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病房外的何允好奇地盯着席队身后的李书野，虽然此人在队友嘴里出现的频率很高，但他刚回京市，还没见过真人，挺漂亮一小伙子啊，出乎意料的……瘦小，哪里像传闻中一拳蹦山、脚踩A级异化者般凶神恶煞？
李书野神态自若，像是毫无所觉，倒是席晏晟不满道：“什么眼神？”
何允缩着脑袋，凑到队长耳边小声道：“临南那边的特管局在传，咱们局的新人能和齐队打擂台，胳膊壮得能夹碎火山豆。看到实物，有点惊讶。”
闻言，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画面，席晏晟轻笑了声。在何允的无声询问下，假装严肃，转移话题：“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何允立即道：“郑明昭入院后的血检报告，蒙蛋白的含量都是零。六岁到入院这段时间，只有四份，时间跨度比较大，一份在九岁，两份在十八岁，一份在二十二岁，蒙蛋白的含量全是零。不过，六岁以前的血检正常显示存在蒙蛋白，也有两次没有。”
“辛苦，回头给你批一天假。”
“回头是哪天啊？今天行不行啊队长～”
席晏晟没理会何允的撒娇，语重心长道：“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就你放假？良心不会痛吗？别因为懂点兽语就放任自己的行径，做个人吧，何允。”
何允：“？”
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席晏晟环视一圈，然后最后把目光投在了李书野身上。
李书野迟疑片刻，摸出手机，果然是他。
席晏晟发誓，他没有偷看，只是锁屏的的群名实在太过显眼：【谨防网络诈骗】养老金收一返（10）。
下面跟了极其炸裂的一条：我偷了他手机。
席晏晟：？大兄弟不对吧，这群名是不是应该叫“【预防犯罪】刑法沟通交流会”？
李书野没有查看消息，默默调了静音，对上席晏晟略显震惊的眼神，低声道：“抱歉，没注意。”
席晏晟有种堵嗓子的感觉，其实学历越高越相信自己，越容易被骗吧？
“有什么急事你先处理。”
“闲聊而已，”察觉到男人的欲言又止，李书野犹豫道，“席队有话要说？”
席晏晟咽下满肚子的防诈宣传语录，决定装聋作哑，不当“大爹”去讨人嫌，万一这是人家的朋友群呢？
“哦，我就是想问问，如果翻车怎么办？”
说完，席晏晟又有些后悔，李书野不会觉得他是个磨叽怪吧？
“应该不会，”李书野眉眼弯弯，“席队这么相信我，我总得拿出点表现。”
以前席晏晟从来没觉得白色的医院有什么，现在他只觉得白色墙壁妙啊，就这样变成一张张幕布，循环播放春天百花齐放的绚烂景象，还有小动物游玩其中，就是叽叽喳喳的，吵得慌。
“……席队！席队！席晏晟！”
何允吼完，终于弯下挺了小半辈子的脊背。嗓子好疼，好累，主要是心累。职级没人家高，打也打不过，笑死，根本不敢采取物理手段。
席晏猛地惊醒，对上李书野疑惑的目光，干咳两声以正形象。何允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Hello hello？您是进化出第二异能灵魂出窍了吗？”
蓝紫色电光流过，席晏晟淡淡开口：“我可以让你体验一把。”
何允立即站好，推着席晏晟的后背往病房的方向去：“进去吧您内！”
李书野转身对不敢上前的韩黎说了几句，塞了个什么东西给她，才小跑着追上席晏晟。
*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韩黎那天根本没去过现场，录音里是是我的声音，她怎么可能刺伤我？”郑明昭皱着眉，听着李书野的复述一直摇头。
席晏晟：“究竟是谁的问题先放一边，郑明昭，你为什么会受伤？”
“我真的不知道，”郑明昭急得满脸通红，“我当时又出现幻觉了，根本没看见屋里有谁。”
“那你怎么确定韩黎不在？”
郑明昭控制不住地拔高音调，仿佛忍无可忍，两条胳膊胡乱地在空中比划：“你们不也是因为录音才说韩黎在现场的吗？我都和你们说了那声音是我，是我，是我！那韩黎当然就不在啊！”
席晏晟依旧“蛮不讲理”：“道理没错，但韩黎也有可能人在，没出声。”
“你们特管局简直蛇鼠一窝，找不到凶手就随便抓人顶罪！到底是他们主动自首还是你们屈打成招？别的不说，孙自策为什么要杀郑立恩他们？你们什么都没查清楚，凭什么乱扣帽子！”郑明昭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席晏晟“嘶”了声，下巴卡在虎口处，疑惑道：“韩黎是孙自策的女朋友，郑立恩他们威胁韩黎，孙自策起了杀心很正常吧？况且如果你不告诉韩黎你的堂兄们是普通人，韩黎又怎么会告诉孙自策？”
郑明昭整个人呆住了，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半天才道：“你……说……什么？”
席晏晟看似热心大哥般，耐心询问：“你问的是哪个？啊，你不会不知道韩黎和孙自策在谈恋爱吧？”停顿了会儿，颇为遗憾道：“也是，你们都分手两年了。”
赵慧尧简直想把自家队长嘴给堵上顺便拉走，郑明昭这情况能受刺激吗？随即看向李书野，眼神示意他做些什么。李书野不是第三支队的，根本不怕被穿小鞋。
结果李书野无辜地歪着头，满眼写着“有啥问题？”。赵慧尧无奈地拍了拍脑袋，算她想多了好了，总感觉李书野能冒出来一句“姐姐，你太敏感了啦”。
“郑明昭，你不是担心我们威胁韩黎吗，她就在外面，你想见吗？”
“不……我……”
郑明昭话还没说完，席晏晟立即掏出手机：“听到没，人家不想见你，回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不算清晰的女声：“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席晏晟理了理制服下摆，看似随口道，“她顶多算个故意伤害，应该不会判太久，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参与厚普买卖，我们还没审出来。说起来挺可怜的，人家小姑娘怎么也是因为被逼急了，虽然方式不太对吧 。本来还想劝你写个谅解书，既然你不想见她，我们也不强人所难。”
郑明昭回过神，表情带了丝阴狠：“特管局办案难道不讲证据吗？”
席晏晟正对着他，反问：“让你去做声纹比对就是讲证据了？”
赵慧尧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郑明昭好像很确定某个问题的答案。
一直围观的李书野道：“郑明昭，就算证明现场的声音是你，韩黎一样跑不了。特管局已经对韩黎的声音做了鉴定，最后的结论只会是韩黎复制了你的声音。”
郑明昭发出好几声气音，大声质问：“她一个风系异能怎么会复制声音？目的又是什么？我就问你们特管局说得清楚吗？”
席晏晟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意味深长道：“特管局没有向你交代细节的义务。原来你也知道达到一模一样的效果需要异能啊，总不能是你复制她的吧？”
郑明昭握着拳，低下头不说话了。
“理解你想为心上人脱罪的心理，可人家根本就是想利用你。行了，振作点，”席晏晟道，“你可以送送我们，说不定还能见到她。”
郑明昭没有搭话，席晏晟不在意，直接收队。
病房外的韩黎依旧没有靠太近，在听到郑明昭拒绝见她的时候，松了口气。但房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后，没有见到想见的身影，还是不可控制地升起失落的情绪。
郑明昭犹豫再三，赶在异警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前打开了门。
最后进来的两个男人一个走在队伍最前面，一个在最后面。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韩黎的背影。
可下一秒，最后面的瘦弱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连他都可以看出银光锃亮，刀尖直奔韩黎而去。
“小黎！”
*
第一次询问韩黎前，席晏晟问李书野：“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李书野愣了一下，很快回道：“没有。”
“那天从案发现场回来的路上，我问过你，只是当时被迈尔克·多伊打乱了节奏，我真的很想知道在郝好开口前你想说什么。”
席晏晟的话语太过跳跃，李书野抿着嘴，抬头对上一双求知且真诚的眼睛。
鉴于S级的身份以及金字塔尖的身世，外界对席晏晟的评价，大多是孤高冷傲、不怒自威。诚然这不是假话，都是席晏晟的一部分，但公开场合的形象需要进行一定的艺术加工。实际上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只要不触及原则性问题，席晏晟待人接物完全称得上温和。
而记忆里的席晏晟……李书野被蛊惑到了，有些动摇，可相比之下，后果更让他承受不起。
席晏晟很快捕捉到李书野的情绪，耐心问道：“有顾虑？”
这下李书野不好接话了，暗自做足了心理建设，说：“我觉得郑明昭有问题。”
“郑明昭？”
“郑明昭是心理原因才导致的异能失灵，体内的蒙蛋白不该是零。如果他是被打击报复注射了抑制剂，血检不会测不出来。”
席晏晟心下一惊，细想之后确实可疑：“你的意思是……”
“植物系有个极其罕见的技能，叫「蛰伏待春」，可以让自己以及指定一个对象的蒙蛋白在设定时间内进入苏醒期。缺点也很明显，设定时间内，使用者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运气如果够好，这个技能还可以进化为隐藏异能使用痕迹。”
席晏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技能，李书野道：“只有与父母同是植物系的高等级异化者才有可能衍生出「蛰伏待春」，基数本就小，更别说再进化的异化者数量。再者，在实际应用层面，基础版「蛰伏待春」属于极限一换一，而进阶版更容易被不法分子盯上，所以这个技能在植物系技能图鉴里的存在感并不强。”
高等级，通常指A级及以上，只占异化者总数的5％。
“我怀疑，郑明昭不仅是异化者，还是A级异化者。”
*
尖锐的顶端即将碰到韩黎的脖颈，李书野拿刀的手腕缠绕上层层藤蔓，动弹不得。
郑明昭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青筋突起，手掌还朝着前方。
席晏晟穿过人群，经过李书野时，对方身上的绿色瞬间枯萎脱落。
干净利落的“咔哒”声后，席晏晟道：“郑明昭，麻烦和我们走一趟。”
文里的火山豆指的是夏威夷果，作者觉得架空世界出现“夏威夷”怪怪的
苏醒期的概念第七章提到过，指蒙蛋白暂时“沉睡”，极少能被检测到或不能被检测到的时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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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蛰伏待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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