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那孩子,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四年前,在追寻祝以默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她,那少女很高挑像一堵墙一样,被宽大的黑袍笼罩着,盖着脑袋,看不清样貌,但却能从她裸露的眼睛中看出,麻木和空洞。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好像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木偶,被那位黑发红眸的管理者,用力扯着脖子上的链条,冷冷的像注视着一个货物,或许比那还不值。
少女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脖子被粗糙的链条磨破,留下粘稠的鲜血,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样,面上和瞳眸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对命令的妥协。
管理者发出不屑的轻啧,扬起鞭子抽了过去,清脆的鞭响,划破空气,落在少女身上,少女身形抖了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鞭子撕裂了斗篷的衣角,露出少女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鞭痕,有些已经结了痂,却又被再次撕裂成新的伤口,那伤口蜿蜒着,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一样,爬满了她的全身,触目惊心的样子,刺痛了人的眼睛。
卡米莱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说真的,当时并没有感觉有多动容,这种事情只是常有的罢了,他只是对一个父亲居然会对自己的孩子这样狠心而感兴趣,支着下巴随意问了两句。
那管理者则是气喘吁吁的喘着气,扔掉手中的鞭子,看着那位在商业上脱颖而出的年轻俊才,发出哼的一声,昂起头颅。
“这卑'贱的血脉不配作为我的孩子,她的生母是个奴隶,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将她生了出来,试图瞒过我的眼睛,母凭子贵。可惜是个女娃娃,本就上不得台面,还觉醒了和我同样的武魂,真是杂碎。这样也就罢了,我可以培养她,可惜我的夫人也生了个女孩,为了不让她碍眼,变得听话一点,就把她丢进了野兽堆里,你猜怎么着?她活了下来。”
那中年的精壮男人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伸出舌头舔舐唇瓣,玩味的说:“她被激发出了野性,按道理来说是不能留的,我就做了一个实验,让她心中只剩忠诚。你对她感兴趣吗?我把她送给你,怎么样?”
卡米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男人对他的试探,便摆了摆手,温和的笑着:“阁下别逗弄我了,你知道的,我对那些奴仆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兴趣,更别说是一个孩子。”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我们这些商业之间的一股清流啊卡米莱,干我们这行的谁手下没几个玩的花的?你可不能不相容啊。”那男人却没放过他,眯着那略显算计的眼眸,将少女推到他身边。
“去,让卡米莱看看,你那精致诱人的脸蛋。”
少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卡米莱静静看着没有动作,直到少女将盖在脑袋上的兜帽拉下来,那略显稚嫩的少女脸庞显露了出来,小巧的脸,五官流畅,如画般的眉目,流转着一丝狠劲,那本该侵略性的长相,却因为麻木不仁,而显得十分僵硬。
她似乎对谁都有恶意,却因为忌惮身后的男人,而微微发抖,乖巧的听从命令,朝前凑近了几分,让卡米莱看清楚自己的脸。
还真是漂亮的脸蛋,像一个被驯服的狗,收拢利爪,讨好的摇尾乞怜。
他是不屑的,对这种邪恶的驯服方法很不认同,看着那位刚刚还精明虚伪满面恶意的中年管理者听到自家小女儿要来,瞬间眉开眼笑,气质温和的像寻常人家的憨厚老父亲。
“哎呀,乖宝,这是怎么了?让爸爸看看,谁惹我们家小公主不高兴了?爸爸把他剁碎了喂狗!”管理者急忙在身上抹了抹手,小心翼翼的抱起那生闷气的小少女,轻轻晃动双臂哄着。
“好啦,别生气了,不就是宠物死了吗?爸爸新进了一批奴隶,带乖宝去看看好不好?总有一个会是你喜欢的。”管理者这么说着,抚摸怀中破涕为笑的小少女,朝旁边使了个眼色,那侍卫打扮的男人瞬间会意,伸手朝门外做了个请的动作。
卡米莱毫不在意温和的笑着,跟随着侍卫和少女朝外走去。没人注意的地方,眸中蓝蝶浮现闪动,那管理者的小女儿棕发黑眸,长相平庸又刁蛮,一点也不随那位少女长相精致,身上的武魂波动几乎没有,武魂也是平庸的长鞭类武魂。
只不过是母族占了个贵族名头罢了,居然让那位管理者这么宝贝,什么时候斗魂管理者的名头变得这么平庸了?早就被贵族瓜分抢占干净了吗?
从房中出去之后,那位少女就被侍卫牵着链子拉走了,少女对此也显现着麻木,丝毫没有暴动反抗的心思,真奇怪刚刚看着她的时候她涌起的一丝反抗意识,做不得假。
不过这不干他的事就是了,他还没那么好心去管闲事,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无油头的寻找让卡米莱心中略显烦躁,太**了,全都是龌龊的买卖和虐杀奴隶,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在这呆着,时间一长,总会被影响心思。
不想再重蹈十几年前的覆辙,反正也找不到人,累了,想摆烂。
他就像那些迂腐的商人贵族一样,往返美酒和宴会之中,观赏着哪些奴隶魂师间头破血流的斗争,很是没趣的支起下巴,也放弃了往上爬的念头,钱嘛,够花就行。
也没必要去插足那些麻烦事,顺其自然,置身事外,尽享奢靡之风。
本该是这样的。
在最放松摆烂的时候,看到了那场上桀骜不驯的少女,用那稚嫩柔弱的面孔,弱不禁风瘦小的身躯,一拳一拳干碎了对手的骨头,没有魂力,单靠那股狠劲。
哈哈。
哪个食人的鹰,回来了。
卡米莱感受着心口蓝蝶的蠢蠢欲动,无奈又荒废的向后靠了靠,好麻烦啊,本来要就此摆烂过一生了来着,又被卷了进去。
不过,真是让人新奇啊,那位孤傲的天之骄子,站在天才的顶峰冷眼示人的祝以默,居然在这种地方苟且偷生,装作柔弱无害的模样,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却是个驯服不了的,她眼底隐藏的孤傲,有着随时都在蠢蠢欲动的野性,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却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让人厌烦,从骨子里看不起他人吗?
那就好好磨平吧。
看看能掀起什么浪。
卡米莱观察着少女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慢慢学会了妥协,从凶狠的食人鹰,伪装成了柔软的幼鸟,隐藏着骨子里的恶劣,在这肮脏的地下斗魂场小心翼翼的生活,体验普通人的不易,作为奴隶而生活。
却在她初成长被拥有者进行贩卖时,忍不住出手购买,那可真是,花了他近大半的身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她果然还是那个祝以默,只不过是学会了隐藏恶性。
明明也经过了那场实验,却还是野性难驯,在野兽中存活下来,本就不是正常人的心性能承受的,她本来就是野性十足,被激发出了更难以看透的野兽本能,这个人啊,却善于伪装。
没有让自己彻底疯掉。
有野性却可以控制,内心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坚持?
不似那个少女,被野性控制了神经,又被人为压迫情感,沦为了只会表忠心的提线木偶,神情麻木呆滞,只听命令而活。
在动手的那个夜晚,卡米莱穿着华贵的衣袍,靠在宴会厅的角落沙发上品酒,余光扫过那些贵族商人的丑恶嘴脸,心中不免冷笑,一个都跑不了。
全是功绩。
星罗皇家军队也在赶来的路上,他派人去传达的消息,哪位皇子应该是看到了,这白白送到嘴边的功绩,怎么能让人忍不住不张嘴吃呢?
不久过后,外面传来地牢中的奴隶尽数逃跑的禀报,那些商人贵族们瞬间有所慌乱,那些地牢中的奴隶个个都是见不得人的,有些是拐卖来的,有些是做实验来的,还有和魂兽厮杀的场地,他们怎么能不慌乱。
卡米莱轻笑一声,慢慢退至阴影处消失,来到外面看着那些混乱成一团的奴隶,到处烧杀抢夺,眉心皱了皱,真是令人惊讶,他们居然不逃跑,而是杀红了眼睛,不知是谁看到了宴会厅的商人贵族们,他们中心的主犯,那位管理者。
叫骂声,怒吼声,化为一声声的惨叫,那是积压许久的奴隶们,爆发出最后一声体面的吼叫,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许死在这里,那些因为实验不完全而满目凶光的人,全都是被激发出的兽性,那种实验本就残忍危险,从激发兽性到驯服,还没有完成。
他在奴隶中间看到了那位少女,她裹着破烂的黑袍,衣角在火光中飘舞着,照亮她麻木无波澜的侧颜,她是或许完成过实验的,红眸发出诡异的光亮,死死盯着前方的建筑物。
她像是月下的死神一样,踩在生命的倒计时上,一步一步平静的向前走着,那副样子似乎是要去护主,去前往杀戮,浓烈的黑气从她身上冒出,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卡米莱伸手阻止了她,少女抬起了头眼眸中是浓浓的杀气,像失去了意志一般,一爪子就朝他挥了过去。卡米莱直接反握住少女的手腕,微微低头,闪耀的蓝蝶在周围环绕,他眼眸闪动,从指尖分出一只蝴蝶,钻入少女眉心,冷却精神。
看着少女逐渐回笼的意识,他笑了,盯着她声音带着蛊惑,“你确定现在还要去护着他?你也看到了,哪位管理者要倒台了,他死了你不就自由了。”
少女不为所动,眼眸中的杀气退散恢复了平日的冷漠清明,任由被他握住手腕,眼神扫向前方的建筑,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的注意。
卡米莱抿着唇轻啧一声,松开手,“你想去就去吧,我反正也管不了你,毕竟你那名义上的主人还在等着你去相救呢。”
少女不动,眼神转移到他的脸上,泛起一丝丝涟漪,似乎在不解着什么,唇瓣动了动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我…去…杀他。”
那场实验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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