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来。”
萧砚静静开口。
怪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乖乖的把他放下来，还用尾巴摸了摸萧砚的后背。
“我去？”
穆渊这下被惊呆了，他咬牙切齿要来揍怪胎，结果人家怪胎头一扭连他理都不理，目光全在萧砚身上。
“既然想去宸机门，就带着他一起跟上。”
萧砚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拿出一个锦囊将两个鬼影收了后御剑而飞。
穆渊还在骇然的时候被怪胎缠住腰举起来：“喂喂喂？啊！你干嘛干嘛？”
怪胎翅膀一张就飞起来跟上萧砚的身影，谢尘也御剑飞到穆渊旁边。
穆渊的脸比天幕还黑。
敢情刚刚萧砚这混蛋是给怪胎说话？
谢尘好心地安慰穆渊：“哥，我师兄其实人挺好相处的，而且武艺高强，特别厉害！”
“看出来了。”
穆渊呵呵干笑两声，就萧砚刚刚收拾那两条鬼影的招式，是个人都看出来萧砚功力深厚万万惹不得。
“对了，你大师兄是木系术法吗？”
穆渊回忆着刚刚认出来的那几招，不太确定的问谢尘。
谢尘点点头：“其实是木系专精修五行的，我师兄入师门的时候测出来是绝对好的木灵根，蘅芜长老特别稀罕他，只收了他一个入室弟子。”
“噢……什么话，你不也是蘅芜长老的弟子吗？”
“我是入门弟子，蘅芜长老是我们宸机门唯一一个修五行术的长老，所以我爹特地让我拜他为师，但是我又懒又笨，能把自己的土系术法学好就谢天谢地了。”
“你还知道你又懒又笨啊？”
“哎呦哥，我真的学不懂那些，我一看到书我就头疼想睡觉。”
谢尘有些苦恼，不过看着萧砚的背影，他还是蛮生艳羡：“师兄就很厉害，什么旁门左道都精通，不但把木系术法修得很精，现在修五行也是得心应手。”
穆渊嗤之以鼻：“行行行，看你那德行，一口一个你师兄你师兄，他那张面瘫脸我就不喜欢，要不是因为有几分姿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胎将尾巴狠狠甩了两下，穆渊被迫体验了一次高空坠落，他惊地大叫：“怪胎你疯了吗？！啊啊啊！”
“怪胎怪胎你怎么了？”
谢尘也被吓了一大跳，他不太敢接近怪胎，只能窝囊地大声吆喝两句。
萧砚听到动静后悬在半空，等到怪胎飞过来之后下命令：“我带他吧。”
怪胎二话不说把尾巴松开，穆渊还没从刚刚那阵眩晕中缓过来就再次被抛下，幸好萧砚施法把他接到剑上。
穆渊干呕了两声，看着怪胎飘来飘去的尾巴，又看了看怪胎那张说人不人说鬼不鬼的脸，破口大骂：“我去你的！居然敢把我扔下来！我以后把你抽筋扒皮……”
萧砚点了一下他的喉结，穆渊瞬间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萧砚漠然的脸，嘴里忍不住憋出三个字：“伪君子。”
萧砚看了一下他的口型，脸上毫无波澜。
再次启程，御剑速度都比之前快好多，不一会儿就到了宸机门殿前，萧砚放他下来，穆渊郁闷地盯着他。
“能不能把我的嘴解开？”
没声音。
“不能。”
萧砚惜字如金，抬脚先行一步。
谢尘屁颠屁颠跑来帮穆渊把嘴上的咒解开，第一次带穆渊来门派，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哥，这就是我们派。”
“知道。”
“哥，到时候我向我爹请愿，让他允你为弟子……”
“打住打住，我何时说要进你们派了？”
穆渊瞪着眼，干巴巴地反问道。
谢尘一脸纳闷：“之前我们在洛川的时候你说的呀，你说你也想成为修道者，还说我们派是最威风的……”
察觉到前面萧砚轻飘飘的目光，穆渊赶紧敲了一下谢尘脑袋让他住嘴。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外头正喧闹着，里面就有一人走出来，穆渊定睛一看，清风道骨，慈眉善目，和谢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便知这是人家掌门谢华瞻。
“爹！”
“掌门。”
谢尘和萧砚同时向他行礼，穆渊也跟着鞠了一躬。
“掌门，这是抓到的人。”
萧砚把两个鬼影放出来，穆渊这才发现这怎么又变成了两个人？
不过他们的面额还有脖颈，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爬着密密麻麻的黑纹，模样实在骇人，看得穆渊直犯恶心。
谢华瞻施了一道符咒，两个鬼影逐渐苏醒，瞪大血红色的眼睛惊恐万分，嘴里含含糊糊喊着些什么，穆渊没能听清。
萧砚盯着他们的脸，缓缓说道：“他们的舌头被人割了。”
“怎么会？我们在静舍听到了他们说话！”
谢尘两步上前，对着谢华瞻解释，结果被一个挣扎的鬼影抓住了腿，吓得谢尘又跳回去钻在穆渊身后。
谢华瞻这才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穆渊，穆渊规规矩矩向他作揖：“久闻宸机门掌门大名，鄙人穆渐凛，恰与令郎相识，今日幸得被萧道长所救，所以一同来了这里。”
谢华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良久：“经常从尘儿嘴里听到他有一位义兄，今日一见果真是好身段。”
“对啊爹，哥可照顾我了！”
谢尘插了一嘴，被穆渊狠狠在背后拿胳膊肘撞了一下，自知穆渊生气赶紧闭嘴。
谢华瞻不费口舌在这两人身上，只是看向萧砚：“淮序，你对这鬼影怎么看？”
萧砚拔剑上前，两刀就挥开了地上两人的衣襟，不出所料，只要是皮肤都蔓延着黑色的纹路，那两人似乎也被吓到了，开始嗷嗷叫着去疯狂地抓挠自己身上的纹路。
“这两人的功力不深，今日过招之时我察觉到他们用的并不是自己的内力。”
“此话何出？”
谢华瞻细细端详着这两人。
萧砚的表情有些怪异，但微微摇头：“并不能觉察出更多的，但可以肯定是一种邪术。”
“这是蛊。”
穆渊喃喃自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两步上前跪压着一个人，硬生生把人脖后衣襟扯开，露出一大片赤红色的纹路，但和他们身上那些黑纹还有些区别，因为赤红色纹路呈蛛网形分布，蛛网正中有一颗鲜艳欲滴的红痣。
“这是东岛盛行的一种蛊毒，将蛊养在人的身体里，吸食人的精气血肉，修为高者更能借他人的身体为己所用。”
穆渊的脑子飞速回想着今日的细节，不禁抬眼看了一下萧砚，萧砚也在看他，似乎没有不悦的意思。
于是穆渊继续开口：“既然萧道长说他们的舌头被割且修为不高，很可能是种蛊人干的，而我和谢尘在静舍听到的说话声，或许也是因为种蛊人借用了他们的身体。”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就抱着穆渊的腿嗯嗯啊啊地叫着，脸颊落了两行清泪，似乎是附和了穆渊的说法。
穆渊见状继续补充：“此蛊能摧残人的理智，所以养蛊的身体意识也会时断时续……”
“不好！”
萧砚眼疾手快在一个人发疯之前把穆渊拽到一边，又对着他们打了两道符咒：“浑灵术，缚！”
两人浑身抽搐，血色的瞳仁慢慢翻上去，整个眼眶都充满了眼白，周围满是异动，惊得谢尘也拔剑相向，一时间大家都戒备起来。
萧砚更是挡在谢华瞻和穆渊身前，穆渊哆哆嗦嗦拽了一下他的衣袖：“他们……是种蛊人在让他们自杀……”
占其体，感其观，必然也能舍其子！
说完，地上两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一面泄气的鼓很快瘫倒在地。
而后，慢慢有两只红色的虫从皮囊下爬出来蠕动着身体，谢尘“呕”的一声就躲去一边，生怕这虫爬到自己身上。
谢华瞻的脸色也肉眼可见严肃起来，他向来仁怀心肠，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死法。
萧砚收回剑，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大口大口喘气的穆渊。
穆渊差点被吓死，什么蛊呀毒呀都是他在古书上读过的，肉眼一见竟会如此骇人。
谢华瞻清清嗓子：“淮序，将这两只蛊虫拿去给寒枝长老，让她研究研究。”
“是。”
穆渊白着脸，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让谢尘拿出那颗头骨：“这是我们在静舍一旁的山林里捡到的，想着掌门见多识广应该能看出来是何家功夫。”
谢华瞻的表情在看到这颗头骨时变了变，他接过头骨，对着穆渊点点头：“今日所谢穆公子，穆公子好眼力。”
穆渊刚想着摇摇头迎合几句算了，谢尘这孩子就大声开口：“爹，收穆兄为弟子呗！”
“谢尘！”
穆渊刚要去堵谢尘的嘴就看到谢华瞻的眉头挑了一下，他硬着头皮跪在地上：“掌门……呃，这是我们开玩笑的……”
“才不是呢，爹，穆兄一直想进我们门派的，但是一直没能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之前我想引荐他给您的时候他还拒绝了，说要凭自己的努力进我们派，今天你也见到了穆兄见多识广，屡次三番救我的命，您就开个后门帮帮穆兄呗！”
谢尘的嘴喋喋不休开始引荐，听得穆渊头皮一麻又一麻。
这小子在说什么鬼话啊？
何时救过他的命了？
什么天下大义菩萨心肠？
谢尘这货张口就来的本事真是比他修为还高，不去勾栏瓦肆说戏真是可惜了！
眼看着谢华瞻脸色变了变，穆渊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结果刚开口惊觉自己发不出声了。
萧砚这符咒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穆渊心里咆哮着，又看了一眼萧砚，萧砚毫无察觉，在专心致志将地上的虫子捡起来放在盒匣里。
穆渊默默垂下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也罢，过两日就是宸机门纳新弟子之日，穆公子真有此心，到时一试便知，这两日就让穆公子屈尊和你待在一起吧。”
谢华瞻说了这句话后就走了，穆渊赶紧给他老人家框框磕两个头表示礼貌。
“哥！你听到了吗？你可以进我们门派了！！！”
谢尘兴奋地过来摇他，看到他一言不发还以为他生气了，赶紧好声好气的安慰他：“我是真的想帮你的！哥，你天天风餐露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练功都要偷着看别人的，如果你入了派肯定可以精练武功修为大增！而且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选拔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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