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叫小的阿西就行！”少年如蒙大赦，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
微长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垂到两边，露出过分白皙与消瘦的面颊，一双大眼睛中充满讨好之色。
“年岁？”打火机金属壳的摩擦声响起，季方儒摘下另一只手套，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烟。
烟雾从轻启的双唇中溢出，在橘色余晖中缓缓盘旋、消散。
“咳咳咳咳——十八，今年十八了，咳咳……”阿西立刻被烟雾呛得低下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单薄肩膀不住颤抖。
“正年少呢。”季方儒眯起眼，似乎无意迁就，反而透过袅袅上升的烟缕，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对方的狼狈。
“您，咳咳咳，看起来也很年轻咳咳咳——”阿西凭着求生本能，挤出一句拙劣的恭维。
季方儒闭目，喉间溢出两声极轻的笑。
“阿西从何时开始用‘胶囊’的？”
阿西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男人也在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眸子似一面镜子，映出形容枯槁的面容，乌青的下眼睑，深陷的眼窝和消瘦的面颊。
阿西像是被那目光烫到，飞快地低下头，喉结滚动，声音有些不自然：“有……三年了。”
“三年……”季方儒眼中闪过片刻异色，喃呢二字烟雾争先恐后地从双唇中涌出，弥散在二人周围。
脆弱的肺部无法承受丝毫刺激。夏夜晚甫一吸入，刚挺直些许的腰背立刻又弯折下去。
“咳咳咳咳咳——”
咳得惊天动地，眼角逼出生理泪水。
绝对是故意的。
季方儒垂眸看着少年痛苦蜷缩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悠缓，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劝诫口吻：“胶囊之效无外乎鸦片之流，一瞬天堂，却是万载地狱。正值英年，应自珍重啊。”
季方儒的嘴角自然地勾起，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悲悯的神态就像是一位普度众生的牧师，谆谆劝诫化为一声叹息。
阿西心中冷哼一声。
“那季先生……”
趁着大老板这时心情不错，将自己手中的“胶囊”递出去。
季方儒叼着烟，却向后略退半步，拉开了距离：“放那儿吧。”
“欸！”阿西喜出望外，连忙挑选了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将样品放好，兴致勃勃地说道，“这新‘胶囊’，绝对是高货！您随便验，怎么研究都行！咱们底气足着呢！”
“这般自信？”
“可不嘛？”阿西挺了挺瘦弱的胸膛，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您没听过吗？就连条子都查不出里面的成分，因为这点，这玩意和白面、麻叶子、糖丸都不一样，法|律上都算不得毒！”
“这般厉害……倒是令人好奇你们的厨子是何许人也了。”
“实话跟您讲，我也好奇！”阿西左右瞧瞧，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样，“这玩意儿，只有我们顶头老大知道门路。听说是从外头弄进来的，独一份的渠道！”
他顿了顿，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眨了眨，神秘兮兮地补充：“道上还有传言……说这玩意儿，是‘神药’呢！”
季方儒笑容如春风，眸色却是一沉。
“药？”
“对啊！”阿西瞪大眼睛，那过分消瘦的脸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夸张，他一字一顿地吐出，“长，生，不，老。”
“……”季方儒眼中神色说不清道不明，“如何说？”
“是不是真的，小的哪敢打包票？”阿西搓着手，“可确实有不少有钱的主儿，买了回去自己偷偷研究。您订了这么大一批……不也是想探探里头的究竟吗？”
“……”季方儒莞尔，抬了抬夹着烟的手指，“继续。”
“那您想啊，为啥连最顶尖的机构都验不出成分？这世上，还能有科学家都不知道的东西？”阿西眉毛挑起，带着一种底层混混特有的、混杂着迷信与狡黠的笃定，“您要是不信，大可用自己的人和地方试试！看看是我们老大吹破了牛皮，还是这‘胶囊’……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个故事您没听说过么？”
没等季方儒回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语调带着说书人般的起伏：
“上个世纪末，勋国入侵和国那场仗，您总知道吧？勋国那边，为了琢磨‘长生’这档子事，秘密建了座基地，抓了两万多和国人在里头做各种实验……惨呐。可直到勋国战败滚蛋，也没听说他们搞出什么名堂。”
“就这么过了几年，您猜怎么着？勋国那么个小地方，一夜之间，被人屠了国。上上下下，几乎没留活口。”
“后来就有风声传出来，说那基地里……其实真造出了个‘东西’。不老，不死。可那帮研究员当时没瞧出来，把他当失败品给‘处理’了。结果那‘东西’没死成，心里头揣着天大的恨，灭国，就是他在给自个儿、还有当年死在那基地里的同胞报仇。”
“报完了仇，他怕自己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被人发现，就逃到一座海外孤岛上躲了起来。再后来，这人没了踪迹，可‘长生’的秘密，据说留在了岛上一个小村子里。不知又过了多久，有个外乡人偶然路过，惊觉那村里的人个个长寿得反常，便开始暗中探查……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叫他找到了‘长生’的门道。”
阿西说到这里，适时停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季方儒：
“这，就是‘胶囊’最早的来历。”
听起来就像是忽悠老年人买保健品的销售故事，或许只能迷惑住那些神志不清以及寻找沉沦借口的瘾君子们，或某些执迷于超自然奥秘的偏执之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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