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澜}惊讶的对上她的眼睛。
“我这里的一菲可没有你这么坦率。”
在前期的交流中就感觉到她和萧潇关系不单纯的{诺澜}松下在思考与回忆中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端起茶盏悠闲的往后靠了靠：“你们到哪一步了?”
“什么都没有”胡一菲翻了个白眼，耳廓却不争气的烧起红云。“不然我问你干嘛”
紧张偷听的{曾小贤}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问她的看法咯”诺澜看着茶盏中新倒上茶水反射出的模糊倒影，风马牛不相及的提了个问：“你知道遗忘一个人是从哪里开始的吗?”
“相貌?声音?”胡一菲不明所以，但基于和诺澜相处的习惯还是乖乖回答。
“错”
{诺澜}嗓音里是尘埃落定似的平静与叹息：“是缺点”
“七年了，我已经开始忘记她了”
她轻舒口气，又笑道：“所以我的答案可能并不准确——你还要听吗?”
“听”胡一菲点头：“反正咱们不会见第二面了，不是吗?”
还处于莫名紧张中的{曾小贤}：？？？
“一菲你不要做傻事啊啊啊啊啊啊杀人是要坐牢的！!!”
{诺澜}侧头温和的看了他一眼
{曾小贤}安静如鸡
“小贤，现在别打扰我们”{诺澜}外柔内刚
“一边玩去别瞎掺和”胡一菲霸气侧漏
{曾小贤}：“...哦”
他委委屈屈的又双叒叕窝回了角落
“好吧既然你坚持——如果你真的有这种想法，不如直接问问她?以萧潇的性格，应该不会出大问题的”抿了口茶，{诺澜}接上被打断的对话。
胡一菲却从来没担心过萧潇因为这事跟自己闹掰的可能，只是怕对方因为不想伤害自己而选择答应。“我怕她不好拒绝，我不希望她只是因为我的要求而和我在一起——而且万一我只是朋友的占有欲怎么办？”
“那你不如先看清自己的想法”惊讶于胡一菲的自信，{诺澜}对她俩的关系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安抚道：“我的记忆里，她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如果她同意就一定是她也喜欢着你，这一点不用担忧——先看清自己吧，不要伤害她。”
垂头思考两秒，{诺澜}还是放下手中的茶盏，倾身握住胡一菲的手腕恳求道：“无论你们最后结果如何，请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我不会的”她保证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胡一菲抿了口茶润润干哑的嗓子，张了张嘴却好半天发不出声，好像那些字眼被胶水紧紧黏在喉咙里似的。“这里的她到底是怎么..咳，是怎么走的？”
“枪击”{诺澜}已经平静下来了，但讲起这件事总觉得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她点点自己的胸口中心，好像在叙述些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有微微发紧的声音勉强透露出一点她的心情。“三八大盖——很讽刺啊，当年用来抗击外敌的好东西，被外国小崽子拿来伤了我们的人。”
历史硕士·曾小贤在角落里弱弱开口：“那个...三八式步|枪本来就是日本人造的，只是被我们缴获然后用的比较好而已。”
没人理他
找存在感失败的曾小贤默默缩了回去
“她本来该是能活的，这东西穿透性强但不像其他枪械会带来那么大的创面——她本来是能活的！”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又激烈起来的情绪，{诺澜}垂眸看着桌面上泛着波纹的茶盏。“这家伙从小受点刺激就容易头晕，怎么被穿胸打了一枪就不晕呢，怎么偏偏就那一天...”
胡一菲近乎悚然的回忆起萧潇昨天当胸挨了一脚后开始咳血的冥场面
{诺澜}端起茶一饮而尽，话音里竟恍惚带上些淡淡的笑意。“她啊，从小同理心就强，对在意的人软乎乎的随便怎么折腾都不生气，偏偏心思上来了又谁都劝不住，像个白面包子似的咬开不知道是什么馅。虽然总是念叨着不喜欢我们两个妈妈那样的家伙，但心思比谁都正。所以她受了伤还去救人，最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叹了口气，她还是笑道：“说实话，也算是意料之中。”
“不管怎么样，我们为她骄傲”她说
【平行世界】
说起来有些玄幻，但{诺澜}是收到过自己妹妹的托梦的
虽然直到胡一菲的到来，她才敢确切的相信这件事
最开始是不像梦的，她像只是回了老家，步履轻松的推开大门，热闹的锅铲碰撞声和饭菜的香气在空气里追逐打闹，围着她小狗一样转来转去。厨房的玻璃门内隐约露出几个谈笑着准备饭菜的身影，大概能看出是她们的长辈。
——于是她便明白这是梦了
家里是不会有这样温馨、这样安稳的气氛的，更不会有所有人齐聚一堂的时候。
即使姨父和她的父亲相对有更多的时间和她们相处，也更多地会露出疲惫的神情，她们便也都乖觉的不吵不闹。
“澜姐”
她的妹妹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抱着靠枕盘腿依在沙发角落里，看见她就露出个笑。
只是这次却没有那样放松的闲聊了
“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幻觉，但先跟你道个歉”
{诺澜}听见她轻笑着叹息
“我可能回不去了”
脑子像是挨了道雷，一向算是姐弟三人里智力担当的{诺澜}在她们共同的梦境里露出难得的茫然表情。她强制自己停止思考，露出个不大聪明的傻兮兮的笑：“国外待遇好？那我也来投奔你咯”
“姐~”她妹妹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那种坦然的、因为事已至此无法改变的无奈。“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她便没有了继续欺骗自己的机会
“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哭呢”刚刚成人的女孩仰头，冰凉的指尖贴上她的脸颊
握住{萧潇}的手背，她在她面前蹲下身，将脸颊贴上对方在梦里也没什么温度的手掌。“...我哭不出来”
她阖了阖眼，声音干哑
“小包子，我哭不出来”即使，这可能只是个梦境
一只手在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一直都很讨厌她们那种只想着任务任务任务人民人民人民的家伙”
“我一直想着：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呢？有什么比你们更重要呢？只想着救别人而忘记自己的家人，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我说了好多遍，我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她妹妹一遍又一遍的顺着她的头发，声音里盈着太多东西
“结果我也成了这样的人”
“原来就算我再不想成为她，她的思想也早就刻在我的身体里”
“原来在那个时候，是想不起来那么多东西的”
“原来...姐，她总夸我不怕疼，意志坚定，像她”
“但我怕，我怕死了，姐——”
{诺澜}从妹妹膝头爬起，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女孩顿了顿，有什么话想要咽下去，在喉咙里回了回还是无法阻挡的从口中流泻而出。
“摔一跤很痛，手上划个小口子也很痛，训练受家法更是痛的要哭了，胸口痛起来的时候坐不住也静不下心——我连描绘出它的能力都没有。”
“我怕疼，怕疼痛之后把我淹没的眩晕，怕别人生气，怕没有边际的黑暗，怕一个人待在没有你们的地方，也怕这就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
“不会的”{诺澜}好像平静下来，手掌一下一下稳重的拍着妹妹的后背，郑重的向她承诺：“萧潇，不管这是不是梦，我明天就来找你”
“你会好起来的，信我”
肩上倚着的脑袋似乎点了点，怀里的女孩转开话题：“就当是以防万一，听我说几个东西吧”
手指不自觉蜷了蜷，{诺澜}道：“你说”
“萧璨不是报的警校吗，我给他准备了一份护身符——其实就是暑假雕的玉坠子，在家里卧室左边第四个柜子里，本来想他生日回来给他个惊喜的——”
“这个你自己回来给啊，你送的礼物我给像什么话？”握着{萧潇}肩膀直视她的眼睛，{诺澜}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好好的，回来给他、还有我过生日，听见没有？”
“恐怕有点难啊...”手掌不自觉附上胸口，{萧潇}在{诺澜}情绪低下去之前很是敏锐的立刻改口：“会的会的，以防万一嘛”
厨房里食材翻炒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然后是你的礼物——我给你做了好几个呢，绝对比萧璨的多！”像是意识到什么，女孩加快了语速。“家里有一个盒子，在书桌的某个角落，是我之前拿汉白玉雕的一些东西，隔断内层里面的是给你的，大概三五件，外层是萧璨去年总是念叨的一个武器挂件，虽然还没打磨吧但做都做了”
“如果你来了，我的宿舍里还有一个摆件，本来想明年送你的所以翅膀还没雕完，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遗产之一，现在背着明年的你偷偷送你了”
“然后，帮我跟他们——算了，就跟萧璨吧，他们才不会信这种离奇的破事——让萧璨别总熬夜，熬夜连席都吃不上热乎的，托梦都没得托。以后成了警察也别太忙，给自己点喘息的机会，别跟他们一样。”
不知是谁开了窗户，冬日的冷风便带走萦绕的饭香
“姐——”与饭菜香气一同淡化的身影最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会努力等你”
“不管怎样，请一定幸福的活下去”
她醒过来，才发现并不是自己哭不出，而是身体已经在替她哭泣，于是灵魂便失去了泪水
在等到她的那一刻，反映着心跳的仪器发出最后警报
她完成了她的承诺，她...
和曾经的无数次一样，她们从没有选择的权力
【爱是最纯善的祝福，而世俗将它化作最扭曲的诅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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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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