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温柔刀

“说得你大公子饿狼扑食,色令昏庸了。”

蘅玦长腿横扫,整个身子往后倾,执剑的右手划过柳淬尾脖颈前的空气,他踩着积雪,借着身后粗壮的黄梅树杆借力,腾步后踹,挥扬剑锋。

大雪飘落在两人的刀剑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冷霜,蘅玦食指抚上剑身,指尖的温度令飘雪难以浮霜,双目紧跟着剑锋:“北郡大帅,依我看,浪得虚名。”

柳淬尾听闻,心中泛起些许波澜,她戎守家国多年,未曾有人将她视为庸碌之辈,她正要恼怒,黄梅裹着霜花贴上耳根,凉意将她从方才的愠怒中拉回。

“是不是徒有虚名问过你老子不就知道了。”

弓弯的绣春刀抵在蘅玦不知其名的剑上,她有感蘅玦正在蓄力,若此时她力凝于此,那么蘅玦必然会虚势抽身,若是她被蘅玦言语激怒,只怕要落入池水中。

蘅玦:“少提我老子,大公子还能对你试试温柔刀”

他一边提剑格挡招式,语气一边轻挑又不失调侃

“哦?”

“温柔刀。”

柳淬尾发出一阵轻笑,眉眼也勾起了一丝波澜,笑声砸入蘅玦耳中,须臾间,柳淬尾格挡的架势换为猛攻。

“蘅都督令人惊艳。”

“外边儿都传都督跋扈蛮横,今儿不踏临此地,我竟不知,都督还有温柔一刀的美名。”

格挡的防御转变为掠影刀,她先是刺向左胸膛、右肩、随后在蘅玦手筋及腰间发力部位游走,蘅玦身子也灵活,不过片刻便能轻松躲避。

“外边儿尽传市井轻谣。”

“你不知道的多的是,眼下知道我有尚无定性,还敢不敢来挑逗你大爷乐?”

柳淬尾:“自然是敢的。”

“嘴皮子功夫厉害,也没见你瞠目结舌,大吃一惊。”

蘅玦轻快地换着脚步

二人打斗间绕到了池子边上的黄梅树下,它枝杈挡上了蘅玦半边脸,柳淬尾抬刀空中一挥,他将柳淬尾绣春刀挡于花枝儿,簌簌落下的黄梅淋在二人肩上,绣春刀“铮”鸣了两下

柳淬尾骤然眯眼,轻微摆头说:“哪里就是逗乐了,奉命办差都督难为难为我这小人。”

“情理之中罢了。”

蘅玦闻言突然想发笑,只是黄梅落得恰到好处,迷上了柳淬尾的眼,见“他”眯着眼缝,蘅玦便心底畅快,他欲要抬脚踹过柳淬尾,没想到二人都阴险,同时扫腿,蘅玦后脚定力稍稍不稳,便会被“他”横扫完一脚踢入池中。

蘅玦迅速起身,二人扫腿时有着力道加持,虽没有打到对方,但碰撞的余疼缓慢现出余疼

蘅玦见柳淬尾起身时招式太过虚浮挑衅道:“奉命,奉谁的命,皇帝还是都察院?”

“岂不闻,大公子心性狂躁,惹急了会咬人。”

柳淬尾起身再次抬起绣春刀,与方才猛攻不同的是,此时握着刀柄发力绵绵不绝

柳淬尾回应说:“我当都督属犬便可。”

蘅玦闻言才褪下的愠怒此时又泛红了耳根,他呵斥道

“岂有此理!”

柳淬尾听罢,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可抬手间的招式,叫人看着好似抬不起刀一般羸弱,那蘅玦显然又被激怒了,挥着手中长剑便是毒辣的招式。

反观柳淬尾则是幽幽从容,像是在挑逗着什么,那刀尖撩过蘅玦精致的耳坠,掉下了几缕流苏,头饰的珠子也被绣春刀的刀尖轻轻挑落,那人在恼怒中并未察觉,自己心爱的发饰落了几个珠子在地。

蘅玦身后挂着一件大氅,见柳淬尾刀尖无力,便正面迎上,正要纵身一跃一剑劈向绣春刀,抬剑间,柳淬尾无力的刀尖瞬间化为长绳绕向柱子,攥着刀的手轻松挥动打圈。

“铮——”

刀剑交错的争鸣又响起,柳淬尾抽刀迅速,挥刀倾身于侧,绣春刀在手间,从上到下直直地抚过蘅玦身后大氅,削落了些许狐毛,蘅玦稍惊,意识到了是在挑逗他,便带着火气转身直劈。

突然

蘅玦手腕上一麻,佩剑掉落于地,紧接着便是腹部上挨了一脚,他吃痛地跪地闷哼

“你做了什么!”

他没有答话,仅是抬脚。

蘅玦单膝跪地,柳淬尾脚下的黑靴早已踩上了他的肩膀,蘅玦抬头怒瞪,那位面无表情却又居高临下瞧着他的北镇抚!

“你他娘的。”

锦衣卫中,柳明提着绣春刀欲上前,无意间瞟向自家主子,瞧见柳淬尾头一回使出这般招式,睨过眼嘀咕道

“搜府归搜府,主子怎么打得跟鸳鸯戏水似的。”

那么羸弱的刀法,柳明初次见识自己主子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随之,蘅玦原地挺身,捂着一只手跃到佩剑旁侧,单脚一抬,挑过地面的剑柄,长剑飞跃在空中短短几瞬,蘅玦也不顾其它了,蓄力踹过空中佩剑,柳淬尾轻轻侧身,扔出手中长刀将剑截了下来。

毕竟,她只是搜府,并非要见血才收手。

众人还在乱战,锦衣卫侍卫和蘅玦的近卫分不出胜负,蘅玦腾空纵身捡起佩剑,方才的几个瞬间,让他这个有生以来没受过几次耻辱的人,骤然让他感到羞愤,必是不快的。

他欲要再战,柳淬尾则立身对面,蘅玦不让搜府,那么刑部侍郎文现朱那没法儿交代,应都应下了,而且彭勤的综卷对她后面追查的案子有用非常,她面无表情,心底却在琢磨着。

忽然,一声劝架的声音贯穿整个都督府。

“各位刀下留情,莫要乱战,莫要恋战!”

一位正直中年的男人一手提着小袍子,一手压紧头上乌纱帽,他跺着小步伐急从混乱的打斗里避开,见着衡玦和柳淬尾二人,像见着了主事,他加快了步伐。

谁知此人踩过落地黄梅便滑脚了。

刑部员外郎熊鹜脚下一滑,扑倒在离二人三尺的距离,熊鹜吃痛的发出哀嚎,柳淬尾与衡玦双双向他看去。

熊鹜见势,慌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湿泥冰雪,随后着急摆手作揖、垂手躬身

熊鹜:“刑部员外郎熊某,见过蘅都督大人,见过北镇抚使。”

蘅玦率先怒口直言:“你叫什么。”

熊鹜继续躬身作揖道:“回都督的话,下官熊鹜,字庆容。”

“熊鹜是吧。”

蘅玦恼怒间,折挥剑砍下半枝花瓣尚存的黄梅,扔到员外郎脚下

“告诉文现朱,他舅甥俩在我头顶闹腾得欢,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改日见着我都督府的人得绕道走。”

熊鹜吸了吸鼻子,唉声叹气的诉说着

“下官正是因此事而来。”

“蘅大人消一消火气,待下官跟二位大人一一禀明。”

熊鹜低着头卑躬屈膝的站在外侧,这也是他第一回与蘅玦会面,传闻中跋扈的霸王,熊鹜是有些许害怕,他抬眼偷瞄过柳淬尾,心中落下了定数。

“你说都察御史下了命令,倒是说说,”

柳淬尾见熊鹜藏于袖内的双手颤着,随手做了个安抚,那熊鹜吁着寒气,偷瞟过衡玦,于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都察御史今日散朝后,对刑部下了通牒。”

熊鹜将都察使的话美化得几分,又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走上两人跟前,把他们距离拉近,将蘅玦与柳淬尾二人的手放于一块,随后异常情深惘然地对二人说

“二位大人,弹指消前尘。”

二人以毕生最快之速度将手抽离,并且恶狠狠地瞪向熊鹜。

蘅玦更怒了,柳淬尾也跟着愠怒了起来。

“传话就传话,动起手脚来干什么!”蘅玦收了力道踹过熊鹜膝盖,极度避险的模样

柳淬尾不知怎么,竟然和蘅玦站到了一线,收鞘没过多久的绣春刀,在腰间闪出了刀身,柳淬尾说:“你要传什么话!”

二人反应过大,方才还在打斗的锦衣卫于沉以等近卫也收了刀。

沉一对着沉二悄悄说道:“这人我见过。”

沉二说:“怕是来降公子的!。”

熊鹜此人见着胆小,实际胆大,他摁了摁官帽,于是揣起双手于袖间,躬身说

“蘅大人,今日这府你得让搜啊。”

熊鹜话语间多了几分劝说和恳求,蘅玦蹙紧眉头,眼底藏着明显躁怒,显然不想给搜府,若是给柳淬尾等人搜府了,他想日后岂不是个人就能来搜了?

皇帝没有下旨扯上他蘅玦,那么他一概不认,为着都察院几个老东西,总归也不是头一次将他弹劾。

昨夜他与沈一到了刑部,起初看昭狱那边人被东厂拿走,“他”柳淬尾见不着人,他衡玦要见轻而易举,于是到了刑部,结果到了里头说,醉仙楼的姐儿还有老鸨一个都不许探,结果文现朱给他来了一套釜底抽薪,凭他探着,审出来的供词他倒入了刑部拿出的口供。

想起这档子事儿,蘅玦便气恼。

“凭的什么?”蘅玦问。

熊鹜拘礼,也不多加遮掩,语气平缓道:“蘅都督,你可要为老将军想想啊。”

“前几日老将军打了人儿,那总督直言上谏弹劾,皇上虽恼怒于总督,可众官弹劾上奏,玄烈将军功高震主,皇上虽不发言,但凭着都察御史的要搜蘅大人府邸,陛下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凭着这档子事儿,才刚过去没几日,昨夜亲王的案子又落到了都督头上。”

“下官是知道都督表里如一,可上面的心思难猜啊。”

熊鹜说的并非搅和稀泥的道理,他虽然是来传话,但是也不想白白给都察院当了活靶子。

“散朝之后,都察御史便下令给刑部,要刑部在一日之内将搜查结果呈上,听文大人说柳镇抚今日得空来跟都督商量,下官怕出幺蛾子,听了文大人的信儿就赶来了。”

“眼下皇上气头,没有地方泄气,都督还是宽宏大量令咱几个搜查搜查。”

熊鹜忽然压低声音,俯身到蘅玦耳边:“只是做做样子罢,都督不必担忧,刑部实在是无法。”

“怎么,都察御史是觉着我也跟亲王暗通款曲了吗!”

蘅玦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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