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礼:【打车。】
易烁:【你东西多不多,需不需要帮忙?】
周嘉礼是竹城人,竹城和锦城是挨着的,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而且周嘉礼每到放假就回家,家里关于他的东西都保留着,所以这次回家也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他回复完易烁就没看手机了,装了几件毛衣在行李箱里,又去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回家那天早上是易烁把他送去的高铁站,两人友好且礼貌地道了别,看起来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放假那天晚上易烁问他要不要送他,他本来想拒绝,后面想了会儿还是同意了。
周嘉礼走后易烁就更没理由去到口腔医院了,甚至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跟周嘉礼聊天,除了当天说了几句“注意安全,小心别丢东西”,之后就是问周嘉礼到家了吗。
回家之后的周嘉礼好像更忙,每次都是隔几个小时才回信息,易烁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打扰到对方了,所以在过年前一周问了周嘉礼关于牙齿的事情。
易烁:【周医生,我的牙龈又有点肿了,该怎么办?】
幸好周嘉礼并不是厌烦他,回这条信息的速度依然很慢,慢到下午发过去的信息晚上才得到回复。
周嘉礼:【给我拍个图片。】
图片发过去还没几秒,周嘉礼就弹了视频过来,易烁吓得手机都没拿稳,赶紧翻身坐在床边,伸手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
“周医生。”易烁笑着打了招呼。
周嘉礼也是在卧室,易烁从边缘看到了灰白格子的床单。周嘉礼点点头,说:“你把嘴张开,我再看看。”
易烁张了嘴。
“看起来不太严重,疼吗?”
易烁说:“我用舌尖顶那块肉才疼,不顶就不疼。”
“有点发炎,你去买点阿莫西林或者甲硝锉吃。”
易烁乖得很,挂了电话就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这两种药,还给周嘉礼拍了照片过去。
周嘉礼觉得易烁挺逗,也挺可爱的,回复了“早点睡”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忙的,就是一年到头许多见不到的亲戚都回来了,得经常出去串个门。周嘉礼长相帅气,读书时成绩好,现在的工作也不错,在这种场合难免会被亲戚们经常提起。他也不觉得尴尬,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自己嗑嗑瓜子逗逗小孩,等到晚上吃完饭回家就行。
周嘉礼几乎每天都是这么度过的,在除夕来临时串门的亲戚就更多了,常常晚上回到家都是十点多了。
除夕那天别墅区的绿植上面挂着火红的灯笼,每家每户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易业民在书房谈正事,余莉和易烁的小姨、伯母在聊家常,易烁窝在沙发上看了春晚的开头,之后的关注全程都在手机上。微信上发来了不少朋友的祝福,他一一回复,还给亲戚家关系还不错的小孩发了红包。
趁着这个热闹气氛,易烁鼓起勇气给周嘉礼发了条消息:【周医生,除夕快乐!】
消息刚发过去周嘉礼就弹了语言过来。
易烁瞥了瞥客厅里的七八个亲戚,悄悄溜回了房间去接。
“周医生,”易烁说话带笑,“除夕快乐!”
他重复了遍,周嘉礼也跟着弯弯唇,说:“也祝你除夕快乐!在做什么呢?”
“刚刚在楼下看了会儿春晚,周医生你呢?”
周嘉礼从半掩的房门往外望,客厅里有人喝茶闲聊,有人看着春晚,有人在打麻将。他把门关严实,才说:“跟我表弟聊了会儿天。”
“那我没打扰你吧?”
“没。”
“你进房间了吗?怎么现在这么安静?”易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
周嘉礼说:“是啊,刚进,怕听不见你说话。”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但都觉得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周嘉礼为了缓解这种不自然的微妙气氛,清了清嗓子又说:“晚上吃的什么?”
易烁列举了许多菜系,每年他们家除夕夜都是和许多亲戚过的,所以年夜饭相当丰盛。
周嘉礼听完点点头:“吃饱了吗?”
这听起来确实有点没话找话,但易烁还是认真回答:“吃饱了,十分钟前还吃了两颗沙糖桔。”
“嗯。”
又安静下来,无论是窗外还是房间内,似乎都能听见凛冬的风刮过墙壁缝隙。
易烁专注盯着屏幕那边的周嘉礼,发现他总是笑盈盈的,好像对谁都这样。
零点的钟声很快就敲响了,锦城这座城市安安静静的,像是在新年中陷入了沉睡。禁止燃放烟花是几年前的规定了,大家从不习惯到现在能接受,除了年味没那么浓其他的都还好。
易烁看着灯火明亮的外面,鼓起勇气,温柔且低声说:“新年快乐,周嘉礼!”
外面的烟花炸开,声音震耳欲聋。周嘉礼抬头看去,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照着烟花的倒影,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新年快乐!”周嘉礼脸上洋溢着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已经有四十多分钟了,“锦城不让燃放烟花爆竹,你多久没看过烟花了?”
“记不得了,好几年吧。”
“那你想看烟花吗?”
易烁说“想”,周嘉礼马上把电话挂了,重新打了个视频,说:“请你看烟花!”
易烁看着屏幕里透出来各色光亮,哪些炸开的烟花转瞬即逝,但冲上云霄的那刻足够绚丽多彩。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好似通过电波传输到易烁的耳边,他感觉自己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好似烟花就在自己眼前。
“谢谢你,周嘉礼!”
春节这几天周嘉礼还算清闲,按照竹城的习俗要等到初三才能去拜年。易烁时不时给他发发消息,他看到了就回,每天就这样和易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初五周嘉礼来锦城了,是易烁去接的。
易烁本来想请他吃个饭,但看到他脸上的倦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慢慢来嘛,时间多得是!
周嘉礼觉得这假放了跟没放似的,在家要应付亲戚,在医院要应付患者。但还好大家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当中,来医院的病患比过年前要少,周嘉礼也没有那么忙。
再次见到易烁是在周五晚上,周嘉礼刚好给一位阿姨做了根管治疗。阿姨在年前就来过了,根管治疗至少有三个疗程,今天是第二个疗程。
周嘉礼在休息区看到易烁还挺意外的,来也没跟他发个消息什么的:“你怎么来了?”
易烁放下纸杯,站起来不太自然地说:“我找我朋友有点事,就顺路过来看看。”
“看什么?”周嘉礼挑挑眉,“看牙吗?”
“嗯嗯。”
“真看牙?”
易烁愣了愣,没说话。
周嘉礼乐了,眼睛弯弯的:“过来吧,我给你检查检查。”
易烁不懂他为什么笑,也没问,跟着去了诊室。
周嘉礼重新给易烁检查了下,说:“没什么问题,吃清淡点就行。”
“谢谢啊周医生!”易烁坐着,眼睛紧紧跟随着周嘉礼的动作而动。
周嘉礼洗了手,像是知道他没走似的,头也不回地问:“还有事吗?”
“这周末你有空吗?”易烁抠着治疗椅的边缘,声音很轻地说:“你上次送我回学校,我挺感谢你的,想请你吃个饭。”易烁说完,连周嘉礼的背影都不敢看了,脑袋埋得低低的。
周嘉礼洗完手甩了甩,动作幅度不大,没有溅到旁边的器械台。从水池上方的纸巾盒里抽出纸擦了擦手,他才缓缓开口:“这周有事,要去听讲座。”
周嘉礼曾经在华西实习过,实习期间是吴主任最得力的门生以及助手,而吴主任在口腔科的地位很高,曾经参加过许多医疗研究,并且资历深厚,许多人不远万里来找吴主任看病,尽管挂号费都能抵得上检查费了。
这几年吴主任都会开讲座,受邀的都是口腔医学的前辈以及新生,周嘉礼出席是必然的。
“那下周呢?”易烁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下周要去见个朋友。”
易烁轻微拧眉:“下下周呢?”
周嘉礼说:“医院团建。”
易烁没再问了,“嗯”了声就开车回家了。
周嘉礼双休,整整六天的时间不可能都忙着,而且吃个饭也就几个小时的功夫,也不会耽误他太久。这么多推辞多半就是不想,但又不可能直说来伤人面子,易烁在心里门儿清。
之后易烁再也没来口腔医院了,甚至在微信上都不再给周嘉礼发消息,他们两个短暂地相交后又趋于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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