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将迟尽欢那些“木头”反应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憋屈。
“我按你们说的,表现得很‘自然’,很‘体贴’!”他强调,“我都没直接说喜欢她!”
“自然?体贴?”林惊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毫不客气地戳穿,“你那些‘自然’和‘体贴’,就跟孔雀开屏求偶一样,恨不得把‘快看我看我我多棒’写在脸上!也就是欢欢那种在感情上缺根筋的,换别的姑娘,早看穿你那点小心思了!”
林惊辞烦躁地扒了扒汗湿的头发:“那我要怎么做?难道真像你说的,直接跑到她面前,跟个傻逼一样大喊‘迟尽欢我喜欢你’?” 他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蠢透了,而且百分之百会被迟尽欢当成新型恶作剧,然后毫不留情地嘲笑。
“那倒也不必。”林惊禾晃着脚尖,老神在在地分析,“对你这种别扭精,和欢欢那种小木头,直球可能真的会把她吓跑,或者让她觉得你被夺舍了。”
她跳下器械,走到林惊辞面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老弟啊,你这招对欢欢,难度堪比你从珠穆朗玛峰上跳下去还没死。”
林惊辞:“……”
这算什么狗屁比喻?
“那你说怎么办?”他有些泄气,又锤了沙袋一下。
沙袋晃悠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林惊禾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欢欢呢,是块木头,但不是块石头。你得用温水煮,小火慢炖,让她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你这锅‘温水’了。”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而且,你得让她觉得,她对你是‘特别’的,但这种‘特别’,不能太刻意。”
林惊辞皱眉:“说人话。”
“笨!”林惊禾戳他额头,“就是让你别整天跟个开屏孔雀似的围着她转!你也得有自己的事!偶尔冷一冷她,让她琢磨琢磨,‘咦,林惊辞那家伙今天怎么没来烦我?’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犯贱,天天在眼前晃不觉得,哪天不晃了,反而惦记上了。”
林惊辞若有所思。
好像……有点道理?
“还有,”林惊禾补充道,“找机会,制造点‘意外’,比如英雄救美什么的,虽然俗,但好用啊!让她看看你男子汉气概的一面!别整天就知道跟她斗嘴!”
林惊辞想起音乐节那天扶了她一下,她完全没反应……这招真的有用?
看着他怀疑的眼神,林惊禾翻了个白眼:“那次不算!你得来点真正的、让她印象深刻的!算了,指望你开窍比指望木头自己着火还难,等我给你创造机会吧!”
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显然是在跟苏柠同步“情报”并谋划下一步。
林惊辞看着晃动的沙袋,又看了看手机上迟尽欢那个顶着个嚣张卡通猫头像的聊天界面,对话还停留在她发来的“照片拍得不错,已发朋友圈,算是给你正名了”,内心一片复杂。
珠穆朗玛峰吗?
他深吸一口气。跳就跳吧。
反正,他也已经在往下跳的路上了,只是那块木头,至今还没发现脚下有个为她粉身碎骨的人。
几天后,一场在迟氏集团旗下酒店举办的商业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迟尽欢穿着一条香槟色斜肩长裙,挽着哥哥迟朔的手臂,扮演着乖巧的迟家大小姐角色,应付着各路前来寒暄的叔伯长辈。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盼着这无聊的酒会早点结束。
“累了?”迟朔微微侧头,低声问妹妹。
“还好。”迟尽欢小声回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会场,却意外瞥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林惊辞。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平日里那股散漫不羁被收敛得很好,正端着一杯香槟,与几位商界前辈交谈。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隔着攒动的人群,与她视线相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露出挑衅或戏谑的表情,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继续与旁人交谈,仿佛她只是会场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迟尽欢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这家伙,居然没过来刺她两句?转性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端着摆满酒杯的托盘,脚步匆匆地从她身边经过,许是地面刚被洒了酒水有些滑,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迟尽欢的方向歪倒,托盘上满满的酒杯眼看就要朝她泼洒过来。
迟尽欢下意识地想后退,高跟鞋却绊到了地毯的缝隙,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她甚至能看清那些金黄色的液体即将泼上她裙摆的轨迹。
预想中的狼狈没有发生。
一只手臂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一步,稳稳地护在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同时,另一只手迅捷地扶住了侍应生差点脱手的托盘,手腕巧妙地一转一托,将大部分倾泻的酒液引导向了无人空地。
“哗啦——”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几只酒杯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但迟尽欢的裙摆,只被零星溅上了几滴。
惊魂未定的迟尽欢抬起头,对上林惊辞近在咫尺的脸。
他眉头微蹙,低头看她,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立刻松开,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有些烫人。
“没事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没事。”迟尽欢下意识地回答,心跳还有些快。
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周围的宾客被这小小的意外吸引,纷纷侧目。
迟朔也快步走了过来,关切地扶住妹妹的肩膀:“欢欢,怎么样?”
“我没事,哥。”迟尽欢摇摇头,站稳身体,林惊辞也适时地松开了手,那股温热骤然离去,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力道。
“林惊辞?”迟朔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多谢。”
“举手之劳,迟朔哥。”林惊辞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扯了扯嘴角,看向地上的一片狼藉和吓得脸色发白的侍应生,“倒是这位,可能需要去处理一下。”
酒店经理连忙上前道歉并处理后续。
迟尽欢看着林惊辞,他西装外套的袖口被酒液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变深。
她张了张嘴,想道谢,又觉得对着他说“谢谢”有点别扭。
林惊辞却像是没看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对迟朔点了点头:“迟朔哥,我先失陪,家父在那边。”
说完,竟真的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更没有像以前那样,趁机调侃她两句“迟大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就这么……走了?
迟尽欢看着他那挺拔却透着一丝疏离的背影融入人群,心里那股怪异感达到了顶峰。
他刚才……是救了她?
而且,居然没有借此嘲笑她笨手笨脚?
这太不正常了!
迟朔看着妹妹盯着林惊辞离开方向出神的样子,微微挑眉:“怎么了?”
迟尽欢回过神,挽住哥哥的手臂,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哥,我觉得林惊辞真的有问题!他刚才居然没笑话我!他还帮我!他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迟朔看着妹妹一脸严肃地分析“敌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或许他只是长大了。”
长大了?
迟尽欢撇撇嘴,她才不信。
林惊辞这家伙,肯定在憋着什么坏呢!
她得提高警惕!
而另一边,走到无人角落的林惊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天知道他刚才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把那个娇软的身体多搂一会儿,没在她惊魂未定时低头吻住她那微微张开的、诱人的唇瓣,更没有像以前那样,借此机会逗弄她。
天知道他多想看她因为他而脸红心跳、语无伦次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他有阴谋”。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刚才抱住她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掌心。
纤细,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林惊辞闭上眼,喉结滚动。
温水煮青蛙。小火慢炖。
他默念着林惊禾的“箴言”,感觉这比让他去爬真正的珠穆朗玛峰,还要难上千百倍。
这块木头,什么时候才能感知到,他这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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