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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不会是愿意长久屈居人下的野心家，川岛未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点。
只是这天来得比预想中要快一些，割开气管的溅射而出的鲜红血液喷到了脸上，微暖又迅速冷却。
森医生面无表情的样子陌生得就像漆黑的深海，转过头扯动脸颊的肌肉，状似遗憾地感叹：“首领不幸离世，抢救无效，临死前传位给森鸥外，你们都见证了吧？”
“是的呢，森先生。”缠着半边眼睛的太宰附和着，就像已经见过成百上千遍。
未来沉默点头，又扭头想要去看太宰的神情。他的动作似乎是被误解了，太宰对着他眨眨眼，颇有闲心地解下一小截绷带，仔细地将他脸上污渍抹掉，笑着问：“未来这么看我，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未来瞬间呛到，捂唇等咳嗽停息后急忙否认三连：“不，没有，请不要误会。”
“诶？好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兄长大人的尊严无处安放哦～”
看着一点都不严肃的两小只，森鸥外额头垂下几根无语的竖线，无力哀叹：“请先干活啊，两位！”
——5——
川岛未来身体并不好，即使时刻注意着也容易生病，所以他只能当纯粹的文职人员，还是每晚十点绝对会被按在床上睡觉的那种。
森鸥外最初并没有将他视为钻石，毕竟与太宰妖孽般的头脑相比，川岛未来只能说较一般人聪慧些。加上无异能及体弱，最好的职位或许就是秘书了吧。
但意料之外地，仅仅是看到情报部门的些许皮毛，未来却显露出了潜藏的天赋，一个天生而毫无自觉的政治怪物。
只需要剔除一点点性格里残存的天真，再浇灌利益交换的晦暗，就能养成一颗完美的黑珍珠。
年幼而地位超然，执掌情报部门，挂着首领养子的名头与五大干部平起平坐。在论坛里一堆妈粉爹粉老婆粉，哭唧唧留言要等宝子长大，然后三分钟内就被炸了号。
而坂口安吾作为直属部下则觉得自己为上司操碎了心。体弱就算了，一个不注意就会像猫咪一样溜走，抓回来只会用清凌凌的金色眼瞳盯着你，面无表情死不悔改。
真正的计划书从不会被他和森首领之外的第三人窥见，只有成果有目共睹。至少很快，《擂钵街修复计划书》和异能经营许可证同时摆到了森鸥外桌面。
——6——
虽然日常嫌弃森鸥外，但作为被捡回来的流浪猫，川岛未来其实挺眷恋这个家的。
虽然后面家里又塞了一只暴躁的中也汪和腼腆的中岛咪，日常喷洒黑泥的绷带宰气息越来越阴沉……但这样的日常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平静。
他没想过森先生会死。
躺在棺木里被鲜花簇拥，安静得宛若沉睡。中也眼眶微红，攥着帽子扭开头；敦抿唇埋脸在大衣毛茸茸的领子里；太宰眸色沉沉看不出多少情绪……
未来立于高台，垂眸望着宾客，手中的葬礼致辞忽然失去了所有意义。空洞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恍惚间他看到压低帽檐的熟悉身影在门口一闪而逝。
太宰接手了首领之位，戴上红色围巾后也不见增添喜气，苍白得如同黑白色的无声遗照。
入夜，未来缩在床上发呆走神。门锁被撬开，带着寒气的身体钻入他的被窝，熟练地搂腰抱住他，宛如考拉抱着树干。
同床共枕的经历还得翻回到贫民窟开医馆的时候，当病人多到连沙发都被征用时，太宰就会挤到他的床上睡。睡眠既浅又不安，如同防备他人窥探珍宝的小龙。
“未来想要当首领吗？”太宰低声询问，抬手不轻不重地压住未来想要抬起的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在创造出大家都能幸福的世界后……他用下巴在未来的头顶蹭蹭，在将来的设想中悄然抹去了自己的影子。
意义不明的问题……
但是，在这种时候，只要拥抱就可以了。
未来没有回答，而是一手穿过太宰肩颈，一手搭在他腰侧，缓缓地抱住了他。
“无论如何，我一直在。”
太宰睁圆眼睛，浑身顿时僵硬得宛若晒干的木头，纷乱的感情将他砸晕。
未来埋在他怀里，眼中情绪复杂且决绝。
而同样的，太宰也要一直在才行，他已经不想失去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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