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死的日子终于来了。
苏向南收到群里六一彩排的通知,大有一副义士赴死的壮烈感。
但转念一想,哈哈哈哈,没事的,就把这一切想象成一场广场舞,管她肢体怎么不协调,只要随心摇摆,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这些日子在广场舞队伍里混得风生水起,完美地跟阿姨们打成了一片。
甚至为了配合广场的文明创建活动,创造良好的公园锻炼环境,消除噪音污染,苏向南还给一众阿姨们推荐了蓝牙耳机,阿姨们纷纷觉得好用,对苏向南是赞不绝口。
“不愧是大学生,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能找到这么好用的小东西。”
苏向南每天在阿姨们的夸赞中度过,渐渐地有点迷失自我。
每天在陌生人们的注视下,她摆动着并不灵活的身体,自然而然也就学会了厚脸皮。
再者,她已经完全把这个六一活动场地当成了个人主场。
舞台是自己布置的,已经连续好几天晚上加班做环创,看起来不起眼的一个小展板,上面只有几朵小的花花草草,也要花去她两三个小时。从画简笔画开始,到裁裁剪剪,做成立体的造型,需要下一大番心思。
还有就是五颜六色的气球,吹气球,打气球,绑气球,单一个不费力,几百几千个加起来,手和嘴都是麻的。
苏向南有时候在想,要是哪天幼儿园倒闭了,出去做婚庆策划也不错。
不得不说,六一活动真的很废老师。
每天练舞的时候,徐丽蹲在操场前面领舞,她在后面维持秩序,孩子们就跟花果山的猴子们似的,要么活蹦乱跳不受控制,要么呆滞如磐石一动不动,两人喊到嗓子冒烟。
花花老师这个时候相对轻松一点,她采买来一批孩子们的舞蹈服装,有些尺寸不合适就进行退换。
彩排的有小朋友们的节目,还有老师们的节目。
主持是隔壁大班的带班老师,几个人为争主持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用抓阄定的人选,苏向南才懒得参与这种没有意义的争斗,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就想带着班里的宝宝们安全顺利地过完六一。
她们班的节目彩排在第十个,彩排之前,苏向南还在教室进行教学活动,带领孩子们做益智游戏。
提前十分钟,副园长来提醒:“徐老师,到你们班了。”
苏向南这才和徐丽组织好小朋友们一起去舞台。
虽然没有正式化妆,但孩子们站在舞台上便是光芒万丈,苏向南像个欣慰的老母亲,感慨自己这么多天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老师们的彩排接近饭点,结束后苏向南把集体舞蹈发给尹天蓝看。
尹天蓝给她发了个“捂脸”的表情:「怎么感觉你跟其他老师不在一个图层?」
「你过分唉!」苏向南越想越生气:「夸我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哪知尹天蓝说的却是:「你真的很白,白到发光,像是P上去的。」
彩排当天下午还开了个简短的家长会,邀请家长们来参加孩子们的活动,提醒了一下流程,并简要地强调了一下安全问题,就着孩子们的放学点,家长们领着各自的娃回家了。
娃们走后才是老师们的主战场,三个老师分工明确,花花老师摆放活动的凳子,苏向南和徐丽装礼品袋。
礼品袋里有瓶装水、饼干、巧克力糖果和湿纸巾,是分发给明天来参加文艺汇演的家长们的。
今年的六一刚好是个周六,大部分学校文艺汇都演定在5月31日举行,盛武特邀他的搭子们共同进行报道。
盛武一看见尹天蓝,就问她:“听说省考的成绩出来了,考得么样唦?”
尹天蓝惊讶,不愧是教育口的,消息真灵通。
“不太好,还差0.5分进面。”
盛武惋惜,随即结束话题,分配六一采访任务。安排是孙广楠和盛武去小学,肖言带着尹天蓝去幼儿园。
见肖言开始收拾设备准备出门,尹天蓝问他:“言哥,我们可以去苏向南她们幼儿园吗?”
只是询问,没有任何无理取闹,也没有要挟的意思。
“行,我给你搞一台机子,你自己去。”
自从那天跟陈梦婷一起出去报道后,这几天肖言也教了她一些基础的操作,刚好可以给她练练手。
肖言知道她是想去找苏向南。
“我自己去?”没想到她居然有了新闻报道自由!尹天蓝顿时感觉自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欢快地撒丫子驰骋在草原上的那种。
找到苏向南的时候,苏向南正在班里给孩子们打猴屁股一样红的腮红。
尹天蓝说腮红打重了,苏向南却说这样上镜。
六一汇演后还有亲子游戏,在苏向南的带领下,尹天蓝在各个班级里蹿来蹿去,甚至还做了两个采访。
苏向南本来还想带她去尝尝她们食堂万年不变的土豆丝和包菜,尹天蓝婉拒:“这个新闻下午就要做出来,明天要播的。”
临走前尹天蓝还把刚刚拍的镜头调出来:“哈哈哈哈哈,刚跳舞的时候,我给你录了个特写。”
“看看。”苏向南凑过脑袋,看完夸奖道:“beautiful~”
回到办公室,原本以为拍得还不错,孙广楠路过她的座位,瞥了眼她的画面:“你这拍的什么鬼啊?”
肖言闻言,也凑过来看,客观评价道:“画面有点黄,人物是支离破碎的。”
“啊啊啊啊啊。”尹天蓝崩溃,亏她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拍得不错呢。
钱主任吃午饭前宣布了一个坏消息,因为最近的新闻很多,六一活动只能做个“合辑”。
前脚钱晓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去,后脚尹天蓝问大家:“合辑?是什么意思?”
盛武倒是见怪不怪,平静地回答她:“合辑是四个人做一条新闻。”
四个人,武哥把她也放进去了,但尹天蓝觉得好不划算,四个人一上午才做一条新闻。
“啊?那工资怎么算?”尹天蓝好奇。
“拍摄算肖言的,毕竟你们两个人出去拍的嘛,新闻稿给我,剪辑给孙广楠。”这个问题盛武早就想过了,当然他也不需要征求其他人的同意。
盛武的工作效率真的很高,才两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写完稿件给领导过审,并擂着主持人组拿到配音。
配音一下来,盛武就找到孙广楠:“阿光你来剪吧。”
孙广楠朝盛武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催促尹天蓝:“那个什么蓝天还是天蓝的,把你的画面导给我。”
“尹天蓝。”尹天蓝纠正。
孙广楠当然知道她的名字,他就是想逗逗她,免得气氛太沉闷了。
“不是说我拍得不好吗?”尹天蓝本想拒绝,她不想因为自己这一颗老鼠屎,坏了其他三个人的一锅汤。
孙广楠解释:“只要是拍了,肯定有能用的。光线的问题我请后期组帮忙调一下就好啦。”
尹天蓝见他如此执着,还是把画面导给了孙广楠。
一刻钟后,孙广楠喊她:“你过来一下。”
见她磨磨蹭蹭,孙广楠劝她:“我说你不要一天天的只知道躲在你肖言哥哥背后,做一朵温室的小花。”
尹天蓝难得听见如此称呼,于是她复述了一遍:“肖言……哥哥……”
肖言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写稿子,闻言,扭头:“嗯?”
尹天蓝囧,她本来只是觉得这个称呼特别,就重复了一遍,关键是肖言居然还回答了,有点过分亲昵了啊喂!
但孙广楠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自己屏幕前打了个响指:“看这里。”
剪辑软件里是他早已筛选好并剪成片段的零碎镜头。
见尹天蓝的目光落下来,孙广楠告诉她:“剪辑是有顺序的,你看我这个画面。我先放一个远景,然后慢慢推一个中景,再接一个近景,然后才是特写。”
孙广楠絮絮说着,罢了还问她:“明白了吗?”
尹天蓝连连点头:“明白了。”
尹天蓝突然觉得,这个人跟当初他遇见的冷脸冰山好像不太一样?似乎他也没有那么凶?
尹天蓝拉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他带着耳机,排列已经剪辑出来的画面。
中途孙广楠突然摘掉耳机,面朝她道:“我拎了四个画面出来,你排个序。”
尹天蓝指着屏幕,告诉他:“这个是第一个,这个第二个,这个第三个,这个第四个。”
“嗯嗯,还不错。”可见她是把他讲的都听进去了,孙广楠戴上耳机,又开始声画同步的剪辑。
等到尹天蓝拍摄的画面时,孙广楠指着画面左下方四分之一处:“这个画面主体不突出。你看你把他往这边移点。把他放中间。”
尹天蓝看得啼笑皆非,这是矮子里面找高个,强行把她拍的画面拎出来了几个吗?
孙广楠又指着另外一处画面:“这个镜头范围很奇怪,你把它放大点,从这里拍,就是一个标准的中景。”
等到了苏向南的画面时,孙广楠夸奖道:“这个镜头拍得不错。”
尹天蓝难得听他夸人,内心无比赞同,那是,自家闺闺,可不得上心好好拍嘛。
“肖言哥哥,肖言哥哥。”
剪完视频,上传到专门的系统里,孙广楠又开始骚扰肖言。
尹天蓝哭笑不得,这是把她的黑历史反复拿出来鞭笞啊。
肖言不理他,孙广楠就探头去看他的电脑屏幕:“肖言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有别的小猫咪了?”
“起开,”肖言扒开他的脑袋:“你挡我屏幕了。”
随即孙广楠“黯然神伤”地自演自唱了起来:“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了能让他消停点,肖言回复道:“我哪有什么别的小猫咪啊,我的小猫咪不就你一个人吗?”
“嗯。”孙广楠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回到自己座位:“这还差不多。”
随即又开始自娱自乐,唱着歌:“眉中间,有个红点,裤衩遮住脸。”
“这歌是这样的词吗?”终于是听不下去了,陈梦婷在一旁打岔。
孙广楠还一本正经地打开音乐软件搜索,末了,才抠着脑袋说:“啊,抱歉,理解错了,我还说为什么歌词这么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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