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晦.涩难明,有近乎癫.狂的爱.欲。
车辆慢慢发动,日光璀璨,时不时落在傅梨的睡颜上,落小一小块光斑,到家的时候,陈泊舟把傅梨抱上二楼,才到书房处理些工作。
桌面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响动,是傅长盛来的电话,“泊舟,有关婚事,我能再跟你聊聊吗?”
“当然可以。”陈泊舟拿起外套重新出了门。
两人约在小南楼的贵宾厅,简约的装修风格,原木的色调,榻榻米中间有个方形的茶几,茶师把茶沏好,悄声地退出去,屋外的景致是假山怪石,还有涓涓的流水与池中成群结队胖嘟嘟的锦鲤。
傅长盛的神情严肃,眉宇之间有倦怠,“违约案,我知道是你出了手,你大伯才愿意撤诉。”
陈泊舟没有回答,镇定自若地饮茶,等着他的下文,但是对于和傅梨相关的事,他绝对不会退让半步。
面前的长者局促起来,傅长盛知道陈泊舟绝对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良善,尽管他在阿梨面前特意表现得很温和,但隐藏在面具下的豺狼野心,对自家女儿的掌.控欲,傅长盛都看在眼底,如果阿梨不喜欢陈泊舟,他大不了鱼死网破,直接宣告破产,跟对方斗争到底,但是他又看出来,阿梨确实是喜欢他的,哪怕她尽量装作不在乎,但作为父亲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傅长盛这次来,就是为了让傅梨以后在这段婚姻里,能不被看轻,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脑中斟酌着言辞,“我知道你大伯愿意撤诉,是因为你把长乐那个游乐项目给了他,我近期争取到了二号公馆那个工程,量级和长乐那个差不多,我想把它给你做,泊舟,你意下如何?”
陈泊舟淡淡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岳父这是要过河拆桥?婚事不可能取消,这点小玩意能跟傅梨比?”
数十亿的买卖,在陈泊舟口中只是小玩意,傅长盛被他冰冷的眼神吓退,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细细地解释,“我不是不同意你们的亲事,我只是不想让阿梨欠你太多,不想让家里的这些人情,成为她日后的把柄,你也知道阿梨没有做错什么,分明是我们家拖累了她。”
他想到自己的女儿,从小就受到母亲的漠视,却依旧那么优秀,想到前几年她在外头流浪受的苦,眼睛逐渐湿润。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倔,遇见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心里打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现在就是很后悔,当时我要她继续读书,去国外读商科,可以回来管理公司,不让她写文,她直接离家出走,我知道她在外头吃了很多的苦,但她没有回家跟我们服软,是她出名后,我们看到她的报道,知道她在外头洗过碗端过盘子,真没钱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睡在外边的公园,我们才急哄哄地找到她。”
“但是都晚了,她该受的苦都受过了,自然跟我们也不亲近了,我今天说的话,不是要给我和她妈洗白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收下这个案子,以后能对阿梨好一点。”
“你说什么?端盘子?洗碗?”陈泊舟把茶杯重重地放下,高温的茶水都溅到他的手背上,眸中的情绪翻涌,“她只出来了半年的时间,后来她不是回到家里,继续过她大小姐的生活吗?”
记忆里分别的那段时间,争吵总是不断,傅梨想要出去工作,可是他怕她像他妈妈一样跑掉,病态地哄着她,关着她,“你要跑出去做什么?你现在的生活跟从前一样不是吗?你就在家里好好地写文,等我回来就行了,你还想要做什么呢?”
傅梨的容貌还是稚嫩的,披肩的长发,艳色的吊带连衣裙令她像朵美丽的花,她试图跟陈泊舟讲道理。
“陈泊舟,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想要出去工作,是因为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着的宠物,你不能关着我,我就算要写文,也要跟外界接触,才有灵感,我总不能闭门造车吧?”
她踮起脚尖,触摸着陈泊舟倔强的唇角,情真意切,“更何况,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你怎么辛苦啊,陈泊舟。”
她指着身上鲜艳的裙子,满墙的香水,还有柔软的沙发,“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辛苦呢,我也可以吃苦的,我不想你这么辛苦啊,陈泊舟,你知不知道,你每天打三份工,就是为了让我吃好喝好穿好住好,可是你想过你自己没有,你每天背那些沙包,你的身体都要出问题了。”
“我不舍得啊,我不忍心啊。”
她的眼泪是有温度的,一点一点地落到他的手臂上,像点点的火星烧灼,又像清明时节的飞灰,烫伤了陈泊舟的皮肤。
他不可能放傅梨走的,她会像那个女人一样,到最后嫌弃傲慢,一走了之,然后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破碎的散开的尸体。
噩梦缠绕着他,于是他很强势地说不行,把傅梨抱到了床上,握着她纤细的脖.颈,“傅梨,你好好的行吗?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呢?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总是想着要逃开呢?”
“你就不能在这里等着我,不能一直爱我吗?”
他流下了许多鳄鱼的眼泪,他知道自己是伪装的,他是邪恶的,可傅梨心疼他,很快打消了念头,两人又甜蜜地过了好几天,直到他身体损害太大,出现了劳损的症状,傅梨给他涂上膏药按|摩,秀气的眉毛拧着,“陈泊舟,你辞职吧,这份工作辞掉。”
“说什么傻话。”陈泊舟把背心穿上,背上黏.腻清凉的触感隐隐作痛,“我辞职了,我们都去喝西北风。”
傅梨的眼泪立刻就落下来,几乎是哭着求他,“陈泊舟,我求求你了,辞职吧,都怪我,都怪我太烂了,我写的东西就是一堆垃圾,扔到地上都没几个人看,如果我能写的很好,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珍珠,那一刻陈泊舟看着傅梨的眼泪,觉得那是上岸的人鱼为王子掉下的珍珠,他心疼到发紧,亲吻傅梨的泪水,“怎么会呢,阿梨,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你是最棒的,你只是还没被看到。”
“那我什么时候能被看到呢?”傅梨很着急,抓着他的背心,“我想出去工作,我想尽快赚到钱,陈泊舟,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也许我永远不会被看到的,陈泊舟,算了吧,也许我爸妈说的就是对的,不会有人看我写的东西,我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发梦,陈泊舟,我真的不想你这么辛苦啊,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爱我了?”
“我承受不起啊,我就是个废物啊。”
傅梨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像是知道双腿再也变不回鱼尾的人鱼一样崩溃,拼命地捶打陈泊舟的手臂,力道对于陈泊舟来说不痛不痒。
他笑着说傅梨傻,“你在说什么呢?宝宝,你是最好的呀,慢慢来吧,哪个大作家不是先苦后甜呢?你不是说要把我们的故事写进书里吗?你尽快写,等写出来了投稿,到时候出版了我们就有钱了。”
“到时候我就是大作家的伴侣,我何德何能啊。”
他抱着傅梨,心都要被感受到的爱意融化,那时候的他以为坚持就能看到曙光了,傅梨也是,可世界的残忍就在于它永远要打破人类坚定的认知,和微弱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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