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请问这是要带我姐妹去哪儿啊?你们不是要找施悠悠吗?”戚江雪上前拦住他们。她悄悄捏了捏辛黛兰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大胡子瞪她一眼,没好气道:“大绥的和谈使团已到阳城了,吴大人点名要叫施悠悠去作陪。这满城都找遍了,连个老鸨影儿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名姬!好容易打听到这,幸好找到了个能唱的,不然都没法向大人交差。怎么,你也能行?”
“我是施悠悠……”眼看大胡子双目圆睁,戚江雪补了一句,“的好姐妹。这么好的机会,军爷把我也带去吧。”
大胡子看了看戚江雪的脸,倒也没有怀疑。
“那就一并带走。算你有眼力见儿,这次若能伺候好吴大人,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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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显今日心情极差。
绥景两国和谈就在三日后,地点选在了弥川津,他作为现任阳城府尹被景国命令负责此次会谈。景国使队还未到,大绥的使者已经踏进了他的府衙大门。
绥主使是他的老对头吴庸,鲁显曾经千百般看不上此人,觉得他人如其名庸俗不堪,但他如今面对吴庸却难以再抬起头。只因他降了景国,吴庸却在南下宁城后被新帝重用。
吴庸讥讽的话语还在鲁显耳边回荡着,偏偏他反驳不得,谁让自己脊梁骨确实直不起来呢。
“大人,下官已经安排吴大人他们在后面歇下了。不过……”少尹说到此处突然迟疑了起来。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鲁显没好气地问道。
“吴大人叫了两个歌姬过来陪着,说是不想在脏污之地,明日就要到琼楼去。”
“下流东西!这像什么话!当我稀罕他?”鲁显开始骂骂咧咧。
此时景国几位皇子正在争夺储君之位,加上新占领的大片州土民不归心,需要止战以抽身稳住局势。而大绥则希望借此机会让南下的政权得以稳固,以图来日。此次和谈甚至关系到是否能迎回被俘的先帝等人,抛开景国命令,鲁显的私心也希望和谈能够成功。
他无能狂怒了一番,但终究没什么立场阻止,也管不了吴庸。阳城的秦楼楚馆大都关闭了,名角儿要么逃亡,要么被掳,也不知吴庸这杀才从哪里找到的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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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庸心情很是不错。施悠悠的美名遍传帝京,过往他没机会得见。惠州已经沦落了些时日,他此次就是想碰碰运气,找不到施悠悠也谈不上失望。刚带回来的这两名歌姬颇有姿色,倒也能得趣儿。尤其是这个灰发雪肤的,还是个胡姬。
此时在南衙府内的戚江雪,整个人从身到心都是麻的。辛黛兰正在前面唱着一曲《菩萨蛮》,而她在吴庸要说话时连忙又给他满上了一杯酒。
吴庸眯着眼对她笑道:“你叫什么来着?”
戚江雪低头道:“霜儿。”
“哦,对!霜儿。你可能给兰儿伴舞?”吴庸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戚江雪道:“小女子不会跳舞,只会弹琴。以往都是我给兰儿姐姐伴奏,只是这次出来的急,没有把琴带来。”
“哦,无妨。这些都是听惯了的,没甚意思。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来来来,兰儿,你也过来。”
吴庸面色潮红,手刚刚搭上戚江雪的腰就被她条件反射一把推开了。吴庸倒在地上,看着闪在一旁的戚江雪,他没有生气,反倒嘿嘿一笑,也跟着站了起来。
“是个有脾气的,我喜欢。这样冷着脸,更有味道了,哈哈哈。”
戚江雪厌烦的同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只见吴庸摇摇摆摆朝她走了两步后,整个人突然仰面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后便一动不动了。
辛黛兰惊叫一声,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戚江雪上前一看,吴庸已经没了气息,黑红的血从七窍缓缓流出。
“他,他,怎么会?”辛黛兰战战兢兢,连一句话都说不全。
“别慌。”戚江雪面色沉重,“他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看这样子是早就中毒了。”
戚江雪走到桌前看了看刚喝的酒,没有问题。
她在关苒苒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习了不少相关医术,只是想要判断出这是什么毒,一时恐怕还有些难度。
辛黛兰来到她旁边问:“那我们怎么办?”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吴大人,琼楼的伙计过来送酒了。”
戚江雪看了一眼门口,扬声道:“大人现在不想被打扰。”
门外的人为难道:“可这是大人特意订的酒,说是用来助兴,到了就得马上送来。”
辛黛兰有些绝望地看了戚江雪一眼,见她淡定道:“那就让伙计送进来吧。只许送酒伙计一人来。”
戚江雪将吴庸的尸体搬到床上,辛黛兰强忍着恐惧也爬了上去,将吴庸挡在里面。刚拉好帷幔,门便再次被敲响了。
戚江雪走上前开门,门外的伙计一身灰衣,圆帽下是灰扑扑的脸。门一打开,他便不由分说将脚下的两坛酒拖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迅速挤进了门里。
此时戚江雪将门关上,静静看着来人。那伙计朝里面望了一眼喊道:“大人,酒给您送到了。”
戚江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大人喝了许多,已经歇下了。”
伙计听声音像个少年,讨好地笑着:“这酒是专门为大人送的,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大人签收,否则我没法交代啊。”
戚江雪哼笑一声。她走到床前一把掀开了帘子,将惊疑不定的辛黛兰拉下来,露出里面的尸体。
“吴大人恐怕回应不了你,现在可满意了?”
那伙计竟然还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吴庸的尸体,随后才点了点头。
“如此,我便知道该如何交差了。”
戚江雪猛地伸手摘下伙计的帽子,一头浓密的青丝瞬时便飘洒下来,长可过腰。
“姑娘这么想确定吴庸的死活,莫非人就是你们杀的?”她冷声问道。
伙计轻笑道:“我只听说今晚有好戏才过来看看。”
“你应当不是琼楼的伙计吧。”戚江雪问。
伙计摇头:“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琼楼人。不过不是伙计。”她笑看着戚江雪和辛黛兰,慢条斯理地说:“二位姑娘可是惹上大麻烦了。”
戚江雪也笑了:“你莫非以为自己能脱得了身?”
伙计听完此话,面色一沉,谁料刚想动身便被戚江雪拦住。只用三招,伙计就再不能动弹。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带着紧张,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此等高手。
“施悠悠可在琼楼?”戚江雪扣着她的肩膀问。
伙计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咬牙切齿道:“你找她干什么?”
戚江雪道:“受人之托。施悠悠也留下口信说找她可去琼楼。”
伙计闭上眼睛,没有开口。戚江雪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凤印。“你可认得?”
看见凤印,伙计脸色大变:“你怎会有此物?”
戚江雪道:“有人将它交给我,让我做它的主人。”
伙计竟然双眼含泪:“那你便也是我的主人。”
肩膀上的辖制消失了,伙计单膝跪地,对着戚江雪一拜。
“属下叶缥,见过凤主。”
戚江雪连忙上前将她扶起:“你就是琼楼掌柜叶缥?殿下跟我提起过你。”
叶缥嘴唇颤抖着:“殿下她?是否已经……”
戚江雪严肃地点了点头。
泪水滑落脸颊,叶缥背身擦了擦。脸上灰尘被抹掉,露出艳丽姿容。
“琼楼真正的主人是殿下,我只是代理,平日也帮她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之前大家都有猜测,但无令不得擅自行动。见印如见人,主子,今后我们会听凭您差遣。”
戚江雪莞尔一笑:“我定不会让这凤印蒙尘。不过叫主子折煞我了,我叫戚江雪。叶姐姐比我大,叫我名字即可。”
叶缥点了点头,又扫了眼在一旁发懵的辛黛兰。
“此次和谈并非众心所向,我得到消息说有人要对吴庸动手。所以今夜特意前来查看。此地不宜久留,这位姑娘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戚江雪道:“你可有准备?”
叶缥道:“恐怕得委屈你们藏进大酒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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