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说了。”褚平制止了他。
像这种隐秘的事情，他不该听，渊云策也不该告诉他，不该这样任由他们之间的边际线变得泾渭不分，模糊不清。
“真的不想听了？”在拐角处隐蔽的墙后，渊云策凑近着问他，像是某种精怪，在引诱他越界、犯错，“不想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不想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北陵家的人才可以吗？”
目光交汇，呼吸交错，褚平下意识地闭起眼，抗拒地摇头：“不想。”
沉默中，就听渊云策的声音松松懒懒，很自然地擦过他的耳畔：“那再亲一会儿。”
褚平睁开眼，有点茫然呆滞：“？”
啊，不是，话题还能这么转吗？
他身体一僵，伸手去推，但手刚抬起来，就被渊云策捏住了，他本身骨量就小，这些年又基本都在研究仙缘之门，平日里不是在翻古籍就是在修养，手腕苍白纤细的有些脆弱。
就着这个姿势，渊云策轻柔地吻了吻他的手腕，在跳动的脉搏上。
心脉相连，带着一种悸动的酥麻感。
褚平：……
“你松开，你别这样。”他有些招架不住这种，热闹的街市里，隐蔽的拐角处，好像他在和渊云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有种偷情似的背德感。
渊云策非但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拉着他的手按到他的胸前。紧接着，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脖，目光幽深，尾音低沉：“别躲。”
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这样。
褚平本就靠着墙，在没有阳光的角落里，渊云策靠过来的时候，不太明亮的视野更昏暗了。
容不得他拒绝，渊云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与刚才那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亲吻不同，长驱直入带着压迫、入侵的感觉，掠夺着他口腔里的空气，舌尖探进来，缠绕、搅动着。
他只是抓着渊云策的衣服，被动地接受着，直到渊云策放开他，才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脸上因短暂的缺氧泛起红晕：“你……”
想指责渊云策，但半天没组织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气死他了，真想花钱租个嘴。
“你不满意吗？”渊云策还有脸这样问他。
“你觉得呢？”褚平面无表情，他觉得自己现在瞪他都像在调、情。
渊云策半点没有羞耻心，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放开过，双唇掠过他微凉的指尖，“那你教教我，要怎样你才会喜欢。”
……
见鬼了，他似乎真的听出了几分恳求的意味来。
但黏滞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就被周围突然响起的惊呼声给打断了。
人潮开始慌乱地涌动着，他还和渊云策在角落里搂搂抱抱，再不出去谢屿楼都得回头过来找他了。
眼看着人群越来越散，渊云策还没有要和他出去的意思，褚平略微有些愠怒：“渊云策！”
“好了，我知道了。”渊云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发，他好像很喜欢这个举动，还有些觉得发绳碍事，“被看见又怎么了，你我之间能清白到哪里去。”
还是散着头发的好，那样沿着锁骨垂下去……带着些淡淡的药草的味道。
褚平：……
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结界解除后就小跑着追上了谢屿楼他们的队伍，正好听见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褚平呢？”
“在这。”脸上的红晕未消，他稳了稳自己的气息，从一个路人身后冒头出来，走到了谢屿楼身后，没人发现他的短暂脱离。
看到人都在，陈云陌面色稍缓，说道：“先回客栈再说。”
-
回了客栈，陈云陌就让小二给他们找了个单独的包间议事，但没让褚平和北陵苍洵这两个小辈参与进来。
不过庄珩打算让苍洵跟他进去，但进去之前，他给了苍洵两个四角的小铃铛，褚平书看得多，虽然看不清灵力走向，但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以三清铃为基础改的铃铛。
平时看就是个不会发出声音的普通铃铛，遇到邪祟了才会显露出其原本的模样。在庄珩的示意下，苍洵很开心的把其中一个铃铛分给了褚平。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庄珩朝他点了点头，和不熟的人就是这样，惜字如金：“见面礼。”
“谢谢。”褚平从苍洵那边接了过来，但没挂着，只是收到了自己的小包里放着。是谢他有救苍洵的打算还是爱屋及乌，又或者说是希望他能有自保能力，不至于日后会连累到苍洵？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警告自己别这样内心阴暗，无端揣测。
送完东西，庄珩就带着苍洵进去了。谢屿楼看到了，也问他要不要一起，他摇了摇头回绝了，和渊云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早知道有这机会，他刚刚就不找渊云策了。
他刚才脑子里光想着渊云策和他耍流氓，也没仔细看究竟是出现了什么变故，这会儿坐在台阶上，显得有些沉默。
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渊云策的距离感倒是保持的挺好。
平时这会儿，褚平觉得自己又该伤春悲秋，嫉妒起苍洵来了，但坐了会儿觉得也就这样吧。
很多事情他也不希望自己再参与进去。
从他被放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做不了北陵少雪了，以往他只是空怀妄念，不愿意承认而已。
如今也必须宽慰自己，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最起码还有机会能当个好人。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渊云策也陪他安安静静地坐着。
“和你有关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不算太有关系。”他问的没头没尾，但渊云策也接得上，“修罗城的人。”
“那不也是你的人吗？”修罗城也在魔域范围内。
“太弱了，看不上。”渊云策说道。
“我比他们还弱。”褚平回道。
“那又怎样。”渊云策说道，“有我在，他们再强也得给你跪下当狗。”
褚平：……
谢谢，他没有这种特殊爱好。
他就不该嘴贱和渊云策说话。
他闭嘴，世界就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他的左手边却递过来了一小块糕点，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要吃一点吗？”转头就看到李玉舟坐了下来。
这白净的衣服，也不嫌台阶脏吗？
褚平：……
“不了，谢谢。”他礼貌地回绝了，往渊云策身边靠了靠，渊云策也是不客气，直接搂过他的腰，像是在宣誓主权。
他无语的回头看了一眼渊云策，想说点什么，也算了，反正他谁也说不过。他觉得他现在处在一种异常平和的状态里，都随便了，总比大庭广众亲他来的强吧。
总觉得这事渊云策也不是做不出来。
三个人都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客栈却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生面孔。
有些人是完全不认识，而有些人则是单方面认识褚平或者李玉舟，远远看见他们三个坐一起，还会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褚平也不想呆了，就想拉着渊云策回房间。
刚站起来，陈云陌他们安排好了事情，走了出来，让褚平过去。
他这会儿已经注意到了天象的变化，在三岳川的内城上空，有一团瑰丽绚烂的华光如绸带一般包围了整个三岳川的内城，光带上下浮动着，日光、月影在其中交融。
他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渊云策刚刚和他说过的四个字——极光界域。
谢屿楼像是看出了他的猜测一样，和他说道：“这不是极光界域，这是浮光领域。”
在极光界域即将出现的时候，浮光领域也会随之出现，或者说可以叫他浮光城。
极光界域是现实与过往的时空重叠。
而伴生的浮光城是现实与虚幻的交汇。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无论是极光界域还是浮光城，都不应该出现在三岳川境内。
因为整个三岳川都处在四方大阵之内，大阵可以压制一切不应该出现在现世的邪祟鬼魅。
构成极光界域和浮光城的力量属于奇诡之力，都在阵法的压制之中。
如今浮光直接笼罩了整个三岳川的内城，只能说明，有人动了四方大阵的阵眼，这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现在情况不明，他们必须得赶在四方大阵压制力消失之前，穿过浮光领域，去到三岳川的内城，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陈云陌解释完上述发生的一切后，他和褚平说道：“以上的事情，和你还有苍洵都无关，交给我们三个就行了。”
褚平：？
“嘿嘿。”陈云陌掐了一个手诀，从凌空出现的法阵中掏出了一本白金色的书，“你们修为不高，而且刚出来历练，我们还活着呢，四方大阵这么重要的事情，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小辈逞英雄啊。”
“你俩要做的就是，进去之后，碰到机缘能捞一点是一点。”陈云陌把那本白金色的书放到了中央的桌子上，让大家围成一圈，“浮光城可是个好地方，一辈子也就只能进去这么一次。”
他念了一段口诀，白金色的书本上出现了极其繁复的图案，“外人是没有办法进入浮光城的。”
“只有曾经出现在那段时光里，被书本记载的故人才可以。”
他介绍了一下他面前的书本：“这是浮光城的时序之书，我们宗门的这一本身份卡最多也最全，抽到哪张身份卡，我们就会以哪个身份进入这座城。”
他看起来有点跃跃欲试。
“谁想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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