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溯清有些心神不宁。
昨天晚上，汽车机器人毛毛在程姰家里发现了两个异常人员的侵入。程姰没有回家，那两人也很快离开了。根据红外线影像来看，那两人只是查看了一下她家里的情况。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骨到太阳穴一带都绷得紧紧的。
看起来，威域财团已经找上了她。
神经网络学课的学生群里疯狂讨论着那天作弊的戈罗德事件。
【居星雨】：我听说校方要抓戈罗德做典型，但在会议上完全没有提起伏教授说的那个贵族子弟内部交易，看来要不了了之。
【万零】：上面那个就是现成的贵族子弟，听她的，一定是真的。
【阿贝比】：但是既然能修改信号发出地，为什么不改到其他地方，偏要改到同班同学的课桌终端上？
【佳莱】：可能信号修改功能有距离限制吧，这样的话，这个神经上种芯片的功能也太鸡肋了，教授都抓出来了，以后拦截信号一抓一个准。
【范潘】：有没有可能是伏悯教授的信号拦截技术和情报能力强到超出预计了才会发生这种翻车事件？教授不说谁知道戈罗德视神经上种了芯片？那种微型芯片能躲过普通的信号屏蔽仪，已经很强了好不好？
【小翔拓】：伏教授确实逆天，能理解为什么找他来监考。不过他身体好像不是很好。
【迟轻加】：没看错？这么早就讨论那么多条？大家都起那么早吗？
【迟轻加】：好吧今天有神经网络学的早八。
【迟轻加】：蛙趣今天有早八？！
……
学生群里的讨论一条接一条。
季溯清屏蔽了群消息，犹豫着要不要联系程姰。
威域的人会对她出手吗？
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九分。
**
早上七点二十分，青年旅馆。
前台小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尖刀，动作利落地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
第一道血流淌了下来，随后血痕很快凝固了，血痂迅速消失，粉红色的新肉从伤口处长了出来。
程姰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是定向广告，程姰同学。”前台小姐微笑着看向她。
“我们知道你对仿生人领域的研究颇感兴趣，但是联邦秘密授权合法研究仿生人的只有我们这一家，要不要来？明天之前给我们答复，怎么样？你今天还有早八吧？钥匙拿来吧，快去上课。”
连她今天有早八都知道。
她的目光仍然定在前台小姐手腕上那道血痕和恢复如初的伤口上。
“你有伤口愈合超能力吗？”程姰近乎自言自语地问道。
前台小姐笑起来：“就算被子弹射穿也一样会恢复。我都把我的秘密展现给你看了，你考虑一下这个广告？”
“我不同意的话，会因为知道这个秘密被灭口吗？”程姰抬起眼看向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眼神玩味地看着她，回应她那句质疑：“大概吧，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被灭口。”
“哦，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明天之前决定是不是发简历？”她的语气慢吞吞的。
前台小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果冻条，表情看上去轻松了不少：“你很上道嘛。”
“请问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我终端的相机坏了。”她把那个二手终端被砸的一角展示给前台小姐看。
前台小姐嗤笑了一声：“你早说你终端坏了不就好了，你打开传输。”
她照做。
前台小姐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了一番：“发了。”
“明天之前我会做出决定的。”她说。
程姰还了钥匙，离开青年旅馆。
程姰：【关闭“超绝钝感力”，开启“超强伏觉”，开启“幸运闪避”。】
系统：【已关闭“超绝钝感力”，技能冷却时间20分钟，已开启“超强伏觉”“幸运闪避”。】
她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袋“学生饲料”，步行去上课。
学生饲料里今天的坚果碎和杂粮碎分量很多，就是那袋奶粉泡起来味儿淡了一点，不过总体来说她很满意。
走进教室里坐下后，程姰感觉脊背上好像扎了无数支箭，教室里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锁定着她，其中不乏充满恶意的注视。
她努力忽视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超强伏觉”这个技能果然不能开启太久，她快成敏感肌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程姰坐在办公室门外的椅子上等候里面的争论结束。
办公室门关着，但她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争论的声音，要怪只能怪这栋教学楼的建筑团队用的新材料隔音不够好。
“我不会改变立场。”伏悯的声音并没有太大起伏，音量也不大。
“你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吗？威域的人让你收手。你又不是愣头青了，你知道权衡利弊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显然用了几分力气，音量拔高：“你根本不知道你会面临什么！”
门外的程姰思维发散开去，她听到了“威域”和“权衡利弊”之类的话。
威域？
不是早上来招揽她的那个财团吗？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即使到了赛博朋克世界，依然存在这种物理意义上的隔墙有耳的情况——而且她还是墙外那只无辜的耳朵。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手段，但一个渺小的人是无法和众多利益集团抗衡的，你连这点都不懂的话，干脆就辞职离开。”头发半白的老先生坐在伏悯对面，辞色俱厉。
伏悯沉默，他索性不再为自己争辩，他看了看时间：“孟先生，我有一个学生和我约了三点。”
那位姓孟的老先生冷笑起来：“反正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如果你还觉得你应该揭露这一切，你的科研生涯大概就到此结束了。”
孟先生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出办公室。
伏悯送走他后，对门外坐着等待的程姰道：“进来吧。”
程姰揉了揉耳朵，试图把那些零零碎碎听到的交谈从耳朵里揉走，跟着伏悯走进办公室。
伏悯帮她申请了下个月入住的宿舍，送了她一个新终端和两本纸质书。
她对他的慷慨感到受宠若惊：“谢谢教授。”
“到这里为止，我们两清了，以后别说认识我，也别打听我的事。”伏悯却道，神色冷淡疏离。
啊，这是断头饭？
程姰呆住，小心翼翼地把手中两本纸质书和全新的终端放回桌上。
她能猜到伏悯是因为戈罗德作弊事件才这样对她说的。
校方决定只抓戈罗德一个典型，认定戈罗德的作弊是个人道德败坏的行为，和其他利益集团无关。
但伏悯却认为一个简单的期中小测不值得戈罗德冒险，而是其他权贵势力为了测试作弊技术而进行的试验，应该做出应对。
孟先生认为伏悯会遭受那些利益集团的报复，因此劝说他就此妥协。
这才有了刚才那场争论。
“为什么放回去了？”伏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我下次来拿，我怕过了明天没命看。”她说。
原来如此。
伏悯被报复，而路过的她被卷进去了，所以今天早上那个和威域财团有关的前台小姐才会用那种方式向她投放“定向广告”。
这就是剧本里程姰从一个普通学生被卷入危机而黑化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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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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