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面色一僵,花曲殇更是直接吓得抱紧了秦筱竹。
“松手,”秦筱竹黑着脸,却没有生拉硬拽让她放开,“勒着我了。”
花曲殇卸了点力,没有直接松开,两只眼睛害怕又警惕地看着附近。
何婧雪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当时出事的好像就是现在你住的那一间。”
“梨雪苑已经没有闲置的厢房,”花曲殇从秦筱竹背后漏出双眼睛,担忧地问道,“你要换间院子住吗?”
燕黎漪摇摇头,道:“事已至此,干脆查一下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说罢,往自己厢房走去。
她停下,回头问道:“要一起吗?”
树下三人相视一眼,何婧雪捞起桌上的酒壶跟了上去:“当然。”
“嗯。”秦筱竹也站了起来,看着蹲在身后不想去的花曲殇,道,“不想去便自己回厢房待着。”
“我不要!”花曲殇猛地站起身,抱住她的手臂,“去就去,哼!”
燕黎漪的厢房相较于其他厢房更加阴冷,她的物品不多,空间空旷,五个人站在屋内,不算拥挤,话语都能被墙壁送回来。
“看不出有什么啊,”何婧雪踱步,细细看过屋内陈设,“器物和我们厢房的也是一样的,并无不同。”
后面的秦筱竹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对,”花曲殇瞧了一眼又飞快缩回秦筱竹身后,闷声道,“这些器物的摆放不对劲。”
闻言,何婧雪眼睛一亮,急道:“说说看。”
燕黎漪有些意外,她仅凭一眼便看出了异样,不禁期待她的下文。
“我自从住进梨雪苑,从未到过这间厢房,如今一看,才发觉的异样,”花曲殇越说,抱得秦筱竹越紧,“这些器物,与其他厢房、庭院里的摆成了,聚灵阵。”
锁灵阵,顾名思义,将灵力或灵体强制锁在阵法中,即使找出阵眼,未必可以破阵。
燕黎漪偏头看向三月,三月会意,转身出门。
何婧雪翻开手腕,腕间的通灵玉镯亮起,沉声道:“若涉及锁灵阵,此事应向长老禀告……”
她话音未落,一道幽幽的女声倏然在耳边荡开:“救救我……放过我……”
那声音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恳求和绝望,听得人毛骨悚然。
花曲殇“哇”地一声吓哭了,直接瘫软在地,头发炸起。
秦筱竹被她一扯,膝盖一弯跪在地上,皱着眉安抚她。
何婧雪汗毛直立,加快了联络速度。
三月踏入屋内,问道:“锁灵阵原先是没有激活的,属下在研究阵眼时误触激活了,没出什么事吧?”
燕黎漪摇头,招手示意她回到身边。
何婧雪很快联系到她的师尊,道:“师尊,梨雪苑有一百年前留下的锁灵阵,现已激活,还望师尊跑一趟。”
燕黎漪问:“何婧雪,尊师是哪位?”
“百兽阁的慈长老,”何婧雪翻手切断通灵,笑道,“我虽是金系,但炼器天赋不高,也算半个兽修吧,一般负责驭兽后的收束阶段。”
燕黎漪点点头,突然转头看向门外。
三月近身附耳道:“小姐,外面有两道灵气往这边赶来。”
除了慈冠英还有谁过来?
正欲出门查看,何婧雪叫住了她。
何婧雪低头,腕间通灵玉镯又亮起,传出慈冠英的声音道:“婧雪,打开最大灵度,让我直接化灵现身。”
何婧雪依言照做,对着玉镯一阵操作。
透亮的玉镯逸出缕缕灵气,混在一群紫气中飞速成团,化成慈冠英的模样。
“师尊,”何婧雪指着一团慢慢凝聚的紫烟道,“开始聚灵了。”
慈冠英应了声,利落地从乾坤袋里取出锁灵球,将紫烟尽数收入。
做完这些,她没有停留,灵气飞速散去,声音也变得空灵:“若有人来问起,便说什么都没有,也不必提到我来过。”
何婧雪不解,还是答道:“是。”
锁着的灵体和灵气散去,锁灵阵也没了作用,在屋内几人面面相觑的脸庞上闪烁两下,失去了光彩。
“这就解决了?”花曲殇的眼角还挂着泪珠,鼻尖通红,愣神问道,“还有谁来?”
“不知道。”
燕黎漪摇头,和秦筱竹一起把她扶起来,到桌前坐下。
三月道:“小姐,来了。”
片刻后,一道人影自院外走进。他道:“老夫在藏经阁感应到此处有阵法启动,出了什么事,阵法在何处?”
燕黎漪没料到竟是他来,愣了一秒才起身行礼:“上官长老。”
上官鸿影虚扶她起来,意外道:“不必多礼,老夫也没想到你住在这里,这是……锁灵阵!锁着的灵体呢?”
燕黎漪直道:“灵体已散去,连人影也化不成,想必是过了太多年,早已到极限。”
上官鸿影叹气道:“如此,便罢了。”
何婧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好吧,若不将此事告知,你们住着梨雪苑,恐怕也不会心安。”
他抬手展开领域隔离外界,转身走向院中石桌坐下,道:“坐吧,此事听老夫细细道来。”
燕黎漪回头看向三月,三月自觉回避。
上官鸿影拦住了她:“不必回避,此事并无不可告知的部分。”
三月依言站到燕黎漪身侧后方。
上官鸿影接过何婧雪递来的茶,轻抿一口,满面愁容道:“这间厢房上一个住着的是老夫的四弟子,阿水。”
上官鸿影晋升长老后的一百四十年间,立下规矩每二十年只收一个徒弟,却在百年前的那个雨夜破了例。
百年前,秋悦心、阿水及慈冠英都因为魔族的入侵不得不离开家乡。
她们来到清风宗,并同一年在考核中入选内门弟子,三人皆拜入上官鸿影门下。
秋悦心年纪最大,修为最强,外号“折煞仙子”,自入宗以来,独占天灵榜榜首,从未变动。但出了事总是习惯自己背着,不少受她们两个的唠叨。
阿水呢,人送外号“望舒仙子”,人生得好看,一颦一笑间尽显媚态,却没有丝毫做作,每天最烦恼的便是拒绝别人的出游邀请。
慈冠英则是年纪最小,修为也最弱,爱玩好动,时常给她们闯祸。世人为了平衡她们三个,也给她送了给外号“倾盏仙子”。
但某天过后,一切都变了。
慈冠英生了场重病,记忆混乱,心智也如孩童般天真,甚少时候清醒。
宗里没有合适养病之处,于是阿水送她下了山。
秋悦心接了许多任务,离宗去往浅月森林已半月有余。
等秋悦心接慈冠英一起再回到梨雪苑,见到的只有她的尸体。
阿水,是被凌辱致死的。
那时的梨雪苑还没有今时精致,血染了半间小巧院落,入目便是倒在院门前的她,喉管大开,遍布全身的伤痕。
最先发现阿水死去的是二师兄祝游,但梨雪苑里满是他的灵息,连阿水的搜魂记忆里也是他。
祝游被当场定罪,废去灵脉,鞭笞一百,寒冰狱思过七十年。
他的两个好徒弟,一死一废。
说到此处,上官鸿影声音哽咽,不得不掩面拭泪。
花曲殇听得泪眼汪汪,抽噎道:“老夫子,阿水肯定有求救的,无人知晓吗?”
“记名弟子这一规则近三十年才实行的,”上官鸿影哑着嗓子,“以前还是以春招大比来纳新弟子,阿水出事那时正巧是大比第一天,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甚少有人回到住处。”
送走老夫子,几人沉默对坐,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去休息吧,”燕黎漪率先起身,“今日之事,只当听个故事。”
她指的是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花曲殇。
“可是、可是……”
“行了,”秦筱竹面无表情地把她拽起来,“这样哭下去,今晚还睡不睡了?”
何婧雪轻叹,摸了摸花曲殇的脑袋,安抚道:“先别想这些事了,今晚我陪你睡,好吗?”
燕黎漪盯着她们,忽然问:“何婧雪,秋长老什么时候收队归院?”
“应该快了吧,”何婧雪拉着花曲殇的手,听闻她问又回头答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本就是秋长老领队的,只是归程途中偶遇了另一遇到麻烦的队伍,便让我们先行回来的。”
“嗯好。”
秦筱竹凝望着她问:“你想做什么?”
燕黎漪道:“我想查清这件事。”
何婧雪疑惑道:“这件事还能怎么查?”
燕黎漪朝她们笑了笑,道:“我自有办法。”
回到厢房后,燕黎漪坐在桌前久久无言。
屋里残留着锁灵阵的灵气,印证方才发生的并不是梦。
“小姐……”
三月和她生活了这么久,多少猜得出她在想什么,急得摁住她的肩膀。
燕黎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有分寸。实在不行,传信给萧言陌再派些人过来。”
她认为,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即使不掺和,总会被扯进去的,不如先下手为强。
以慈冠英对上官鸿影的态度,事实恐怕与上官鸿影说的不同。
今日后,燕黎漪虽未拜师,但已成为内门弟子,不用再和记名弟子一起上基修课。
闲下来的时间,她时常往藏经阁跑,藏书翻阅不少,和上官鸿影的关系也接近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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