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自私鬼!是你带我们来这里,现在你要一个人跑你不得好死!”大膀男已经无力再迈开步子,只好跪坐在地对着神像连连祈祷。
抓手臂的手换成了抓手,沈念很排斥人体的温度,但这姓严的吓成这样结果手这么冰冷,一点汗都没出,还抓得很紧,“松开手。”
“什么?”考虑到沈念行动不便可能还会脱自己的腿,所以在够拐杖的山羊胡听见沈念说松手很是不解地回头。
咣啷。
最后一根火把落在地上,山羊胡回头便看见一团黑影正一点点在沈念身后直立起来,开口要喊结果什么东西突然飞进嘴里,死死卡住了喉咙,“!”
“棺材放回去了我们走吧。”
沈念听见姓严的跟自己说话,他说:“你都没放开我的手怎么把棺材送回去的?”
这谎话怎么张口就来,真把瞎子当傻子。
一种绷紧的沉默迅速蔓延开来,连原本山羊胡男人的呼吸声都沉入了底。
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哭喊哀求的声音,一片寂静,沈念猛地反应过来——抓他的这个人是乔装的!
即便意识到危险但沈念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现在这石窟里的人怕是无人生还,尽数被这东西夺了命,没有人可以给他指路,更没有来时那样足够的阳气能去镇压,他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算了,我们先找出口。”沈念说完这‘人’果真就带着他往前走,大概的方向没有错,仔细想从进门起他应该没有犯任何禁忌,所以这东西也没有赶尽杀绝的理由。
万一是个不讲道理的那他只能拼命跑。
沈念另一只袖子下的手捏紧了指环,一旦方向不对他就可以借明夷的灵力跑出去,但明夷受创后沉睡几十年,逃跑的机会怕是只有一次。
“不要怕,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山羊胡’扶着人从石像侧钻出去,他停在那头,“另一只手也给我吧,马上可以出去了。”
沈念无可奈何只能把另一只手递过去,两只手腕都被对方毫无温度的手心握着,显然是戾气压制明夷被彻底蒙住封住灵力。
腿刚迈过坎不幸踩到石子儿类似的东西,整个人形一歪不能幸免地往前倒去,而后扑进对方怀里,随即闻到一股古旧、被泥土烧制一般的焚香。
“他们怎么都没有声,是不是死了啊?”
沈念想从对方怀里挪开身,但双手都被抓着没法直接撇开,这‘山羊胡’貌似还堵住了往前走的路,他心里又烦又慌。
问屁的是不是死了,死不死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然而沈念感觉还有两只手绕到了自己腰后,没等他确认蓦地环紧,他整个人被‘抱’住,肺里的气都被挤出去了大半!
带着寒气的气息吐在他耳廓,“我有点怕,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吗,那东西追上来你会不会像抛弃他们一样扔下我跑了啊万竹。”
沈念仰头吸了一口气,极力要从对方手里脱出来,这一口气还没吸到肺里犹如一把刀扎在喉道,身体不由得一颤,哑然道:“你……叫我什么?”
“抱歉,串戏了,应该叫你沈念。”一道介于山羊胡和陌生人音色的声音钻进耳朵。
沈万竹当下便强硬竖起二指,咒语出,画出的符纸还没成个型就被一股风剿灭。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五根森白的指骨抓在他手腕侧,沈万竹顿时感觉到有股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掉进蛛网被缠身拉紧,撕扯着五脏六腑!
沈万竹受不住这股往天灵盖冲得的戾气,恍而小腿一软人要跪了下去,震惊之余喝道:“你是谁?!”
不知是第几只的手摸在沈万竹脸上,动作温柔得让人产生面前的确有个人的错觉。
“你说了要带我出去,带我出去吧,我不想在这里一夜一夜地熬。”
沈万竹如一块布挂在这东西几只手上,他猛地使劲儿往后爬去,谁料后腰上的那只手迅速反捏住了他的脚腕!
膝盖直接撞在砖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带我出去。”那东西再后边同样语气像念咒一样反复说。
“滚!”沈万竹从醒来起跟所有人都以沈念的名字活着,即便是青岩镇的那些人也已经轮回好几世,怎么会有人无端认出他?
除了天界那个狗贼梵天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害他瞎了眼睛一身伤,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呆就是三百多年,竟还要赶尽杀绝!
下一刻又有一只手缠上他的腰腹,一着急下巴直接磕在地,差点吃了口土,抓他的力道不重却如打了结般难以脱开。
沈万竹徒劳地蹬了蹬腿,靴尖在粗砺的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发着抖只得向后逃,膝盖弯被什么顶了一下,强迫让他背靠着墙根堵在缝隙里。
见他无路可退,抓人的力量松了半分。
一阵极轻、极缓的骨骼摩擦声贴近耳旁,同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小腿,像是一种催促,又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牵引正将他向前轻轻拖。
“带我走。”
“带我走。”
“带我走。”
……
沈万竹浑身僵直,这一声声‘带我走’好似一只只孤魂野鬼钻到耳蜗里对着自己喊,明明只此一人却觉得周围站满了人,挤得他没地藏。
脚腕一阵刺痛,被尖锐的指尖戳开的伤口正有什么往里钻,小腿骨开始酥麻发颤。
“你离不开这里……是吗?”沈万竹大概判断出这东西是真需要谁来牵引,它也许是被哪路神仙压在这里,那个棺材口里想必就是骨灰或者尸体,但棺材带出去它就能得救,那为什么刚刚偏要杀了那些人?
“你要我怎么做?”沈万竹仇还没报,再怎么样也绝对不能在这里这么给一个野鬼交代了姓名,帮它逃离这里他同样也能活着出去。
红莲伞直接废了他几十年的功力,现在打不过只能想尽办法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方法大概是奏效的,这东西果然没有再反复在他耳边念叨,但‘手’却搭在了沈万竹脖子前,“用你的身体,带我出去。”
沈万竹想都不想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完又有些后悔,现在这么骂激怒这东西对自己百害无一利,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再吞回来,他只能无力地等待着被怎么样。
果然放在脖子上的‘手’变成了掐,这东西指头没有肉,骨头刺得很快划出了血珠。
阴影里爬出的骷髅直接压在人身上,急促地吸取着人身上的灵气,每一滴从沈万竹身上流出的血都尽数吸去,头骨上密密麻麻生出一根根跳动的血管。
沈万竹痛得牙关打颤,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死寂的洞窟里,嗓子里涌出血,极大的恐惧下只好放下尊严,“你能不能放过我……求你了……”
他跟刚才那些没劝住的人一样一点点吸着精气,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那股气正一点点扩大,马上要扩散到四肢百骸里去。
清晰意识到自己要被这只来历不明的厉鬼吸干做成皮时脑线不知钻进什么洞,倏地想起民间一个说法,当下便死马当活马医!
沈万竹双手稳准狠抓在这东西‘后脑勺’下了此生最反胃的决定,一口啃上大概猜测的位置去!
指腹摸到‘头骨’处粗壮的血管,而身体内揪着五脏六腑的力随之一松。
管用!
一看奏效沈万竹也不觉得恶心同样管不上分寸,嘴上力立马重了几分,下一瞬握住的‘脑袋’居然歪了一下,沈万竹没能从这个惊悚的动作中回神。
仿佛被自己抱着啃的真是个人。
一股灵力强悍地注入四肢,几乎要爆皮而出,灵脉已撑到极限仍然源源不断地吸取进来,当意识到身体承受不住沈万竹立即放下了手要停止,但已经为时已晚,嘴皮完全被什么东西粘住,身体稍微牵扯一下内脏就要震得移位!
灼热的灵力直灌眼球,痛得沈万竹一把扯掉了遮目布,眼睛充血变得肿胀,刺着神经,涣散扭曲的光斑蓦然撞入感知。
还未来得及确认眼睛是不是真看到了光,摇晃的重影中,一张布满脉络的面孔陡然占满视野,近得已然贴上了他的鼻尖。
心脏如砸水的石头咚一下,清晰的一声过后余音散去,间距里留存的空气沉甸甸地压下。
视线彻底聚焦看清前,眼前这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贴近,唇上被一个黏腻的东西蹭过。
胃里猛地一绞,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苦,沈万竹欲要转头却被死死卡着下巴,一截肉搅进他嘴里,迫使仰头间涌出的酸水又一通被卡回胃里!
“…呃呕……”
长久气不顺眼角憋出泪花,沈万竹紧紧闭着眼不去看,恐惧已经让他的身体如一截干枯的木头,干巴巴地提不起力。
嘴里的肉伸进来得越来越长,从手指头的长度变成小臂,一下伸到喉咙里。
“!!”
沈万竹双手双脚都被抓得不能动弹,他奋力用头去撞,忍不住喉咙哽住的钝痛下意识一咽,那截肉直直从喉道咽了下去。
身上的力一轻,沈万竹直接趴在地上干哕,手指匆匆伸到舌根,怎么挖都挖不出误吞下的东西,眼泪跟着血一道道从眼角眼头滑。
他居然把那东西吃进肚子里了!!
手上的灰摸得满脸都是,喉咙梗塞消失后转而胸腔疯狂鼓胀,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沈万竹踉跄着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扑向前边,袍子不慎被踩到撕拉一声裂开一半,人如空中翅膀被射中箭矢的鸟毫无方向感地莽撞。
两股灵力充斥下扰乱所有感知,视线里都是扭曲的一条条光线,沈万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出口,膝盖和手肘在粗砺的地面上反复磕碰,吸进一口海水腥味的下一瞬身形一晃。
咣当!
人直接从高处的洞口一路滚落下去,血混着沙子糊一脸,天旋地转间呼吸彻底被夺走,口鼻猛然灌进水。
人不能幸免直接滚进海里。
月亮蒙着云纱虚照着海面,偶尔有风穿过洞窟发出嘶嘶声。
一道赤红闪电猝然撕裂夜幕,雷声炸裂的瞬间海面被映得如同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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