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会友

“原来如此,你也是个可怜人。”

“每个人都有他的可怜处,姑娘不必挂怀。”

严贤之没有一丝自哀自怨,反倒提起另一事:“苏家酒楼历时要举办一场以文会友。罗兄可以前去交涉一二,对日后的仕途百利而无一害。”

“可没有请帖,如何入内?”

“我这里闲置一份,可以赠给罗兄。”严贤之拿出一份烫金红帖,笑道:“我正赶上有事,如此也算是借花送佛。”

“严兄高洁,倒是我糊涂了。堂堂石溪严氏入京,哪里的文会不送帖子上门?”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罗鱼大大方方地接下:“若是兄长日后能扬名立万,定记着你的功劳。”

“下人曾给我读过罗兄的论述,这一日不远。”

“借严兄吉言,我就不耽搁了,收拾一番会友去。”

罗鱼不管他看见否,还是起身一拜:“多谢严兄。”

道完谢意,罗鱼欢快地一溜小跑,来到逸轩院:“兄长,我们拾到拾到,去苏氏酒楼会一会文友!”

“哪里来的小皮猴?”李昭笑着拾起案桌上的手帕,仔细地替罗鱼擦拭额间汗:“一头的大汗淋漓。”

“且不管这个,我们穿得体面点!”到底是女儿家爱梳妆打扮,说话的工夫,就已挑了两套袄裙比划起来:“阿兄,我穿哪个好?”

李昭细看一番,笑道:“便是那袭红装吧!”

等罗鱼几番捣拾后,敲敲案桌笑道:“兄长,可还体面?”

李昭抬头望去,“尚好”一词卡在喉咙里。她的雪肤与红裳相衬,仿若莲花绽放,两色相间,几分江南气韵。

神态又如绿荷遮羞莲,隐约的雅致。

罗鱼忐忑:“阿兄?不好看吗?”

“甚好。”李昭心跳如擂鼓,仓促地低垂眼眸假装温书。实则握书的手,细细颤抖。

情丝入心,如同狡兔得月,颇为忐忑。

他的心绪乱了。

罗鱼二人紧赶慢赶来到酒楼,入门就见苏意欢门口迎客。

“罗鱼妹妹来了?”苏意欢亲切地握住罗鱼双手:“我本是欲发请帖的,可我父亲顾及王府,不敢轻易造次。”

“无妨。”不论苏意欢说得真假,此时也不易与她交恶。装个糊涂囫囵过,才是聪明之举。

李昭一入酒楼,被一双眼睛盯上:“此是何人?”

“面孔很生,恐是寒门子弟。”

“如此甚好。”说罢,一直盯着李昭转。终于侯到李昭起身欲行个方便,在二楼拐角处,迎面撞到一个女子。

女子满头珠钗,撞上了就缠上他:“公子生得好相貌。”

说话间,拿手在李昭身上游走。李昭推手侧身躲避:“姑娘请自重。”

可她却不依不饶:“我乃南阳县主,富贵无双。可否愿做我的入幕之宾?保你荣华一世。”

“县主,你若再不放尊重些,难免被我宣扬宣扬你的‘功绩’。”李昭少见的沉下脸色,气势一下子提起来。一双星目凌厉,嗓音深沉,一时间将李沁书唬住。

南阳王府虽说正统皇室子弟,却也是边缘角色。李沁书从不曾有幸进宫,否则她会更怕。

见对方不大好惹,李沁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昭走远。

“县主可是中意他?”

李沁书回头,却见一个相貌平平之人:“是又如何?”

“县主不必被他糊弄过去。他只是一个区区秀才,祖上是贫农。”

“你识得他?”

“小子叫张生,与他本是同村。”

如此身份,倒叫李沁书收起惧意:“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这罗昭恐是觉得大庭广众,放不开。不如公主修书一封,约他私下一聚?”

李沁书眼睛大放光彩,终是容色动人,吩咐人去送信。一想起那人的绝色容颜,气质卓绝,李沁书便心里痒痒:“成了,保你好处。”

这边李昭回到坐处,还未与罗鱼说上几句话,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递来一份信:“我家主子给公子的。”

罗鱼见上书的“南阳县主”四字,心中一凝:“不许拆!”

李昭也估摸出何事,便依言不拆。可罗鱼心里踹踹,几分犹豫,还是接过来一看:“这个南阳县主,果然又是如此!”

气得罗鱼眼中含泪:“她前脚抢我未婚夫,后脚抢兄长你。我这是与她犯了五行?”

“阿妹不气,兄长不会搭理她的。”

“后日的马球赛,你不许参加。”罗鱼叉腰嘱咐,一脸愤怒。

“你不是说明日彩头里,有你典当的亡母遗物?我不去的话,谁同你赢下此物?”

“这......”罗鱼一番纠结:“那你不许与她眉来眼去。”

“自是。”

得到承诺,罗鱼才又浮起笑意:“这可是你说的。那你给她捎句话。”

罗鱼一番耳语。

屡屡抢她的人,真当她那么好欺负?李昭闻此,无奈地应声好。

送信小厮回到二楼,一脸喜色:“县主,那位公子给您捎了句话。说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黑灯瞎火处,他且依您。”

李沁书不免面露喜色:“赏!”

这边张生在房中咬着赏金,喜不胜喜。突然房门细缝处塞进一封密信,上书的“南阳县主”四字,让他心中砰砰直跳。

展开信一阅,却是县主对他表露爱意,约他厢房一聚。

张生兴奋地来回在屋内度步,县主竟也看上他?到底是无自知之明,又是锦绣前程,不免昏了脑子,以此当真。

他迅速洗了个澡,来到李沁书厢房。轻叩门扉,果见县主开门相迎:“死鬼,竟是这般羞涩。”

张生听不懂此话,却也是血冲脑门,“哎呦”一声,抱住县主。正欲亲近时,李沁书闻此语调,心生怪异。她推开张生,点燃火烛。

“竟是你!”

李沁书双目一横:“你竟然敢设计本县主!来人,棍棒打出去!”

“县主冤枉!”

不管张生如何解释,都已惘然。他一瘸一拐出了酒楼,门外有位持长剑的大汉候在此处:

“我家主子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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