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做好妆造后，跟随导演助理来到了试戏的地方。
虽然是落水戏，但为了渲染暧昧的气氛，导演还是在片场搭建了一方水池。
清澈见底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细碎的阳光穿过婆娑的树叶，在水面撒上星星点点的微茫，涟漪深深，层层叠叠蔓延开，倒是很适合浪漫的邂逅。
孙可默默呼出一口浊气，小声嘀咕：“导演还算有良心，没有真让你在野塘子里扑腾。”
清瑶浅浅一笑，再怎么说，也是和温凯对戏，她能忍受脏污，大少爷可忍不了。
她忽然很想看看，他除了在片场散播谣言，撺掇导演为难她之余，还有什么后招。
另一边，编剧葛玥听闻自己精心挑选的女二被空降来的清瑶顶替，气急败坏的赶来片场讨要说法。
“您怕得罪人，我不怕，乐游这个角色在创作之初，就是从沈凝身上找的灵感，除了她没人能诠释这个角色娇艳皮囊下的坚韧和决绝，今天这人我赶定了。”
“你当我想接啊，对方可是贺萧贺大少，他要是想捧谁，所有人都得笑眯眯的受着，我特意挑了一场落水戏，就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两边不得罪。”导演刘兴从容不迫的回应着。
葛玥脚步微顿，“只要您和我统一战线，恶人我来做。”
俩人加快步伐走向目的地，刚走到林荫道的尽头，就见一抹高挑纤瘦的红色身影逆着光，孤零零的站在岸边，粼粼波光为她娇媚的面庞镀上一层柔色，衬得那身红衣更加潋滟。
她微仰着头，看向无边的虚空，平静的眼底似藏着无尽的落寞，鬓边的发丝拂过耳畔，将她的思绪召回，她敛眉垂眸，似觉察到他们的视线，下意识回眸，眼底的诧异一闪即逝，化作浅浅的笑在唇角徐徐荡漾。
她双手拎起裙子的一角，转身朝俩人走来，比人先到的是清越的铃铛声，随着她的步伐叮咚作响。
寻声看去，裙摆飘逸间，一双赤足若隐若现，搭配银铃声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叫人移不开眼。
葛玥只觉剧本上的人忽然活了，带着她对这个角色的所有幻想朝她走来。
本该在第一时间厉声讨伐的愤怒，就这么凭空溜走了。
饶是和一线小花合作多次的刘兴，也在清瑶营造的绝美氛围里晃了心神，人走到俩人跟前，还沉浸在一眼万年的惊艳里。
“刘导，葛编剧，我是清瑶，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清瑶柔美的声线和送入眼前的白皙手掌，终于把俩人的注意力拉回。
他们纷纷伸手，和她交握，短暂的寒暄过后，刘兴先开口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随时可以开始。”清瑶自信回答。
刘兴点了点头，葛玥看向清瑶，问道：“你以前拍过古装戏吗？”
“没，这是第一次。”
“妆造很适合你，和对手戏演员见面了吗？”
清瑶的表情多了几丝局促，“还没，以我的资质，怕是没机会和温老师对戏，我只是来试镜的。”
“试镜的目的就是为了评判演员是否适合角色，这是两个角色的第一场对手戏，诠释人物之余还得看CP感。”
她吩咐一旁的助理去叫温凯。
清瑶适时作出惊讶的表情。
作为爆款剧的老牌编剧，葛玥在影视圈的地位一直无人能撼动，她的剧本一向是一线演员们争抢的香饽饽，咖位高如温凯，接了她的剧本也得乖乖听她的吩咐。
还以为自己抢了她看好的角色人选，她会迁怒自己，现在看来，倒是她想多了。
助理把话带到的时候，温凯一脸不可思议，“葛编通过她的试镜了？”
他之所以给导演施压而不是编剧，就是为了激怒葛玥亲自上门讨伐，那可是只认戏不认人的硬茬，可一旦得了她的首肯，角色就算定下了。
“没呢，这不要请您一起试戏吗？”
温凯惊了，“合着还要我配合清瑶试戏？！”
“对，葛编好像挺看好她的，想让您去瞧瞧有没有CP感。”
“CP--”温凯气笑了。
他恨不能活剥了她，CP感是不可能有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倒是浑然天成。
不过他倒要看看，清瑶又使了什么手段，让葛玥无视被撬墙角的愤怒，使唤他去配合试镜。
很快，温凯就被带到了目的地，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腰封掐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188的身高压迫感十足。
他的脸部轮廓偏硬朗，下颌线流畅分明，脖颈修长，喉结锋利，整个人散发的气场清冷又疏离。
清瑶一袭红衣格外的惹眼，温凯本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待看清她是谁后，眼底的惊愕让他下意识驻足揉眼，然后再定睛一看。
清瑶和葛玥面对面站着，俩人似在聊天，清瑶唇角带笑，时不时给予回应，举手投足间尽显自信与从容。
轻薄的衣裙在微风的吹拂下，如水波荡漾，勾起他心底的层层涟漪，让他没来由的想起她昨天站在门外无声哭泣，极力隐忍悲伤的样子。
那时的她脆弱无助，叫人忍不住想关怀。
而此刻却又明艳、张扬，让人难以忽视。
他看过沈凝的定妆照，娇媚是有的，但骨子里的倔强却没有半点，两相一比，清瑶明显要更符合人设，难怪葛玥没有迁怒她。
意识到这点，温凯跑偏的思绪一秒回笼，就算葛玥选中了她，她也还得过他这关，只要自己不配合，她再符合心意也白搭，总不能为了一个配角换了他这个主角吧。
有了这个觉悟，温凯重新换上不高兴的表情，阴沉沉的和葛玥打招呼，完全无视清瑶的存在。
葛玥当然知道临时换角色会给对手演员带来不适，可谁让清瑶给她的感觉无比的契合呢，尤其俩人此刻站在一起的样子，一个冷着脸，一个怯生生的，完全符合初见时的场景。
“你也别抗拒，试完这场戏以后咱们一起看成片，用事实说话。”
“嗯。”他懒懒的应了一声。
余光瞥向清瑶时，她正耷拉着脑袋看向地面。
他鬼使神差的看向她低头的方向，一双白皙的玉足隐在裙摆之下，因为主人的局促，不安的蜷缩着。
温凯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清瑶在他过来以后，一直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禁轻嗤：“这会儿倒是挺安分的。”
说话间，他的视线并未从她白晃晃的脚上移开。
清瑶抬眸，觉察到他视线后，忙不迭把脚藏到裙子下面，还不忘拉宽裙摆去遮挡。
温凯抬头看她，冷声问道：“你很怕我？”
清瑶讷讷抬眸，继而摇头，但她垂在身侧捏紧的手掌却出卖了她。
“你果然很会心口不一呢，也只有贺萧吃你那一套。”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试镜做准备，没人在意他们这边。
他倏然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道：“清瑶，你在我这里永远讨不到好。”
在她惊愕看过来时，他又露出昨天那种恶劣笑意。
清瑶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澄澈的眼眸徐徐染上湿意，似怨又似委屈，仿佛有满腔的话要说，到嘴边却又被她忍下。
这个表情和昨天他推门示意她的存在时重合了，温凯恶趣味的笑容蓦地一僵，心底又一次划过几丝不忍。
好在这时导演叫他，让他得以顺理成章的离开。
余光里，清瑶侧头，抬手擦眼泪，他的心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强迫自己想晚宁，想她被贺萧慢待和背叛，只要一想到清瑶这个帮凶，他为数不多的不忍和烦躁，就全都被驱散了。
除非清瑶肯主动退出，要不然他一定针对她到底！
一切准备就绪，清瑶按照导演的指示站到岸边，葛玥跟她说了一下角色的此刻的心境后，稍加鼓励便退到了导演身侧，静等她表演。
闻讯而来的工作人员们，早已围在导演身后，静静的等候两个主角同框。
在此之前，清瑶的妆造就已经传到了群里，看过的人无一不惊叹她的美，骨相与皮相兼具，气质也与角色浑然天成，像是特意为她打造。
场记打板后，拍摄正式开始。
清瑶按照导演之前的指点，踩在岸边松动的石块上，假装看风景，实则脚底缓缓用力，一点点将支点挪开，而后丝滑的跌入水中。
水池里的水并不深，把脚伸直就能直接站立，但为了凸显角色的紧张惶恐，必要的扑腾还得有。
导演默默数着数，到点就让温凯下水营救，结果温凯故意装傻，对导演的手势视若无睹，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完全没有救人的觉悟。
清瑶继续扑腾，只要导演不喊停她就得一直演下去。
她当然知道温凯会使绊子，但她一点都不慌。
清瑶一边动作，一边透过水幕看向温凯的方向，导演一直在对他做手势，葛玥甚至已经朝他小跑了过去，但他依旧不动如山，打定主意要让她吃瘪。
清瑶扑腾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体也一个劲往下沉，她想呼喊，可一张嘴，水直往里灌，喉咙不断发出呛水的声音，身体也越来越无力。
“不好，清瑶被呛到了，快救人!”
导演的话语刚落，清瑶就开始往水底沉。
温凯刚开始还觉得她是故意的，就为了唱一出苦情戏好让编剧可怜她，只要能获得编剧和导演的偏爱，他再想针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等导演喊出救人两个字时，他想都没想就冲过去跳水里，动作流畅，不带半点犹豫。
他长臂一揽就把人捞到怀里。
清瑶的红裙紧紧的贴在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时间在水里扑腾，领口早已生出了叛逆，根本遮不住底下的风光。
清瑶呛咳出声，大口大口的喘息，内里风光随着她呼吸的波动，颤颤巍巍，若隐若现。
温凯下意识看向怀里的人，本就轻薄的衣衫被打湿后完全丧失了遮挡的作用，内里风光一览无余。
温凯当即愣在原地，耳根唰一下红了，明知该回避，可视线好似根本不由他控制。
清瑶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袍，宛如抓住救命稻草，顶着湿漉漉的小脸，怯怯的看着他，“多谢公子相救。”
话落，她微微挣扎着要离开。
温凯知道她在走剧情，轮到他讲台词时，脑海里竟然一片空白，只剩下意识的收紧臂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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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白月光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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