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城里,有个不大不小的福利院。
福利院有些旧,据城里的老人说,至少有四五十年历史。被送到这里的孩子们大多是家里遭遇变故的孤儿,在他们无家可归、无人照拂的时候,这里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归宿。
福利院里的日子年复一年、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起伏,它像小城里的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沉静地坐落在城市一隅的暖阳里,照拂着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们长大。
去年,福利院里来了一名新老师。
那是一名从大城市回来的老师,身材高高瘦瘦、总是穿着熨的平整的淡蓝衬衫和西装长裤。
在这个小城里,人们鲜少见到如此儒雅修长的男人,因此他无论走到哪,都免不得引来不少或好奇探究、或羞红了脸的目光。
每到此时,他就会带着笑意推推眼镜,向人点头致意。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泛着低调的光,金框眼镜后的双眸像灰色琉璃珠,温和而坚定。
自从他来到福利院,就马上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老师。孩子们总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围在他的身边,缠着他一起玩游戏、闹着要听大城市的故事。他简直是福利院里最有耐心的老师,对于孩子们的要求总是有求必应。
于是在一个夏日,他又被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们缠着坐到了树下,刚过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他们躲在茂密树荫下,一群孩子们分享着一个大西瓜,等待着老师的又一个新故事。
一个孩子刚咬了一大口西瓜,忽然眼尖的看到老师袖口露出的一点皮肤,他满嘴汁水,惊讶地问:“老师!你……你的手腕怎么啦?!”
他话音一落,所有的孩子们目光都跟着转了过去。淡蓝色袖口平平整整、扣子系的整齐,但边缘处却露出一点点繁复的图案。
另一个孩子大声问道:“老师,你有纹身吗?!”
这两个字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所有孩子都跟着七嘴八舌地喊出来“纹身!”“老师胳膊上有纹身啊!”“老师能给我们看看吗?”
老师顺着话头看向自己手腕,唇边的笑容稍有凝固,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他半晌才做好心理准备,微笑着问:“你们想看吗?”
带头的大孩子马上喊道:“想!”
“那你们看了,可不许告诉别人。”老师手扶上袖扣,再一次确认到。
“是!”孩子们齐声答。
得到了孩子们的保证,他缓缓地解开了扣子,左边、然后是右边,他第一次在这个小城把两边的袖管挽起,露出纹着繁复图案的两条花臂。
孩子们被这镜像惊讶地合不上嘴,陷入一片惊讶的沉寂。
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转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一边叹了口气说:“你们之前不是总想问我,为什么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在这里当老师吗?”
孩子们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要不今天,我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吧。”老师稍稍歪了歪头,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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