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不等她做决定,钱来生就把几个后生挤开了,没好气地道:“你们想吃就自己去换,别欺负妞子。”

罗雷有些讪讪,不过转念一想:拿兔子换葡萄,他也算不得占便宜呀!

王彪的脑子却更活泛些,“钱爷爷,你们是怎么和苏先生换的东西,苏先生好说话不?”

钱来生其实不太想说,他一心想给孙女找个饭票,现在刚有点儿眉目,怕别人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看着王彪眼里的跃跃欲试,再想想这些时日村民的打算,这事儿也不是他能阻止的了。

叹了口气道:“苏先生是个良善人,你诚心些,就算不会换给你,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儿,又不会掉块肉。”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老一辈儿还没行动的时候,几个年轻人就按捺不住了,结伴敲响了苏家的大门。

这日午后,苏家就收获了一只鹿,一对山鸡和一窝竹鼠。王彪几人则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无中生有。

异能者果然厉害,只需几颗小小的种子,无需等待太久,就能收获满枝满藤的东西。从来没有哪一刻,他们像现在一样感受到与异能者的差距。

最后,几人各自抱着一个像水囊一样的东西,同时还有瓜果蔬菜若干,欢欢喜喜地各回各家。

水囊其实是一种名叫类囊草的植物叶子,将之阴干曝晒就是天然的水囊,外出携带十分方便。之前苏溢榨出的松子油就都是用类囊草装着的。

松子油榨了不少,他们家也吃不了,既然他们想换,苏家自然不会拒绝。

王彪等人回去一说,大家的心思就更活络了,原本想着要和一位异能者打交道还有些怵得慌,可有人已经打开了局面,心里的那点儿忐忑也就被压了下去。

人都有从众心理,似乎是担心过了今天苏家人就会改了主意,这一天苏家的门就没关上过。

姚卉原本打算中午做大餐的,因为生意太好,也只好往后延了延。

不过也有好处,这些人来来去去,把鹿肉兔竹鼠啥的给收拾的干干静静,只等下锅就好。

如此热心,姚卉的脸都乐开了花。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

邵衡冷眼旁观,村民那些小心思显而易见,姚卉也明显看了出来,为什么还和他们聊的那么高兴。

不仅是姚卉,就是苏何也是一样热情。再看被当成蔬果生产商的苏溢,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不时有人向他的方向看上一眼,邵衡听到有人询问姚卉,“那边的年轻人是谁呀?之前怎么没见过?”

苏阿姨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笑着回道:“那是苏溢朋友。”

邵衡:朋友吗?

那人又问:“那以后是要住在你们家?”

邵衡竖起了耳朵。

姚卉向邵衡的方向看了过来,对上他沉静的眼睛,弯眸笑笑,这才对旁边的人道:“溪水村环境好,这不,我们来了就不想走了。”

邵衡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村民听到姚卉的话,顿时话匣子就扯开了,说起了溪水村的由来,曾经的“辉煌”战绩,以及末世后的艰难。

苏家人刚来的那天就听村长介绍过一些,却没有现在这般详细。

比如村里桂花奶奶是个养殖高手,别人家的家禽不是一个没看住跑了,就是被黄鼠狼之类的东西偷走吃了。

桂花奶奶家里养的就特聪明,他们家的大花二花一高兴,一天能下两个蛋呢,个头还大,比鸭蛋还要大!

姚卉听明白了,大花二花应该是母鸡了。

吴老师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村里五十岁以下的都是他的学生。当年吴老师大学刚毕业就失恋了,之后就跑到他们这边支教来了。

起初就教音乐,半年后音体美都由他教,后来有两个老师嫌这里距离镇上太远,走了。他就开始教所有科目,后来校长也走了,全校就剩他一个。

村民说完还不忘感慨:吴老师真是个好人吶!

邵衡心道:“这个吴老师莫不是个傻子吧!”只是再一想他曾经对戴朝立那个老王八掏心掏肺,差点儿被利用到死,比起那个深受村民爱戴的吴老师差远了,顿时就黑了脸。

正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就听人提到了王八,顿时又竖起了耳朵。

听了半天才知道是他误会了,原来这里的村长叫王霸,不是他以为的王八。

至于为什么叫王霸,那是村长自己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霸气,因为倒过来就是霸王。

没错,这个名字还是村长自己起的。而且这边的王八是长寿的意思,也难怪毫无压力了。

姚卉问道:“村长原来叫啥名啊?”

“王二狗!”

邵衡一听,脸上难得带了笑。对一旁的傻猫道:“听到没,这村里还有你仇敌呢!”

狞猫并不想搭理他,一双眼睛警惕地四处察看,如果可以,它现在很想把脑袋缩进笼子里。这么多两脚兽,它社恐。

这一天很热闹,可也挺累,不过收获却也不少:各式干货、腊肉腊肠、蜂蜜、茶叶,还把村子里的人几乎认了个遍。

等到四人坐上饭桌,已是日薄西山。

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他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注1】

人生无常,但仍处处生机。置我于死地者,亦使我死而后生。邵衡周身的尖刺似乎也在昏黄的夕照下软化。

苏溢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邵衡明明暗自警惕还会留在他们家了,敢情这是个吃货!

不过他妈今天还真是下血本了。

苏溢好东西吃过不少,可在基地的时候为了不惹眼,做点什么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就怕招来红眼病和厚脸皮。

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鹿肉就做了四道菜,有烧鹿筋、红烧鹿肉、滑溜鹿里脊、干炸鹿肉,还有干锅竹鼠、山鸡白葱菌、拌时蔬,最后一道是甲鱼八珍汤。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热菜冷盘加起来足足有八个,这在苏溢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

苏溢告诉自己,他妈一定是看他今天消耗太多,所以才做了这么多菜,一定不是因为邵衡。

姚卉用实际行动打破了他的自我安慰,自打早晨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和谐画面后,她是越看邵衡就越觉得喜欢,不时地给他夹菜,邵衡此时表现的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十分配合地全部吃掉。

苏溢看了他爸一眼:看吧,我妈看人家小伙长得好,就把他们爷俩扔一边了。

他爸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苏溢:“……”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却又不明所以。

苏溢放弃争宠,他是个大度的人,吃饱后他就去外面看狞猫了。

今天收拾野味儿的时候,内脏他都单独留了出来,正好给狞猫吃。

狞猫被放出来后,后腿一蹬,挥舞着爪子就冲着苏溢的脸招呼。

苏溢没躲,狞猫眼瞳幽亮,在它的爪子尖距离苏溢只有一寸远的时候,再难寸进。

它在空中停滞两秒,努力向前划拉爪子,之后直接坠机。

那条可恶的紫藤缠在它的脖子上,死紧!狞猫气的又抓又挠,猫毛满天飞,脖子上的毛都快被它抓秃了却还是无济于事。

苏溢就一直看着它发疯,觉得还挺有意思。

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

回头一看,好家伙,在他后面,家里另外三个正站在那看戏。他爸还端着饭碗,不时地往嘴里扒拉一口。

也是,家里能直立行走的和这家伙都有仇呢!

尤其是苏爸,当年他过山车大摆锤都是小意思,蹦极、翼装飞行、高空跳伞,什么刺激的没玩过?结果愣是被这只凶兽折腾晕了。

此时看着它无能狂怒的模样,特下饭。原本他都快吃饱了,现在他觉得自己还能吃一碗。

姚卉却是面露担忧,“苏溢啊,这只猫它会变大,又这么凶,要不,还是把它远远地送走吧!”

苏溢拒绝:“它能认得路,送走也能找回来。”

姚卉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宰了吃肉呢?它是变异兽,正好宰了给你和邵衡补补身子。”

如果是末世前,姚卉自然不会有吃猫的想法,更不用说狞猫了。这东西在本土没有分布,按照国际公约,亚洲种相当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非亚洲种相当于国家二级。

姚家是开饭店的,对这些门儿清。

可现在谁还管它是什么等级,有时候品种越稀有,杀伤力越强,趁早杀了省事。

姚卉一句话就彰显了一家之主的剽悍。

狞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怀好意,当下也顾不得藤蔓了,只警惕地盯着苏妈妈。

苏溢将装着动物内脏的大盆放到狞猫面前,狞猫的腰背都弯成了一张弓,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姚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到儿子退到安全距离这才上去捶了他两下,“你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爸也不用活了。”

苏何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他老婆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也跟着数落起儿子,“你这个臭小子,净惹你妈生气,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就不知道个轻重哪!”

夫妻俩同仇敌忾,对苏溢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批斗,苏溢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却还是带上痛苦面具。

邵衡一眼就看出他是伪装的,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溢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忽而替他心酸,从未体会到家长关爱的小孩也许永远也不能体会这种“痛苦”吧!

邵衡看苏爸苏妈终于数落够了,这才说道:“我会驯服这只狞猫。”

邵衡说的笃定,苏家二老也就放了心。邵衡可是五级武者啊,上一个冲击五级武者的人还是在十年前,不过结果却是失败了,邵衡可是他们知道的第一个活着的五级武者,四舍五入岂不是天下第一?

作为将武侠小说当做睡前读物的一代,苏爸苏妈再看邵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姚卉招呼老伴儿收拾碗筷,嘴里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注】出自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史铁生真的是位文字天才,他笔下的文字像是有魔力,给人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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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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