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问县当地派出所。
正准备下班的新人陈志终于等来了他上班第一天的报案人。
“警察叔叔，我要报案。”
报案人表示幼稚园内发生了一起“暴力事件”。
经了解，是幼儿园的两个孩子为争夺同一张凳子发生争执，男孩击打对方女孩眼部，女孩眼部有明显淤青，孩子精神受伤程度严重。
报案人是“暴力事件”中的女孩。
派出所内，对着两个当事人的父母，陈志开口说道：“二位家长，我已经到幼儿园了解清楚，确实是阿奇小朋友故意击打了阿洁小朋友的眼部。事实清楚，现就阿洁小朋友的诉求，要求阿奇当着双方家长的面对阿洁小朋友道歉，各位有异议吗？”
明淮照着阿奇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是不是孬，连女孩子都打。”
明淮是阿奇的爸爸。
“家长尽量温和教育，孩子毕竟还小。”
陈志一边说着一边抽回伸出一半的手。
就在陈志看电脑的功夫，阿奇的脑袋又遭了一巴掌。
“干嘛呢！当着警察的面家暴是不是，再动手今天你就别回去了！”
陈志一边怒气冲冲朝着明淮喊，而泪眼汪汪的阿奇则机智地躲在陈志身后。
“赶紧的出来道歉，尽耽误我功夫，连人家一个女孩都不如。”
阿奇没敢拖延，明淮的话刚落地，阿奇的对不起也紧忙跟着出来。
“对不起。”
陈志叹了口气，转头去问阿洁：“阿洁小朋友，你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吗？”
阿洁抬头看了看简棠，简棠回了阿洁一个微笑。
简棠是阿洁的妈妈。
“好吧，我原谅你了。”
派出所门口，简棠和明淮并排站在台阶上，人手一个孩子。
明淮一脸冷笑地对简棠说：“真不敢想，你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简棠的眼神在明淮和阿奇身上上下打量，被明淮发现回瞪后，简棠一脸浅笑，眼里却是无边的冷淡：“你孩子的妈妈，应该不叫安吧？”
明淮极力躲避简棠的眼神，而他的儿子阿奇却一脸好奇地盯着简看。
“阿奇小朋友，以后可不要学你爸爸，总是喊打喊杀的，小心以后喜欢的姑娘讨厌你。”
虽然简棠的话是对着阿奇说的，但是简棠的眼神却始终在明淮的身上。
明淮冷哼一声，“阿奇，别听他的。像你爹我这样的人，命大且命长，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简棠恨了一眼明淮，随后沉默地望向远方，而脑中的记忆随着空中之鸟飘回十五年前。
那是中秋节后的第一个清晨，朦胧的雾气已经开始有了冬天的寒气。
当帽子叔叔们匆忙赶到报案人说明的人迹罕至的芦苇荡中心里时，少女简棠正怀抱着少年的尸体，发现时，简棠已经脸色发白如纸。
遗憾的是怀中的少年早已没了气息，从少年手腕流出的鲜血顺着宽大的白色衬衫染红了一池水。
死者的名字叫秋。
看着沉默的简棠，明淮的脸上尽是嘲谑，他夸张地发出长长的叹息，那长长的叹息又随着明淮口中的灰白烟雾飘散在空中。
明淮轻抬着下巴瞥了一眼简棠，意犹未尽地说道：“没见你回去过，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敢面对现实吗？”
对于明淮**裸的嘲讽话语，简棠全都付之一笑。
“我每年都会回去，不过好像总是凑巧，每一年的那一天你们都不在。”
简棠没有撒谎，她在每一年的中秋都会撇下丈夫和女儿，一个人回到老家，回到那片芦苇荡里。
简棠的话就好像是502，把明淮的嘴堵得死死的。
明淮的眼睛也开始空洞地望向远方，眼神却找不到落点，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没有方向、没有归属。
二人不再言语，向来没有耐心的明淮最先逃走，傻呆呆的阿奇被明淮粗暴地拉下楼梯。
简棠满脸冷漠地看着明淮远去的背影，突然喊道：“这个中秋回去一趟吧，我们也该聚一聚了。”
走在前面的人瞬间脚停在了半空。
短暂的沉默后，明淮顿了顿道：“老子爱去不去。”
简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简棠拉着阿洁跟了上去。
二人正要擦肩而过时，简棠停了下来。
“如果你见到安凡的话记得跟她说一声，看到大家重新聚在一起，秋会很开心的。”
明淮回头看了一眼简棠，翻着白眼留下一句“神经病”。
随后便拉着阿奇快步走向他的黑色桑塔纳。
上了车的明淮第一时间摇上了车窗，伴随着发动机强劲的一阵轰隆，桑塔纳瞬间飞了出去。
县城里最大的一家珠宝店。
明淮在珠宝店里买了一枚最大的钻戒。
他想好了，今晚一定要跟安凡求婚。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觉得有必要睡了一觉就要结婚吗？”
坐在明淮对面的安凡一手摇晃着高脚杯，一手将钻戒推回了明的面前。
身材本就凹凸有致的她在烛光摇曳里尽显妩媚，黑色大卷波浪下眸光潋滟，红唇诱惑，勾得明心花怒放，坐立难安。
自从再次看到安凡的那一刻起，明淮已经把婚后日常想了个遍。
受不了拒绝的明淮一下都坐不住了，抓耳挠腮的明硬拉着安凡的手问：“你是不是嫌弃我有小孩？他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到时候我让他上寄宿学校，一点也不会打扰到你和我。”
听到明淮打算这样安排自己亲生儿子，安凡瞬间愣住了，安凡生气地骂道：“你疯了？那是你儿子，不是一条狗！”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这么些年你都是一个人，而且又愿意把你的第一次给我，你给我一个不愿意的理由。”
明淮一生气脸就涨红，这次直接蔓延到了耳朵。
“我不爱你。”
面对明淮的暴怒，安凡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我不爱你”。
明淮冷笑了两声，“爱？你在和我谈爱吗？不是吧，这么些年了，你居然还没忘记他，人家都死了十五年了。”
明淮只提了一嘴“他”，安凡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那颗想要掩饰的心。
“你别这么说，毕竟在我这里，你连一个死人都不如。”
安凡闷沉地将脸撇向另一边，不去看对面的明淮。
明淮将身子往后一躺，斜歪着倚靠在座椅靠背上。
“瞧瞧，你这副痴情的样子，真装！”
安凡挑眼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样，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以后别来烦我，我们之间仅此而已。”
明淮开始怒不可遏：“也就是在我这还拿你当宝，人家简棠早就想开了，自己找了老公生孩子，母慈子孝的人家过得好着呢。你还是比不上人家。”
明凡的这番话对安凡非常受用，只一句话就让安凡低下了头。
而那原本明媚的妆容此刻看起来十分显老，再厚的粉底液都盖不住眼角的皱纹。
“她确实应该那样生活，我哪里比得上她。但是，你也一样。”
安凡再次抬起头来，眼神又恢复了平静，安凡是懂得怎么戳明淮的痛处的，短短的一句话让明淮瞬间红温。
之后明淮加足了尖酸刻薄的力度，“人家简棠的姑娘和我儿子一个班，你说巧不巧我们就这么遇着了。她家小姑娘可爱得很，能说会道的，估计她的爸爸也是个活泼好动的人，就像…….秋一样。”
说完，明淮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安凡的脸色。
不出明淮所料，一听到秋这个字，安凡的身上瞬间自信全消，那原本在她手中摇晃的酒杯失去了支撑，瞬间瘫倒在地，流出的红酒将纯白的桌布染成瘆人的红。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爱得坦坦荡荡，反正你也给我了，我不亏。”
明淮笑得张扬，引得整个餐厅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安凡和明淮这一桌。
“无耻！”
安凡愤恨的骂了明淮一句，但是由于不想引人注意，安凡还是刻意地放低了声音。
“随便你怎么说，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初恋，那晚又那样给了我，不然就你这样的，我走大街上看都不看你一眼。”
安凡一向习惯了明淮的虚伪自大，明淮从小到大都这样，现在做了父亲也依然摆脱不了他原生的自卑。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安凡打心底里可怜明淮。
“其实你也不用太感动，那天晚上我喝成那样，就算对面是个流浪汉我也能跟人睡了。但是你真的很无耻，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安凡的字字珠玑全都戳在了明淮的痛点。
明淮从小到大都没说赢过安凡，这次、明淮以为自己终于能赢了，但安凡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明淮炸得体无完肤，明淮输了。
明淮心里想着：谁叫他是真的爱她呢。
安凡起身拎包离开，明淮不死心地抓住安凡的手问：“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谢谢，但我不需要。”
说完，安凡扯开明淮的大手。
“如果你想见他的话，那就中秋回老家，简也会去。”
明淮决定放出最后一招。
背对着明淮的安凡停滞了下来，哪怕一开始想走的心已经到了极点，然而一听“他”，安依然不争气地停了下来。
“在哪？”
安凡努力压制着心中的不平静问道。
明淮冷哼一声，“还能是哪里，在那片芦苇荡，秋的墓前。”
安凡的脸色瞬间凝滞，那一刻，她有些害怕。
“你去吗？”
安凡再次问道，不过这一回她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的虚飘。
明淮站起身来走在了安凡的前面。
“你敢去，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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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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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故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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