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凌晨时,他们听见隔壁一对结伴出来旅行的大学生,也是除了他们外在这里的唯二普通住客,商量着走山路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学生们似乎从窗户翻了出去,记者听见了两人落地,然后远去的脚步声。但还没来得及到窗边看,她就听见一种诡异而粘稠的滑动声,从走廊的方向传来。
她壮起胆子打开一条门缝,发现门拉不开,从外面被铁链封住了,铁链上还贴满了黄纸做的道符。她只来得及看见,在走廊转角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蛇吗?有两三根指头那么粗,暗红中泛着些粉色,在地上匍匐的细长之物。但是说是怪蛇,它的体表又不够光滑,隐约有一圈圈环形凸起。
过了一会儿,老道士出现了,给他们送来了早餐。记者壮起胆子告诉他大学生们逃走的事。立刻,老道士脸色大变,喃喃自语着向楼下跑去,连门链都没来得及拉上。
记者和摄影师决定趁乱脱身,他们向楼下走去,大厅里空无一人,老道士似乎已经跑出了客栈。摄影师正准备在前台翻找寄存的东西时,突然发出一声惊骇的惨叫。
最初,他们以为那里“没有人”,然而,老板就坐在那里。他的头部以上已经消失了,脖子上留着一个平滑的断口,和房间里死去的女人一样,没有渗出一点血液。
彻底被吓坏的两人往外跑去,没走出多久,她们就看见满地鲜红血迹。沿着血迹,他们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老道士,他的半张脸像是被生生撕了下来,残余的皮肤上有着大量人类牙齿留下的咬痕。临死之际,他把一切都告诉了记者:
那个杀死了他和老板的东西叫做“飞头蛮”,是一种至邪的降头术产物,会杀人夺首,吸食人的鲜血,那些无头无血的尸体就是它们出现的征兆。
破解这种降头术的唯一方法,便是将头颅所属的本体破坏,老道士用颤抖的声音说着,口中吐出黑血:但我弄错了,我弄错了,我以为本体应该藏匿在附近的森林里,但它其实是......
记者没听清老人的遗言,刺耳的尖叫声夺走了她的注意力:在不远的森林里,逃走的大学生之一正在狂奔着,他背后就是那个怪物的本体:一颗飞行的头颅。
现在记者知道她在走廊上看到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颗头颅之下,连接的是它的脊髓和内脏,拖在身后像是蛇一样游走的,是它的肠子末端。
他们来不及思考老道士临死前在说什么,趁着飞头蛮杀死大学生的时间,他们连滚带爬地向山下冲去,并最终找到了自己的车。
坐上车,向城市的方向开去,从小道走上公路,过了许久,周围逐渐增加的车流和远处高楼的影子终于让他们的恐惧稍缓和些。
这次美食专栏肯定完蛋了,但光是活下来就已经值得庆幸。虽然有考虑要不要报警,但警察绝对不会信像是飞头蛮之类的说法,他们反而会因为这些尸体惹上麻烦。反正那个地方也鲜少有人去,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在他们的背后,一颗女人头颅带着诡异的微笑,缓缓升起。
“差不多就是这样。总之,那是一部小成本快餐片,也没什么回顾价值。”
莫恒点评道,而刚才还因为规则被破坏而郁闷,在旁边像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啃薯片的千弥抬起头来,赞同的说:
“确实是一拍脑门拍出来的烂片,把好几种灵异设定混淆到了一起,一点考据都没做。”
模拟都市里的文化作品多直接来自原型的地球,帕希斯稍微想象了一下人头下面拖着内脏的怪物,感觉有点恶心。其他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人追问千弥更进一步的怪谈知识,而是将游戏继续下去。
规则一旦有人打破,游戏过程就变得随意多了:不再按照固定的环形顺序,有故事想讲的人就去拿蜡烛,想不到鬼故事那分享做过的怪梦也可以,就连最害羞的朝夕也在众人的鼓励下,讲了点发生在同学身上的怪事。
在欢声笑语间,烛光一根根黯淡下去。
即使在温暖的人群旁,杜淮柏依然平静疏离,如同山涧静地伫立的寒松。他当然称不上冷酷:有人搭话就会回应,被请求帮助便不拒绝,鼓励和夸奖时都一本正经,烛光镀在英俊眉眼间,为淡漠也增添几分温度。
你感到开心吗?还是觉得无聊?帕希斯出神的想。
然后,像是察觉到了这方视线,杜淮柏转头看向他。
糟了,这里可没有挡着屏幕,盯着别人看太明显了!仿佛被捏住一处柔软的把柄,帕希斯一激灵,匆忙转开目光,假装要去拿旁边的薯片。
很难说杜淮柏有没有发现他的局促,但对方也并没有收回目光。现在注视的主动权对调了。杜淮柏目不转睛地盯着帕希斯看,没有一丝躲闪的意味,这样的眼神放在别人用未免有些黏着,但在杜淮柏脸上却显得专注。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装傻装不下去的帕希斯终于咳嗽两声,心虚地问到。而杜淮柏嗯了一声,轻声反问:
“你不觉得变冷了吗?”
帕希斯对温度的感知没有地球人敏感,不过,他能察觉到别的不祥之处。
.....暴风雨的声音远去了。
他望向客厅外窗的玻璃,在猛烈的雨水与风洗礼下,玻璃整块模糊不清。没有任何雨减小的迹象,但是风的声音却像是从极遥远之处传来,被一层透明的空气茧阻隔。
就像是在某一刻,这间公寓已经坠入异境。
并非客观上的低温,一股寒意从地板渗出,仿佛能够依附着骨髓蔓延,从坐骨逐渐蔓延到四肢的阴冷。这种异常出现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帕希斯的大脑飞转,他当然明白。
并不是怪力乱神,而是剧场有了动作。
“偶尔来参加聚会也不错吧?到现在你都没怎么说过话呢!最后一个故事你来讲吧!”
房间里的人搓着手脚,聚会的热情逐渐偃旗息鼓,不止一个人开始打哈欠。察觉到这场聚会已经到尾声,张浮黎将最后一只蜡烛递向杜淮柏,笑容真诚。
等等,就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帕希斯想伸手去阻止火光的传递,但已经晚了。杜淮柏自然地接过了那只蜡烛,垂眼似沉思片刻,然后开口:
“这个故事是关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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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百鬼夜行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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