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条件,是让我与西风宇斩断情丝,对吗?”明月轻声说着,看向窗外,那里,小小白在假山石上跳着玩耍,而西风宇,早已在那等候。
“明月侄女,你可怨我?”
“不怪,这是命,属于我的,我自会承受。”
明月依诺,向西风宇走去。
“你的脸色很苍白,是方才的打斗大耗损道气了吗?我已安排厨房为你熬了些滋补汤药。”
“问吧。”在提到第二个问题时,明月感应到西风宇的到来,“我知道你懂唇语,所以想问什么便直说。”
“好,那你告诉我,父亲方才究竟与你说了什么,你与父亲之间到底瞒了我什么,什么叫做你的不幸我的荣幸,什么叫做斩断情丝?”她不迂回,西风宇也索性不在藏心意。
明月又何尝不想,漫漫人生谁又愿一个人毫无情感地过,如同行尸走肉般。只是七年前的那场变故让这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就是你知道理解的那样。”
“如果你有非做不可的事,我愿意陪你一起,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如果你要离开一段时间,那么我愿意等,哪怕是一生……”
可明月没有回应,留给他的只有决绝的背影……
清晨开始,府里热闹了起来,西风家族声望远扬,诸多顶尖门派均纷纷派出代表前来出席西风旭的寿宴,其中不乏许多深年旧友,一时间话题不断。
明月不喜欢热闹,因为热闹之后的寂寥更折磨人,便一个人到府中的后花园里散步打发时间,开得极盛的种种花朵,却没有落在她的眼里,她在设法不去想某些事情。
“哎,风雪,西风宇怎么心不在焉的,给客人倒茶都洒了三次了。”陆少素问正低头吃着寿糕的西风雪,西风雪抬眼望去,见西风宇又在用锦帕擦拭洒出的多余茶水。
“瞧,第四次了,话说西风少爷做不好粗活是应该的,可也不会差到这般地步。”风雪起身朝他走了过去,不容他说完,“师兄,你这么无聊不如过去陪陪明月姐姐!”
“哥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从昨晚开始便是。”见西风旭从一旁走过,便上去问道:“父亲,哥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有心事?少秦都劝不动他。”
“过几日日子便好了。”西风旭也是没辙,失恋不是病,无药可医。
“为什么呀?”西风雪追问,这明明话中有隐情,可西风旭突然咒骂了句孽缘,而后便匆匆往前厅走去。
必定有什么内情,西风雪没叫上陆少秦,便也跟了上去,想着你们都不与我说,这次有热闹瞧,暂且不叫你们。
“仙女姐姐,我说过,我们又见面了。”流云带着几个随从向她走来,他们脚下零星的泥迹明显说明是翻墙进来的。她曾经误见过流云一回,不去寻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来做什么?贺寿应当走正门,而不是偷偷摸摸地溜进来,又或者,你是来归还脂玉枝的?”
流云大笑:“到手的东西没有轻易说不,更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即使是仙女姐姐你也不行。”
话音刚落,几道锋利的剑气便从明月身后向他们袭去。除了流云身手好些躲开了,那几个随从都被击倒在地,痛得在地上直呻吟。流云冷声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西风府也玩背地里伤人这一套。”
西风旭与西风雪二人从明月身后现身,西风旭冷声道:“对待你们这类邪派,用不着讲那么多的仁义道德。”
“就是,我家府邸是你想来就来的,若不是今日是父亲的寿辰不宜见血,我非得让你脱层皮不可!”
“小丫头片子,话别说得那么满,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流云上下打量她,那眼神十足十地不怀好意。
“你……”西风雪哪会听不出话中之意,气得就想冲上去把他打个满地打滚。西风旭拉住了她:“无聊够了,那就立刻滚!”
流云慢条斯理整理头发,不屑道:“若非今日有事,我还不稀罕来。拿上来。”其一名随从递上一瓶物件,流云将它丢到假山底下,“此物珍藏了近千年,便赏与你做寿礼了,可别再说我师父不讲礼数。”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这是**裸地侮辱,西风旭再也不需忍让。
见他动了真格,流云也把嚣张收了些许,玩火太过易**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我这次来不是冲着你,你也不要那么剑拔弩张,才子有托,佳人有约,有人想与你一见,月儿姑娘。”流云向明月鞠了一躬,递上一方檀玉盒子。
“明月姐,别理他,这里面必有阴谋。”
只是,这玉盒太过特殊,从它出现的那一刻,明月的内心便不能再平静。
“事毕,先行告退,不过,仙女姐姐,我相信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今日你倒是格外客气,他中邪了?不过明月姐,你为何要收下啊?你不是喜欢我哥吗?什么才子佳人……”
西风雪的问话,在耳边被阵阵波涛声所淹没。
北海下,千年寒潭方有潭玉,一种带着冰冷触感的木材,西北坡片片枯林,满地黄沙。
若是猜得不错,盒子里的定是那枯林上空永不停歇飘下的花朵,朵朵紫红,其中一瓣带着鲜艳的蓝。
“这是什么花儿?好奇特的颜色。”西风雪注意被吸引过去,接过盒子叹道。
“蓝洋紫荆”!
“呀!什么鬼啊!”西风雪人叫着赶紧把盒子扔了。
她刚一拿起其中一朵花瓣,花朵便散开来,飘出血腥味。
“明月姐,这...”
“无妨,无毒。”
“明月侄女,这……”
“西风叔叔,有些事我得去处理下,请问西北方向可有森林?”
“的,只是那林子颇诡异,若不小心迷了方向,难以走出,不如我派些人随你一起去?”
“无须劳烦,我可以应付,今日是西风叔叔的生辰,还如此打扰还望见谅。还有,那莫无庸一事可以先延后,我这一行想必能有更好的解决之策。”
岛国风光,寒里玉金,蓝洋紫荆,一切都明明了——除她之外,慕容皇室一族,也有人逃了出来。
“号,那个明月姐要去赴才子的约了。”西风雪说完,待着茶稍稍休息的西风宇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好妹妹,你说什么?”
“哎呀,刚才流云那小子偷溜进我们府里用了一盒很奇怪的花把她叫去西北密林了,你再不赶紧可没机会。明月姐不像坏人,那方子什么的可就不知道了。”
“少秦,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这怎么了,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陪少秦边给宾客奉茶边郁闷,自己也是客人,这个甩手主人啊……
七年苦练,为一朝。明月身行灵敏地穿行于丛林里,小小白走在她前边为她开路,不多时便已进入林子深处,迎面刮来的风,也渐渐变得大了起来。
空中开始飘下蓝洋紫荆花,她知道来对地方了。
明月放慢了步子,手中第一次出现了御天剑,这里让她觉得不舒服,更有那若有若无的威胁气息。
蓝洋紫荆飘得越来越密集,与故国西北坡外的不同,这里落下的花瓣不会落地消失,不多时地上便积了厚厚一层。
明月踩在上面,花瓣里溢出的鲜血濡满了她的裙摆,宛若另一种蓝洋紫荆,浓烈的血腥味让她有些倒胃。
西北坡,她是从来没去过的。
风越来越大,海树上的青叶也落了下来,随着那蓝紫色彩一齐在空中劲舞。
明月停了下来不再往前:“出来吧,还是让我请你出来,如果是后者,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很客气。”
流云的笑声从空中传来,而后身影在她前方缓缓出现。
“仙女姐姐,我说过我们会再次相遇的,看吧,我没骗你吧。”
是他!
明月心生诧异,虽然他先离开一刻,可速度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上她的。可刚才那股强盛的流云气息,又明显是出自他现身的那个方位!
古怪!
“你寻我来,有何目的?慕容帝国的事,你们门派又是如何知晓?”
流云接住一朵飘下的蓝洋紫荆,嗅了嗅:“别急啊,让我想想。嗯,其实我师父,你知道的....很小的时候,他便收留了我…门派里的事…那晚我与你……”
他说得很混乱,但却是极认真地在思考。
明月也不傻:“你根本不是人!”
“胡说!我活得好好地,我还要活过十二岁,我还没……”
闻言,流云骤然,脸都变扭曲了,皮肤更是诡异的发灰起来。
明月没有骂人的意思,她这般说是因为流云真的不是人,更确切地说,和莫无庸一样,是个行尸走肉的死人。有人抽离了他们的生机,制成了只对那人唯命是从的人偶。
先前莫无庸多半是因为识了她的身份才被灭口的,足见那同样来自慕容帝国的人行事有多□□,能留下流云在这片土地里压制不住自己的气息,深植心底阴影。
而眼前的这个人偶,明显还不成熟。
“等等,你不能走!”流云拦住她的去路,一旁的小小白飞一般从他身旁跑走了。
流云瞪着眼看着,纠结着是该拦还是该追灵兽。
“你在拖延时间,你拦不住我的。”明月平静地说道。
“我,我杀不了你,但……”
明月不再理他,掌中凝剑,天空中几道闪电划过,伴随着阵阵雷声,那狂舞的风慢慢消退。
这等结界之前她或许破不了,但得了御天剑后,她有十足的把握去打碎。
流云这类木偶,烧便烧了,省得为祸百姓。
一道巨大的闪电飞速朝二人袭来,伴着灼人的高温,触之即化。
只有一声惨叫响起,而后,从一团白光中,一个蓝色身影缓缓走出,那遍地的蓝洋紫荆,也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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