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双眼中的火苗更加热烈了,她说:“是吧,我也是不信的。”
说完,仍然是继续看着两人,似乎想得到什么言语支持。
于是宁时终于也说话了:“所以,你是做了一个关于天命的梦吗?”
“也许可以和我们讲一讲。”
宁希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不算是梦,但有点类似。”
“这件事……不太好说。”
她直直看着两人:“我可先说好了哈,这里面的东西还不知道真假呢,不许觉得我笨。”
宁时拉过来一把椅子,推向她,自己带着江晏也在宁希身边坐下:“嗯,不会的。”
宁希坐了下来,又把挂在腰侧的摇光剑重重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剑穗,开口:
“我前几天不是和赵玉升出去玩了嘛。”
“其实我感觉他人还挺不错的,路上和我讲了许多有意思的事。”
江晏和宁时对视一眼,都认为赵玉升人怎么样待观察,但目前看,宁希此刻的状态好像和他确实没什么干系。
宁希还在继续讲着:“我们一路游历,返程途中遇到的一处小秘境。”
“你们听了秘境两个字,会不会觉得我是中了里面的幻术?”她的语调提高了,“但是,我们根本没来得及进去!”
“我们当时已经到了秘境边上,却突然飘过来一团灰雾,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就连那发着异光的秘境,也被完全抹去了。”
“我和赵玉升很快就意识到,我们遇到了那种东西,转头就跑。”
“但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秘境坍塌余波的干扰,我突然感觉头晕目眩。”
“我走不了路了,只能坐在原地,他在我旁边筑起一面灵力罩。”
“据说是我在里面短暂睡了过去,玉升说可能有半柱香的时间,但在我的记忆中,却有过了数年那么长。”
宁时支起一只手:“这么说来,你是在里面做梦了吗?”
宁希拽紧了手中的剑穗:“……但我觉得不是我做的梦,更像是在台下看了一场戏。”
“或者是把别人用留影石保留下来的人生,放给我看。”
她又缓缓松开了手:“很奇怪,里面的主角,是我自己。”
江晏坐直了身子——他没有忘记啾啾从前说过的话,在这个世界中,有许许多多手拿剧本的修士。
非常不幸,宁希就是其中一员。
她拿的是什么来着?江晏在意识海中,拍了拍啾啾。
啾啾:“是拿着退婚剧本和男二男主纠缠不休的女三。”
即使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但江晏依旧大为震撼。
而在他对面,宁希已经开始详细描述这段故事了。
她说:
“在这个梦里,我依旧是悬水宫宫主的女儿。”
“也依然是和现在差不多的年龄。”
“但是不同的是,另一个我,已经和千机阁的少主订了婚。”
宁时看了她一眼:“其实吧,我感觉你们俩现在这么发展下去,也许也能成。”
宁希叹气:“我不是要说这个——反正在那个梦之后,我和他……结婚了。”
江晏见宁时瞳孔略微放大了,显然,这段莫名其妙的故事确实挺有冲击力的。
宁希甩了甩脑袋,道:“用这种角度讲故事好奇怪,算了,反正都是假的,我继续。”
“我后面就搬到千机阁,顺嘴说一下,我不懂这个逻辑,凭什么我要过去而不是他过来。”
“啊,总之后面是我们感情还行,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卧室里有道暗格,里面挂了一名陌生女子的画像。”
江晏听到宁时手上的骨骼“嘠哒”响了一声。
宁希崩溃道:“那名姑娘我在现实世界里也根本不认识,不过话说回来,人家长得也好漂亮。”
“而在那段故事里,我看到了画像,自然是生气的,便和赵玉升闹。”
“什么结果也没有,他单方面拒绝了沟通,拂袖而去离开了千机阁。”
宁希面容扭曲了一下:“故事里的我肯定有毛病,居然不是扭头回家,而是直接追着他走了!”
“还不敢让他发现,只是在后面偷偷摸摸跟着。”
“然后发现他到了揽屏镇,约了画像中的女孩子吃饭。”
听到这里,江晏只觉得这地名有点耳熟,望了眼宁时。
宁时道:“揽屏镇,就在平海宗山下。”
他摸了摸下巴:“那位姑娘可能是平海宗的人……这可有点麻烦了,不知道人家是哪位真人座下的。”
宁希崩溃地喊了声:“哥!重点不是这个!”
宁时摊手:“只是为了防止你钻牛角尖才开个玩笑,你继续。”
宁希瞪了他一眼,又讲道:“结果他和人家吃饭,人家没有单独过来。”
“带着一位小姐妹,一个师兄,一个师弟。”
“然后请他吃了顿饭。”
江晏:……
他忍不住笑出声了。
宁希激动拍桌:“如此也就罢了,可在梦里,我就是个傻的!”
“我见这样,认为是对方落了他的面子,便怒气冲冲地现身,对着那姑娘一顿质问。”
“然后赵玉升心疼了,开始说我,我就更生气了,也拉着他一起骂。”
她双手捂脸:“然后对面那位师兄见我们吵吵闹闹,开始劝架。”
“这个故事不对劲,我一听他的声音,突然就心动了。”
“但我不方便单方面解开和赵玉升的道侣契,只能看着他那一张脸干着急。”
“……然后我开始对着师兄可怜巴巴地哭,还柔柔弱弱地用语言暗指他师妹和外人勾搭,”宁希终于忍不住了,再次拍桌,连带着桌面上的摇光剑都震得一颤,“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真见鬼!”
宁时听到这里,也终究是忍不住了,他鼻尖都笑红了:“照你这么形容,那一个叫宁希的人,身体里没准还真住着一只喷泉兽呢。”
宁希尖叫:“不许侮辱喷泉兽!它们可好吃了!”
江晏:“哈哈哈哈,我也喜欢吃。”
乘曦苑里这么热热闹闹地折腾了片刻,宁希继续讲着这个离大谱的故事:
“再后来,我知道了这位平海宗的师兄,叫谢乘风。”
“我居然为了他,去参加平海宗的大选了!”
宁时:……
宁希摊手:“我用脚趾头都想不出来这么奇葩的走向……但故事里就是这样的,还成了。”
“并且还居然和那位姑娘拜在同一位真人座下。”
她双手按了按额角,语速飞快:“然后就是话本里常见的勾心斗角,你害我我害你。”
“我另一边还去退婚了,但还吊着赵玉升……我跟他讲,我是有苦衷的。”
她语速又变快了:“最后的结局当然是恶有恶报在一次出任务时被意外戳穿了真相然后死于魔物手中大快人心啦。”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喘了喘,又看着内室中另外两人,微微扬起下巴:“你们感觉如何呢?”
宁时被她叽里咕噜轰炸了这么一遭,眼神发直:“……反正以我的想象力,编不出来这么离谱的东西。”
宁希疯狂点头:“我也是的呢,但这个故事结尾最后还说,这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的天命。”
江晏接话:“人是无法想象出来超出自己意识的东西。”
这对兄妹闻言,齐刷刷扭头看向他。
江晏“呃”了一声,继续说:“所以嘛,结合刚刚所说的天命,我感觉这些故事,也许是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中的。”
宁希挑眉:“给我看了这些如同屎一般的故事,祂不会愧疚吗?”
江晏:“不是,重点是这所谓的天命故事,会不会发生在这个世界你自己身上。”
宁希说:“当然不会啦,我又不会这么傻。”
江晏又问:“那如果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把你推向这个故事呢?”
宁希斩钉截铁,意志坚定:“绝对不可能,实在不行,我就硬扛。”
宁时道:“孩子气,你对违抗天命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宁希眨眨眼睛,望着他。
宁时:“降下的雷劫足够把你劈没多少遍都不带拐弯的——不过嘛,悬水宫这么多人,大家会护着你的。”
于是宁希眼睛又亮了。
她双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晴光朗朗:“这个故事,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好像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没有自己的爱好。”
“我所有的意义,仿佛就是在证明别人多么有魅力,以及别人的爱情有多么美好。”
“我的剑,我的修为,像一片宣纸一样,没有任何重量。”
她又垂下头,看着桌上的摇光剑。
江晏正欲出声安慰,却只见她突然一把抓起剑,蹦蹦跳跳出了门:“亲哥,狐狸哥,我去练剑了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没用!”
她的亲哥和狐狸哥:……
宁时江晏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中。
宁时:“……真不让人省心。”
江晏劝他:“但我看妹妹心里挺明白的,她自己应该能处理好。”
宁时叹气:“可我感觉还是不算安心,我得把她提到的这些隐患,都尽量抹去才是。”
江晏便答:“那可就多了,至少赵玉升,最近不要再接触了。”
宁时点头:“是了,至于平海宗那位师兄,距离不近,两人应该也见不着。”
江晏点头。
宁时安静了片刻,又道:
“人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心愿。”
“我从前单单只以为把自己的病治好了,也就算了。”
“却没有想到,宁希这里出了状况。”
“她可要好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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