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成二十三年初冬,京城下了一场急雨,把东宫梁上的红梅打折了。
东宫不比往常的热闹,许是下雨的缘故,太子萧濂屏退所有的东宫侍从,站在洒着雨水的屋檐下,附身逗弄连廊上蔫了很久的桃花。
两盆粉嫩的桃花耷拉着脑袋,分别在萧濂的指尖晃动,被揉搓成两个粉红的小圆球。萧濂拽下一朵花瓣,含在嘴里。
他站直身子抬起头,看着如雾般的雨帘,将桃花瓣吐了出来。桃花自觉的落在檐下,被雨水和金律玉液浇的湿漉漉的,像是被折磨了许久的老情人。
萧濂视线下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雨势渐小,旨意比天大。
视线上移,大监骚弄着拂尘走过来,“太子殿下,请吧!”
萧濂瞥了他一眼,抬头挺胸的从大监面前走过去。雨水冲在萧濂的脸上,后面跟着的人要给他打伞,他快走几步,甩下其他人,大步迈向乾清宫。
他刚送走了太傅,目视着乾清宫的方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乾清宫不比东宫,这里热闹的像是宫外的市集,太医们焦头烂额的在雨中踱步,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司礼监的太监们吆五喝六的在乾清宫外教训下人们,见到太子来了,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行礼。
萧濂不与他们计较,一路盯着那些太监们的一举一动,面无表情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径直走到龙榻旁。
龙榻两侧的人纷纷跪下,萧濂抬了抬手,那些人起身退避,最后大门紧闭,雍成帝缓缓的睁开眼睛。
“来了。”
萧濂点点头,雍成帝拍了拍龙榻,示意萧濂坐下来。
萧濂将雍成帝扶起来,“父皇,你……”
“朕没事。”雍成帝气息不稳的说,“十三年前,也就是雍成十年……”
“陛下,太傅求见。”
好不容易有和父皇独处的机会,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被大监打断了,萧濂又气又恼,雍成帝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宣。”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萧濂不用想也知道太傅此举名为探望实则监视。
雍成帝咳嗽了几声,等太傅推开门,他握住萧濂的手,“小心……靖南王。”
萧濂的手指微紧,被雍成帝指腹的茧磨的生疼,父皇让他小心靖南王,还是当着太傅李钰的面,其中门道可多着呢。
当着雍成帝的面,萧濂无心走神,雍成帝病重了大半年,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萧濂身为太子,也时刻准备着担起天下的责任。
太傅缓缓的走过来,像是故意给他们父子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
太傅走到龙榻前,距离萧濂不远的地方,扫视了一圈,附身叩首:“微臣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雍成帝将李钰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热情的说:“仲晏来了,快快平身。”
李钰大手大脚的起身,目光停留在雍成帝和太子之间。
雍成帝盯着太子看了很久,握紧的手不停的摩擦几下,依依不舍的说:“我与太傅还有话说,你先退下。”
萧濂收回定格在父皇身上的目光,冷冷的应了声:“是”。
靖南王府。雨停了。
满府的梅花开的旺盛,红色的花苞绽放着,远远望去,如同红色飘带。
当然,靖南王的火气更旺盛。
府内庭院交错,空的寝室多到数不过来,人却都集中在了院子里,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院子里摆了一条长凳,长凳上趴着十三四岁的少年,光屁股上的藤条印明显。
靖南王撸起袖子,“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打死你!”
靖南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在场的只敢看戏,不敢规劝。
藤条啪啪的落在少年红肿的屁股上,周围的人跃跃欲试,最终都被靖南王的眼神吓回去了。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正房夫人才慢悠悠的出来,“老爷,您又干什么呢?”
“这个小王八崽子,还想着查他娘的那些屁事儿,为了这个什么人都敢惹!”
靖南王吼的声音传到了隔壁,手中的藤条始终没停,一下又一下的落到少年的臀上。
少年趴在长凳上,眼角被藤条抽的泛着泪花,誓死不让眼泪落下来。靖南王下死手,他也一声不吭。
靖南王从小在军营长大,疆场厮杀无数回,从来不带怕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想打死谁,就打死谁。
藤条如鞭,抽在少年的心尖,直到被太傅的到来打断。
“王爷。”太傅拿着折扇敷衍的行礼。
当朝太傅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也是靖南王和太子的老师,靖南王见了太傅也是老鼠见了猫,乖乖的收起尾巴。
“是小儿不懂事,本王已经教训他了。”靖南王恨铁不成钢的说。
太傅笑笑,走到少年的面前,蹲下来温柔的问:“既然知道了,敢不敢和我走?”
少年点点头,被太傅抱了起来。
靖南王想出手阻拦,却被少年桃花眼中的恨意吓到了,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留在空中,眼睁睁的看着太傅把小孩儿抱走。
太傅抱着少年出了王府,坐上车辇,听到了几声闷雷,雨又开始哗哗下起来。
街上的人并不多,太傅落下帘子,看着可怜兮兮的少年。
“小子,想报仇?”
少年颤抖着穿好亵裤,擦干眼泪,眨巴着桃花眼,“嗯。”
太傅点了点他的头,“你叫什么?”
“楚熹。”
楚熹刚穿上亵裤,身后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抬手去披外袍,被太傅手中的折扇打了一下。
楚熹默然。
太傅盯着他的眼睛,“我给你报仇的机会。”
楚熹揉了揉不怎么红的眼,不再动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