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遂问完这句话之后，向来冷着脸的时舟南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古怪，瞳孔不自然地颤动一瞬，才恢复如常。
温遂不明所以，再一想这问题在时舟南看来是挺突然的，便摇摇头：“没事，昨晚梦到你了。”
说完吞了口唾沫，逃似的匆匆下楼，时舟南还愣在原地，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才回过神来，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温遂刚走下去，钱亮就像个老父亲一样凑上来：“温遂，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还没退烧吗？陈医生不是来看了吗？要不趁今天没活动去医院看看？”
高远也一个箭步冲到温遂身边，想上手又记得温遂不喜欢别人碰他，问：“体温量了吗，还在发烧吗，腿还疼吗？”
一大早就像是在开新闻发布会一样，温遂挡开高远的手：“都没事了。”
温遂没说，想起刚刚时舟南掌心的温度，脸上的热意迟迟降不下去。
缓了几秒后，温遂才飞快地扫视一圈。客厅里除了时舟南以外的人整整齐齐地坐着，宽敞的沙发都显得有点拥挤，茶几上摆着个巨大的白板。
钱亮坐在最中间，示意温遂没见过的几个助理自我介绍一下。
本来也是没什么交集的人，他们的自我介绍简单又很随便，只是轮到安毅时，他似乎比其他人都要认真一些，一本正经地朝温遂伸出手：
“你好，我叫安毅，安稳的安，毅力的毅，时舟南的助理。以后会经常见面，多多指教哦。呃……工作方便要不要加一个微信？”
安毅说着把手机上的二维码递给温遂，还没递到跟前就听见时舟南的声音：“加什么加。”
一抬头，时舟南从安毅和温遂中间穿过去，表情冷得像有人欠了他钱。
温遂没吭声，心想着这才是时舟南。
昨晚梦到的，刚刚在楼上的，都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钱亮用手上的马克笔敲了两下白板，清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坐下吧，趁着这两天没什么日程，我长话短说。”
有几个助理块头大，整个沙发只剩下最右边的贵妃椅，时舟南和温遂只能并排挨着坐，肩膀之间只保持着不到一拳的距离，稍微一歪就会碰到。
温遂的社交距离比常人更远一些，此时高远离他起码有半臂距离，再靠近温遂就会觉得难受。可另一边离时舟南很近，温遂也没有往另一边移，就这么保持着。
时舟南的坐姿和他的性格差不多，向来都比较狂放，可今天也异常地收敛不少，只是身子微微向后靠，边听边微微颔首，就像哪个公司总裁听下属汇报任务一样。
“先说一下这周的日程安排啊，各位助理还有你们几个都记好了，别又临了找不到人。周一有个代言广告，周二拍QG的杂志，周三要和真人秀的导演组开会，周四周五去公司准备你们的新专辑。周末暂时没有别的事。”
钱亮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乍一看像个课程表，写完后敲敲黑板，对众人说道：“既然大家决定继续以AERX的形式活动，那就得像个整体。时舟南，你身为队长，该负责得负责。其他人也是，自己得努力啊，不能只让人家拖着你们走。”
温遂出道前就听圈内人说经纪人像老妈子，此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他还专注的听着，余光就看到时舟南整个人往后靠着，眼睛要闭不闭的。
时舟南比温遂高个十厘米左右，温遂转过头去，发觉这好像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时舟南。他眼底有点不太明显的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好。
“你们昨天的舞台…虽然是意外，但是你们的表现如何，自己心里应该都有数。网上有关你们实力的质疑已经不是公司买水军就能控制得住的了，还得靠你们自己。特别是…”
钱亮说着把目光投向温遂，却发现温遂压根没看他，而是微微偏着头看同样在摸鱼的时舟南。
“特别是温遂！”钱亮敲敲白板，“你是新成员，用实力打破质疑是最好的方法。本来这次是个好机会的，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时舟南蓦地睁开眼，“状态最差的是他，表现最差的可不是。有时间替别人不值，不如想想自己值不值得。”
这话摆明是针对余枫昨晚对温遂说的那些话，果不其然，余枫立马变了脸色，吃惊地盯着时舟南。
“别看我，你要是真付出了那么多汗水和努力，也不至于在台上连口都不敢开。”
时舟南三两句就把气氛怼的严肃起来，余枫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像蔫了的白菜一样耷拉着头。
“适当督促队员是挺好的啊，但是，时舟南，注意措辞，有什么话好好和大家说。”
时舟南坐直身子，距离却拉近了些，他用余光瞄到温遂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神色缓和了些：“今天大家都在，我正好再问一遍林澍退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钱亮不解：“怎么突然又问这个了？我说过很多次了，他是因为自身原因退团的，至于为什么，只能去问他自己咯，不过据我了解，他好像暂时没有在娱乐圈工作。”
时舟南就这么坐着，明明是随意而漫不经心的姿态，周遭气场却强大的不容忽视。但时舟南偏偏伸出一只手撑在温遂身后的沙发垫上，乍一看就像把温遂护在怀里似的，破有种猛兽圈地的既视感。
“那我也再说最后一遍，章勤，你最喜欢拿温遂的事情找茬，这些话你听好了：林澍退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们接受得了就继续在AERX待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别做不该做的事情。接受不了就麻溜地直接退团，练习生里不缺比你们实力好的。”
“至于林澍…”
时舟南停顿几秒，收回手，温遂没回头也能感觉到。
“他和AERX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要再用无关人员来争论AERX的事。”
余枫率先听不下去，眼眶红了一圈，哑着声音问：“还有别的事吗？”
得到肯定答案后，余枫飞快地抹了把眼睛，不顾钱亮和助理的阻拦，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没一会儿，客厅的众人就听到他嚎啕大哭的声音。
众人：……
齐一鸣面露尴尬，解释道：“昨天我们没能出声唱歌，余枫本来就挺自责的…”
钱亮用胳膊肘怼怼余枫的助理：“赶紧去让他别哭了，明天拍摄，他想成肿眼泡吗？”
余枫年纪最小，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之前听武杨说他高中辍学进的公司，因为家里反对，几乎每天都在练习室里待着。
除开时舟南以外，和林澍关系最好的大概就是余枫，温遂能理解他的态度不好。
但理解归理解，温遂也没有丝毫讨好的意思，在他眼里这种行为就是非常幼稚的。
会到这里就算结束，大家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高远对温遂说：“我和医生联系好了，今天再去挂一次水，你多穿点衣服！”
时舟南和安毅还在客厅待着，听见这话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安毅提醒道：“你有陈医生的联系方式吗？没有的话我发给你，最好不要出去，容易被拍。”
“谢啦，我和医生约好了，放心吧，不会被拍的。”
说完就带着温遂往外走，安毅还想再说什么，被时舟南拦了下来。
门刚关上，时舟南便开口：“开个会的功夫又被PUA了？之前怎么和你说的，看病这种事，被拍也无所谓。”
“哎对了，说到被拍，哥，林澍前几天又被拍了，还闹上热搜了，正好和你们的那几个挨在一起，跟有人故意买的一样。”
时舟南眉头一皱：“提他干什么？”
“他要是直接退圈了，还费劲买热搜干什么。要是没退圈吧，到现在又没有一点消息，很奇怪啊。哥，你都不好奇吗？”
“是你该操的心吗？”时舟南垂眸睨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时舟南现在对林澍的态度和对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但即便是这样，安毅还是觉得温遂比不上林澍在时舟南心里的分量。
毕竟时舟南出道以来做过最过火的事情，就是因为林澍生病大半夜飞车怼狗仔。
安毅没多说什么，和时舟南道了别，出门时高远的宏光mini正准备开出去。
温遂透过后视镜看到安毅，示意高远停车，降下车窗问：“载你一程吗？”
安毅从前到后扫视一遍，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还能坐下吗？”
“废话，当然能坐下，你去哪？”
安毅：“不用了，我去地铁站。”
“上来吧，”温遂说道，“到地铁站。”
安毅愣了一下，一低头就看到温遂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琥珀一样。
不知为何，明明温遂坐的是顶配不到六万的宏光mini，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哪家气质不凡的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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