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
距离姚音华踢馆之夜已经过去了三天，姚音华和清源果汁，还在热搜上。
“清源果汁成为最大赢家”，这一词条，不仅仅在娱乐圈被讨论，更是在商界引起重视。
流量时代，人人都在关注流量。
随着《演唱者》这个节目在全国引发的现象级热度，清源果汁慧眼识珠的冠名，已经让同业者嫉妒。而被代言人姚音华带上热搜，让这种嫉妒变成了眼红。
清源集团对这一切，自是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华成岚看完了“冠名《演唱者》和代言人选定”的分析报告，把文件放在一旁。
副总郑垂递上一份文件，“合资公司那边沉不住气了。”
华成岚轻松地说：“你看，‘热搜’不是什么好事。这不招来了苍蝇吗？”他翻开收购意向书，美国佳宝亚太区总裁范斯易代表美国佳宝，以40亿人民币，收购清源独资公司51%的股权。
所以，美国佳宝不仅要做清源合资公司的老大，清源的独资公司他也要做老大。
华家对于美国佳宝的翻脸，有心理准备。
截止去年年底，华家独资的清源集团年销售额突破200亿元，而美国佳宝掌握的清源合资公司年销售额30亿元。
自从美国佳宝成为清源合资公司老大，而清源合资与清源独资两方的销售额差距越来越大，华家便在提防这件事。
有心理准备，不代表有恃无恐。华家始终是不愿意发生这件事。
华成岚只简单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看了几个数据，便放下了。
郑垂说道：“我们去年的利润是10.4亿，范斯易的40亿元比市场正常收购价低了16倍有余。”
“范斯易当然知道我们的利润。他就是拿出个数来意思意思。其实就是想吞了我们，或者让我们消失，都一个意思。”
“他的助理在外面等着，华总见吗？”
华成岚挥了挥手，“让他主子来。”
郑垂出门前，华成岚说：“叫徐道来一下。”
徐道以为华总对自己的那份“冠名和代言人的案例分析”有什么疑问，却听华总说：“合资公司那边开始找茬了，你这边要留神。对我们有利的、不利的，都要从你这里接收、反驳。你做好准备。”
徐道问道：“找茬到什么程度？”
华成岚微微笑了一下，“范总收我们来了。”
徐道绷直了后背，“这哪儿是找茬啊，这是开炮了。”她端详着面前这张脸，试探着开口：“华总，现在很多年轻企业家和接班人在网络上很活跃。您这么帅，也可以……试试。”她最后两字，说得很轻。
华成岚微微抬了抬眉。他爷爷那个时代，不流行曝光。他小叔因特殊原因，不适合曝光。现在轮到他。
他自己便是做传媒的，当然懂得徐道的意思。他点了点那份“收购”文件，“可以。你和余柏做好对接，双方发出来的‘华成岚’不能是‘两个人’。”
“好的，明白。”
华成岚手机响了，徐道走了。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金梁欢快的声音，“华总，恭喜你呀。姚音华一个人，带飞你两家公司。”
华成岚仰靠到椅背上，“你是他粉丝吗？”
“以前不是，现在有点喜欢了。”
“打电话干嘛？要姚音华的签名？”
“只要签名多没劲，我要去现场！”金梁笑了一声，“华总，给我搞张票吧，我想看他的现场。”
“你去了找曼如，到时她在。”
“哦。你不去吗？那么炫的现场，你不去看看？你的摇钱树在外面给你赚钱，你不去捧个场？无奸不商，唯利是图，麻木不仁。”金梁连珠炮似的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华成岚被他逗笑，“你知道我公司有多少艺人吗？我看得过来吗？”
“那你看看现在热搜上挂着的是谁？你公司的艺人都挂上了吗？”还没完，金梁又补一句，“姚音华把游京文化和清源集团一起带上热搜，热搜成了你家的宣传平台了。”
华成岚被他怂得哑口无言。
金梁乘胜追击，“华总，给自己放个假吧。你回国便出差，你这个二代，哦不，你这个三代也太卷了。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你当初怎么没学法律？”
“冰冷的法律有什么意思。历史和爱情一样，有温度，有血有泪，才让人爱。”
华成岚捏捏眉心，有点头疼。
《演唱者》彩排结束，开播前夕。
雷子从舞台转到后台，他把洪川的笛子仔细擦了一遍，递过去，“华总亲自来镇场了。”
“华成岚？”洪川接过笛子，今天姚音华的伴奏中，笛子依然是重头戏。
“嗯。在观众席，好像没去后台。”
华成岚确实没去后台，金梁想去，他没让。他怕金梁咋咋呼呼的影响姚音华心情。
金梁悄声说：“上次那些黑粉把姚音华投票投到第一个出场，结果，姚音华唱完，后面那些人都不敢唱了。这回，那些艺人的粉丝们，齐心协力，把姚音华挤到最后一个出场。”
华成岚点点头，郭曼如已经告诉他了。
前面的六位歌手唱完，金梁小声对华成岚说：“他们唱得都很好，但都是常规意义的好。只有姚音华不一样，和他们不是一个范围的。”
华成岚认可这个说法，他觉得，洪川也是这么想的。
洪川是这个节目的音乐总监，但每次只有姚音华演唱的时候，他才登台。
舞台暗下去，华成岚他们的位置可以看到舞台后面有人上台。他猜想，这次是不是又是民乐团。
主持人站在舞台一角，他说道：“这次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有请姚音华献唱《鸳鸯戏》。”
在这样的高压瞩目之下，姚音华上场了。
上期的《十年之间》，观众首先听到的是古琴，次之是笛子，然后才是姚音华的声音。
这次洪川就是要刺激一下观众。
主舞台还是昏暗状态，首先传出的是姚音华的清唱。
姚音华一开口，金梁摸着自己的手臂，自言自语：“麻了，我麻了。”
舞台依然是昏暗的，一小段清唱之后，笛声悠扬而出，光线大开，民乐团齐鸣。
姚音华站在舞台中央。
洪川在姚音华的右后方，不抢姚音华的主角位置，站在民乐团前面。
每到副歌部分，姚音华会靠近洪川的方向。两人之间似有一个暗号，他的笛声携着他的歌声共舞。
“洪川很喜欢他。”华成岚又想起了这句话，那他呢？
观众已经听迷糊了。华成岚甚至听到有人说：“后台有个女声帮唱吗？”
金梁也听到了，他对华成岚笑了，“怎么样，来现场值得吧。”
“嗯。”
节目尾声，主持人公布了名次，第一名是俄罗斯的一位女歌手，第二名姚音华，第四名苏乐然。
金梁叹口气，“所谓‘曲高和寡’就是这个意思。”
华成岚没说话，推着金梁去了后台。
他们到了后台，还未进姚音华的休息室，华成岚便被人拦住了——节目策划，热情地拉着他聊天。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告诉他。巴拉巴拉。
华成岚和这人说着话，看着很多人进了姚音华的休息室，过了一会儿又陆陆续续出来。
待这些人都走了，洪川抱着一大束鲜花从对面走过来，进了姚音华的休息室。
郭曼如从休息室出来了，在一旁听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她找机会插了句话，“华总从机场直接过来的，还没回酒店。”
这人明白了，赶紧说：“太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终于，他们进了姚音华的休息室。
姚音华衣服没换，直接披上了那件大斗篷，抱着一大束牡丹花，一半白色，一半蓝色。
华成岚进门的时候，姚音华的脸上带着笑容。
几人碰面，华成岚给姚音华和洪川介绍了金梁。
“我大学时的学长，金梁。”
金梁欢喜地和姚音华握手，“我是你粉丝。”然后又和洪川握手，“洪老师，您比镜头里更帅。”
洪川笑着说：“听说我最近很红。”
一句话，把一屋人逗笑了。
郭曼如对洪川说：“金梁是美华大学历史系博士，留校任教了。”
华成岚看着那束牡丹花，他一抬眼，本来静静听大家开玩笑的姚音华立刻被金梁吸引了注意力，他看金梁的眼睛，似在闪光。
一番玩笑之后，几人一起去吃宵夜。
郭曼如定了一家饭店，几人到包间的时候，姚音华换了套衣服，是华成岚见过的那件斜襟有小扣子的素色衬衫，依然裹着他的斗篷。进了包间，他把斗篷挂在一旁。
然后，他眼看着姚音华坐在了金梁旁边。
郭曼如、华成岚、金梁、姚音华、洪川，一个圆桌，几人便这么坐下了。
等上菜的间隙，大家喝茶聊天。
金梁问洪川，“他今晚是几种唱腔？”
“你听出来几种？”
“开场的清唱和副歌是花旦，主体是流行，其它说不好了。”
“不错不错。青衣、花旦、小生、流行，四种。”
郭曼如说：“‘姚音华假唱帮唱’已经上热搜了。”
洪川问姚音华：“天天挂热搜，你热不热？”
姚音华平静地摇摇头。
大家笑得无奈。
金梁说：“在现场就有人说，后台是不是有个女声帮唱。”
洪川叹口气，“所以啊，本该拿第一的，因为他们听不懂、不相信，排个第二。当初首发的时候，我想让他唱这首，节目导演说观众可能欣赏不了。让导演说中了。”
华成岚问姚音华：“总决赛唱什么？”
姚音华问洪川：“总决赛我唱什么？”
还没能等洪川说话，金梁接了句，“洪老师才是食物链顶端啊。”
所有人都笑了，服务员进来上菜。有烤串、有海鲜、有热菜、有凉菜，还有一翁粥。
洪川给姚音华盛了一碗生滚虾仁粥，“本来我心里已经有了几首歌，今晚这个结果，让我不确定了，我要再想想。”
姚音华搅着虾仁粥，“唱完就行，不是非要拿第一。”
洪川看着华成岚和郭曼如，“听到没，当着你们的面，他说不用拿第一。”
金梁给姚音华竖了一个大拇指。
姚音华对他笑笑。
郭曼如也笑，“完赛就行，目前的热度非常好了。”
“最想拿第一的是洪老师。”华成岚微微笑着。
“洪老师也是这么想的。”洪川说得一本正经。
包间里再次响起几人的笑声。
华成岚的目光穿过一桌子的酒菜看向姚音华，他搅着自己的那碗粥，安静听着大家聊天，很少搭言。搅着搅着会停下来，眼睛盯着桌边一动不动，似乎在走神。
刚刚的鲜花和掌声，耀眼的灯光和舞台，他一个转身便忘记了，在他身上、眼里，不曾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如果别人说“不是非要拿第一”，可能是场面话，但他相信，姚音华说得是心里话。
“成岚。”
郭曼如碰了碰他的手臂，“嗯？”
“粥凉了。”
“嗯。”他搅了几下粥，郭曼如给她盛得粥，有三只大虾。
有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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