子安稳,适合留在江南小镇安稳行医度日,不必再跟着我蹚浑水,往后你我还是回归陌路,各自安好吧。”

说完这番伤人的话,沈砚不敢再多看她一眼,生怕自己瞬间心软破功。

他连夜收拾好所有行囊,趁着夜色微凉,没有留下半句多余解释,强忍心中撕心裂肺的不舍,独自一人悄然动身,踏上返回京城的路途,独自去承担因退婚引发的所有家族祸难,亲手推开了自己拼尽全力寻回来的挚爱之人。

独留苏念念一人站在清冷夜色之中,满心欢喜瞬间落空,满心不解与心酸交织,再次陷入茫然无助之中。

沈砚并非文臣子弟,而是实打实的京城将门沈家出身。

沈家世代驻守边关,战功赫赫,手握兵权,家族世代从军,威望极高。其父沈镇远乃是当朝镇国大将军,常年镇守北疆,治军严明,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性子刚正耿直,向来不喜朝堂弯弯绕绕。

沈砚母亲出身名门大家,温婉贤淑,常年留守京城打理家事,一心只盼家人平安,家族安稳。

靠着世代累积的军功与兵权势力,沈家在京城地位稳固,兵权在握,底蕴雄厚,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也正因沈家手握实权、势力庞大,当朝御史才一心想要攀附联姻。

林家执掌监察百官之权,在朝堂文官之中势力庞大,一直想要拉拢军方势力壮大自身底气。当初是林家主动上门百般求亲,费尽心思敲定婚约,想要借着沈家的兵权势力稳固自家朝堂地位,两家联姻,算是文官派系与军方势力的强强联手。

这门婚约定下多年,两家早已互通往来,满朝文武尽人皆知,只待择良辰完婚。

可沈砚一心执念苏念念,不顾父母劝阻、不顾家族大局,一意孤行当众登门御史府,硬生生撕破脸面,执意退掉这门婚约。

此举彻底彻底激怒了林家众人。

沈砚退婚之时满心都是儿女情长,只想着挣脱婚约束缚,全然没有顾及家族处境,更没有料到林家会心怀歹意痛下狠手。

林家手握监察弹劾大权,暗中搜罗把柄,处处针对沈家布局使绊子。恰逢北疆边境局势稍有波动,林家便趁机捏造不实说辞,在圣上面前屡屡进谗言,刻意抹黑沈大将军治军不严、拥兵自重。

平日里沈家行事坦荡,一心为国镇守疆土,从无半分逾矩之举,可架不住小人蓄意构陷。

谗言日积月累,渐渐引得帝王心生猜忌,自古帝王最忌惮手握重兵的将门世家。借着流言蜚语,朝堂之上开始层层打压沈家势力,先是削减沈家手中兵权,调离军中心腹将领,再是切断边关军需供给,处处刁难掣肘。

短短数月时间,局势急转直下。

沈镇远远在边关得知京城变故,心急如焚,分身乏术,根本无力回护京中家族。京中沈家产业接连被查封清算,府中族人接连受到牵连打压,往日门庭若市的将军府,瞬间变得门可罗雀,昔日交好的权贵亲友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被卷入祸事之中。

鼎盛一时的将门沈家,只因沈砚执意退婚得罪林家,短短时日便风雨飘摇,深陷绝境,偌大的家族顷刻间走到了覆灭的边缘。

他终于清醒过来,自己一时为爱任性之举,竟连累整个家族坠入深渊。如今家族蒙难,父辈身陷困局,兵权被削,满门受压,前路布满荆棘坎坷,往后必定风波不断,危机四伏。

他如今自身深陷泥潭,前途未卜,再也给不了苏念念半分安稳顺遂的生活。

苏念念自幼在大漠受尽苦楚,漂泊半生,好不容易寻到自己,过上几日安稳清闲的日子,本就该远离纷争,平安度日。沈砚实在不忍心,更万万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同承受家族带来的无尽磨难,卷入朝堂纷争与家族祸乱之中,陪着自己吃苦受累,受尽冷眼非议。

万般挣扎煎熬过后,沈砚终究狠下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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